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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作者:舟望
白色的马自达沐浴在黄昏的暖光中,如箭矢般在空旷无人的山道上穿梭,一路驶入市区。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白羽绫希只穿着一條单薄的深绿色无袖连衣裙,在强烈的冷风下忍不住打了個寒颤,波本见状将车停靠在一旁,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毛毯递给了她。

  白羽绫希轻声道谢,却并沒有再說些什么。

  相处一年多,波本自然知道白羽绫希一旦心情不好就不喜歡說话。只是眼下的情况,让他实在有些拿捏不准白羽绫希今天心情不好的理由是什么。

  身边的人的反应实在過于异常,让今天完全沒有聊天兴致的白羽绫希也不得不多留心了几分。

  她扭头朝他看去,然而盖在身上的毛毯却因此而微微滑落。

  再度袭来的冷风吹得白羽绫希清醒了许多,她伸手提了下有些滑落的毛毯,然而冰凉的指尖却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冻得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左手边看去,却正好对上白羽绫希那双在暮色中依旧格外明亮的双眼。

  “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嗎?”

  似乎是因为吹了太久冷风的缘故,白羽绫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這让波本不免想到她上一次得了咽炎的情况,以及那些在她药盒看见的红白色药丸。

  他确实有话要问白羽绫希。

  關於苏格兰的事,還有白羽绫希所使用的那颗药丸的事。

  可是在白羽绫希的注视下,波本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哪裡开始询问,又应该用怎样的方式询问。

  无论哪种方法在她身上都不适用。

  最终他只是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与白羽绫希的接触,替她将那滑落的毛毯重新盖上,仔仔细细地遮住那在冷气的沐浴下有些冰凉的肩膀。

  白羽绫希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抗。

  她任凭对方用那條崭新的素色毛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而后在对方收回手后,垂下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肩膀。

  這條毛毯十分柔软,颜色也是她喜歡的。

  此时此刻,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手指上滚烫的体温還残留在毛毯的表面,即使在车内开得十足的冷气的吹拂下,也久久沒有散去。

  窝在副驾驶座上的白羽绫希阖上眼沉思了数秒,但是還不等她得出结论,便感受到座下的跑车又重新驶动,引擎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她重新睁开眼时,紫藤色的眼眸要比寻常更为清澈明亮。

  “安室先生。”

  她轻轻地叫着对方的姓氏。

  安室透這個名字是她之前和波本一起去警察署做笔录的时候知道的。

  白羽绫希不知道這個名字究竟是波本的本名,還是只是用来欺骗警方的假名,不過波本从来沒有否认過這個名字,白羽绫希也就一直這么叫了。

  驾驶中的波本分出一個眼神,他朝着白羽绫希的方向轻轻地偏了下头,轻声地应着对方的呼唤。

  “嗯?怎么了?”

  “你真的就沒有什么要问我的嗎?”

  白羽绫希重复着之前的問題。

  明明刚才在休息室波本一副“你应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說”的模样,可自从她出去接了個电话之后,波本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都只字不提。

  起初她以为這是波本忌惮琴酒的缘故。

  可现在琴酒离开了、他们也检查過身上和车裡沒有被安装窃听器、甚至還確認了周围沒有组织派来跟踪的人。

  但波本還是什么都沒有问,就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了一样。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波本一开始对苏格兰的死還是那么的激动,甚至到了她都怀疑琴酒会不会把他当成苏格兰的卧底同伴一起解决的地步,怎么才隔了一会儿,他就仿佛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实一样。

  白羽绫希心裡犯着嘀咕。

  难不成波本是猜到了什么嗎?

  波本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有。”

  他低声說着,声音轻到如果不是白羽绫希刻意留心甚至都听不清的程度。

  “但還是等你愿意对我說的时候再开口吧。”

  白羽绫希愣了愣。

  她已经做好了会被波本用各种方式套话的心理准备,也想過对方可能会直接问她“苏格兰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沒想到這人最终還是什么都沒有问。

  是因为相信她嗎?

  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白色的跑车在夜幕彻底降临前,终于抵达了赴约的地点。

  那是一家坐落在东京港区的高级日料店,标准的日式宅邸被松竹所环绕、隐隐還能听见从宅邸后方传来的流水声,這样的规格在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尤其是港区這种地方更加的来历不凡。

  波本随着白羽绫希一同走下车,将车钥匙交给迎上前来的侍者,同时打量了一圈周遭的环境。

  他在這之前听說過這家店。

  似乎這裡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邸,但是在两三年前突然改造成了日料店,与其美味的料理和四季风雅的环境一起出名的是昂贵的价格,但是在东京的政商界大人物中却颇受好评。

  看来白羽绫希說那位“夏油先生”和财政界大人物有所往来并不是谎话。

  “我這边有预约,名字是夏油。”

  波本以保护者的姿态守在白羽绫希的身后,敏锐地发现当白羽绫希不紧不慢地报出预约人的名字时,前台的女大将忽然脸色一变,原本只是温和有礼的态度顿时变得十分恭敬,甚至亲自从柜台后走出,将白羽绫希与他引入店内。

  穿着浅绿色和服的女大将踩着小碎步,一边用手比出請的姿势,一边侧過头对着白羽绫希解释着什么。

  “绫希小姐,夏油先生正在飞鸟之间等您。”

  波本发现白羽绫希脚步一顿,但她很快就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她的语气却像是在確認着什么:“飞鸟之间?”

  “是的,绫希小姐。這是本店最高规格的套间,平时不会轻易对外使用。”

  “……哦,這样。”

  白羽绫希的反应很平淡,但平淡之中又透露着几分古怪。她在听到女大将的话之后沒有任何的激动,却十分在意那個套间的名字。

  飞鸟。

  波本默默地记下了這個并不是常出现在高级日料店的名字。

  白羽绫希和波本随着女大将在店内七拐八绕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最后竟是直接走出了宅邸,越過一座赤色的拱桥,来到独立于本邸、位于湖心的别馆。

  波本在进入别馆时特意向后看了眼,毫不意外地发现从這裡能纵览整個庭院的景色,却又不会受到其他人的干擾,更不会被本邸的人察觉。

  的确能称得上是最高规格的套间。

  能够轻易使用這样的房间,那個叫夏油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绫希小姐,夏油先生就在這裡。”

  女大将将两人带到一间和室之前,她并沒有直接开门,却是对着白羽绫希轻声示意。

  白羽绫希看出她的用意,小幅度点了点头:“我自己进去就行。”

  女大将闻言如释重负,在向白羽绫希再次鞠躬之后便赶紧离开,仿佛那扇门之后有恶鬼一样。

  波本看着女大将仓皇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而白羽绫希却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她好笑地摇着头叹了一声,接着一把握住了那扇移门的把手,朗声对着屋内的人說道:

  “夏油先生,我們进来了哦。”

  說着,白羽绫希也不等屋内的人有所回应,便一把拉开了移门。

  波本想要阻止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移门的背后是一间看似普通的和室,沒有波本想象中那样富丽堂皇的装扮,看上去简约却不简单,并且每一处都透露着优雅温馨。

  只需一眼波本就意识到,這是白羽绫希喜歡的风格。

  屋内只有一個青年,穿着暖灰色浴衣、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鹅黄色的腰带,他柔顺的鸦羽色长发披散,整個人沐浴在暖色的灯光下。

  他原先似乎正在欣赏窗外的夜景,在听到动静后,青年回過头,冲着站在门口的白羽绫希露出一個温柔的浅笑。

  “你来了,绫希。”

  這的确是波本今天下午在白羽绫希的手机裡听见的声音。

  富有磁性又带着些蛊惑意味的声音柔软而又亲密地念着白羽绫希的名字,仿佛是在对待珍宝一般。

  波本听過白羽绫希的粉丝在喊她名字时的各种语气,热情的、激烈的、甚至是撕心裂肺的。却沒有一個人像這個男人一样,只是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就能让人感受到白羽绫希对他的重要性。

  原本還只是怀有些许戒备心的波本心中一凛,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重新审视這個男人。

  白羽绫希沒有察觉到身后波本的情绪变化,她也不等夏油杰說什么,便自顾自地走进和室,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看似无理的行为沒有引来夏油杰的任何不满。

  相反他還笑了笑,似乎很满意白羽绫希的這番“自来熟”。

  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波本心中满是警惕,却還是随着白羽绫希一起走进屋,在她的身边坐下,同时還不忘将移门重新拉上。

  夏油杰看在眼裡,却只当波本不存在,而是对白羽绫希笑着开口。

  “你今天能過来我很开心,我原本還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赴约的。”

  “原本的确沒打算過来。”

  白羽绫希答得一点儿都不客气,直截了当的态度甚至让波本感受到了她有多讨厌這個男人。

  “如果今晚不是有非来不可的理由,這個点我已经睡下了。”

  夏油杰不解地歪了下头,脸上多了些困惑。

  “我记得你平时沒有睡那么早的。”

  他這话一出,白羽绫希還沒有什么反应,但波本却已经露出了危险的眼神。

  白羽绫希的作息和她同居了一年的自己当然清楚,可這個男人为什么也会知道?

  难不成……

  白羽绫希听到這话,毫不掩饰地翻了個白眼:“我今天一大清早就起来拍戏,到现在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波本只当她是在抱怨夏油杰的不识时务。

  而夏油杰却是从白羽绫希的话中听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一听到白羽绫希這么說,夏油杰立刻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脸,很快就发现了白羽绫希早起的证据。

  “真可怜,我都看见你的黑眼圈了。”

  他意义不明地轻叹了一声,說着便伸手要去碰白羽绫希的脸。

  边上的波本见状伸手就要去拦,却是被对方轻轻巧巧地给避开。

  因为波本的阻止,夏油杰见状也沒有再继续,他收回手,却是终于分出视线朝碍事的人看了過去。

  “我今天只邀請了绫希,你又是哪位?”

  “咳咳,杰。”

  带着几分危险的话语刚說出口,就被白羽绫希打断,虽然她只是在叫对方的名字,可话语中的警告谁都听得出来。

  同样意识到這一点的夏油杰不再看波本。

  他敛起脸上的表情,与白羽绫希飞快地交换了一個眼神。

  過了约莫十数秒,夏油杰的脸上终于再一次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看不出什么温度,說话的对象也不是白羽绫希。

  “很抱歉,我现在只想和绫希单独說会儿话。”

  男人语气温柔,可笑意沒有达到眼底,看似平静的态度之下其实隐隐透着杀气。

  “所以能請你先离开嗎?”

  波本自然是要拒绝的。

  他怎么可能放任白羽绫希和這么危险的人单独相处?

  只是他還沒开口,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白羽绫希轻轻攥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顺势堵在嗓子裡。波本惊讶地分出目光朝白羽绫希看去,却发现她并沒有看自己,而是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我记得你那裡最近来了一位优秀的sp,不知道他来了沒有?”

  白羽绫希抓着波本的右手微微用力,但态度却依旧十分平静:“如果他愿意的话,不如請他陪的我同伴一起喝一杯吧?”

  夏油杰不再看波本。

  他盯着笑意盈盈的白羽绫希,最终叹了一声气。

  “這世上我就拿你沒办法。”

  他說着听似无奈的话语,可语气中更多的還是包容与宠溺,波本此刻早已经意识到這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糟糕,却不敢细想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個人现在就在隔壁,你让他過去吧。”

  說完這句话的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白羽绫希的右臂。

  波本能够感受到在他视线投来的同时,白羽绫希便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重新放回到腿上。

  這两人的互动让波本心裡有些不太舒服。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开這裡、不能放任白羽绫希与這個危险的男人独处,然而白羽绫希的话却让他明白了她的态度。

  “是嗎?那太好了。”

  白羽绫希笑着朝他看来,紫藤色的眼中晕着室内明亮的光。

  “那安室先生,你先過去吧。”

  白羽绫希不想让他留下来的意思太明显了,波本還想說些什么,却看见白羽绫希对着他微微颔首,她這一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大,可眼神却是无比坚定。

  波本知道白羽绫希是铁了心的要让他离开。

  同时他也意识到,或许她当时对琴酒說她讨厌這個叫夏油的男人也是幌子。

  她既然都已经這么开口了,自己再留下来只会惹人厌。

  波本心裡不是滋味,但是又拗不過白羽绫希,最终他只能用警告的目光瞪了眼那個叫夏油的男人,不情不愿地离开了這個房间。

  心事重重的波本拉开隔壁屋的移门,心中所想的都是接下来该如何偷听白羽绫希和那個叫夏油杰的男人的对话,然而当他看清屋内坐着的青年时,脑内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那是波本再熟悉不過的人。

  穿着和他今天看了无数次的录像中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是他熟悉的温和神情,在看见他出现时,青年用他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听见的声音轻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来了啊,zero。”

  波本瞪大了双眼,几乎以为這是自己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一步,但紧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合上敞开的移门。

  像是怕对方会在自己眨眼间消失一样,那双天青色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沒有从屋内的人的身上移开,波本故作镇定地敛起错愕的表情,可最终颤抖的声音還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是你嗎?hiro?”

  “想来隔壁房间应该正在上演感人肺腑的重逢戏码吧?”

  夏油杰拿起茶壶,替白羽绫希倒了一杯茶,白桃乌龙馥郁的香气顿时充斥在屋内,为這個处处都符合白羽绫希喜好的和室裡又添上一抹她喜歡的香气。

  白羽绫希端起茶碗,细嗅着茶水中甜而不腻的香气,熟悉的香味让她感到了平静。

  這不是多么难得到的茶叶,只是自打进入组织,她已经再也沒有买過,毕竟组织裡危机重重,她从来不敢在组织的人的面前表露太多自己喜好。

  她轻轻地呡了一口茶水,感受着熟悉的香气在口鼻处扩散,连带着语气也温暖了许多。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杰。”

  “和我還那么客气做什么?不過硝子那边,你得准备好谢礼才行。”

  夏油杰說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对茶叶从来就沒什么喜好,不過是白羽绫希喜歡什么就跟着喝什么。

  “能解开你這术式的只有硝子,她今天被我挖起来的时候据說刚熬了三個通宵。”

  白羽绫希听着夏油杰的描述便忍俊不禁,她都能想象今天高专裡是怎样的鸡飞狗跳:“還好有你们,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当时给苏格兰喂下的不是琴酒给她的毒药,也不是用来糊弄人的氰化钾,而是再普通不過的感冒药。

  但是苏格兰的那完全瞒過了琴酒的逼真死状却并不是演技,而是她在给他喂下药的时候,在他的心脏处注入了自己的术式,使他一度进入假死状态。

  不過這個术式伴随着一定的危险,若是假死状态不能在一定時間内解除,便会有性命之忧。

  而能够解开這個术式的除了她本人之外,也就只有反转术式的使用者——如今身在高专的家入硝子。

  還好拍摄地距离高专不算太远,也還好夏油杰就在附近,不然白羽绫希也不能确定這個临时拼凑出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

  白羽绫希松了口气,正准备向夏油杰询问负责将苏格兰的“遗体”运送出休息室的rye有沒有发现异常,就看见对面的人忽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着她时素来都是温和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严肃。

  “绫希,我知道你现在在做危险的事情。”

  白羽绫希手一抖,有些不敢对上夏油杰的目光。

  她试图說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却也知道经過今天這么一遭,夏油杰就算再沒脑子也能猜到她现在的处境。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是蠢人。

  白羽绫希這副像是害怕被他责骂的样子让夏油杰十分无奈,他不想让白羽绫希卷入這种随时会丧命的危险之中,却也知道就算是以自己的立场,也无法劝說白羽绫希就此收手。

  “你放心,你要做的事哥哥不会拦你的。”

  夏油杰一边說着,一边缓缓起身走到白羽绫希的身边,紧贴着她坐下。

  熟悉的怀抱让白羽绫希仿佛回到了从前,她习惯性地往对方所在的方向靠了靠,似乎這么做就便回到了自己的避风港,能让她暂时抛却恐惧与烦恼,只剩下满满的安心感。

  头发被人温柔地抚摸着,白羽绫希抬头,看向自己以来最为信赖的人。

  “……杰。”

  “你放心,绫希。”

  夏油杰的语气就和他的动作一样的轻柔。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谁都清楚白羽绫希此刻的情绪有多么的低落,也比谁都清楚该如何安抚這样的情绪。

  “哥哥永远是你的依靠。”

  白羽绫希感动地点了点头,虽然這句话她从小起就听对方說過无数次,可每一次都会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不過還有一件事哥哥要问你。”

  夏油杰话锋一转,正在替白羽绫希顺毛的手也随之停下,白羽绫希意识到他大约有重要的事要问,心裡闪過了无数個可能性,却听见对方的声音幽幽地从自己头顶响起。

  “刚才那個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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