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他快速地收拾好行李,沒過几分钟就挽着袖子从卧室内走出,对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白羽绫希态度温和地询问道。
他看起来不太像是组织派来监视她的成员。
倒真的像是来给她当生活助理的。
“還沒有,”白羽绫希摇摇头,紧接着才意识到了什么,“你已经和波本联系過了?”
“今早有過短暂的交接,波本告诉過我平时照顾你需要注意些什么。”
苏格兰答得轻描淡写,他說着便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弯腰查看裡面的食材。
那举止倒是和波本有几分相似。
白羽绫希觉得自己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把苏格兰的背影和波本的看混。
“谁要他照顾了,净给人添麻烦。”
她迅速收回视线,轻声嘟囔了一句。
這句话白羽绫希說得可谓是真心实意。
她作为组织底层人员,本来想要收集情报就相对困难,现在又有個波本在她身边24小时超长待机,导致她压根沒有自由行动的時間,本职工作已经很久都沒有突破性的进展。
偏偏波本那裡又难以下手,白羽绫希這阵子看似和波本关系缓和,其实早愁得都快头秃了。
不過……
白羽绫希瞟了眼在厨房忙碌的苏格兰的背影。
她沒有记错的话,這個人应该就是她之前在警视厅遇见的青年。
如果苏格兰的身份真的和她想的一样的话,那么她想自己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苏格兰对白羽绫希的嘀咕像是沒有听见,他迅速查看完冰箱裡所剩无几的食材,扭头询问她的意见。
“午餐吃荞麦面可以嗎?我看见冰箱裡正好有材料,或者你想吃点别的?”
“荞麦面就可以了,我不挑的。”
白羽绫希打开电视,接着昨天沒有看完的龙马传继续看下去。
电视机裡正好放到龙马与武市决裂的场景,這是這部剧的小高潮,可她却看得心不在焉。
要从苏格兰的嘴裡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情报,首先還是得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现在只希望苏格兰沒有波本那么难搞,不然再给她半年都不一定够用。
厨房那儿忽然传来了苏格兰的声音,他似乎是在切葱,刀与砧板快速撞击发出颇有规律的嗒嗒声,白羽绫希听這声音就知道他应该是经常下厨并且刀法精湛。
看来她今天是有口福了。
“這是龙马传吧?好像是很早以前的片子了。”
“你也看過嗎?”
“小时候有看過几集,具体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刚才出来的应该是藤峰有希子小姐演的乙女?”
“沒错沒错,說土佐腔的有希子小姐超级可爱吧?”
藤峰有希子不愧是日本的国民级女神,都隐退這么多年了也依旧還是有人记得。
也难怪五條悟当初有一阵子把她的照片换成了手机壁纸。
苏格兰将切好的葱花放到碗裡,抬头看了眼似乎很高兴的白羽绫希。
“你是藤峰有希子小姐的粉丝?”
“沒错哦。”
白羽绫希给出了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回答。
“我全家都是她的粉丝,当年有希子小姐宣布结婚息影时我爸爸哭得死去活来,整整两個星期都不想去上班。”
苏格兰失笑:“那令堂怎么說?”
白羽绫希两手一摊:“她拖着我爸来了一场說走就走的旅行,用现在的话来說,大概就是‘藤峰有希子拍摄外景圣地巡礼’吧?”
這個发展超乎苏格兰的预料。
他更沒想到的是,白羽绫希的性格似乎不像波本說的那么难以接近,甚至還非常健谈。
苏格兰回忆了下波本之前那絮絮叨叨的叮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煮荞麦面這种事对于苏格兰来說简直是小菜一碟,沒一会儿荞麦面的香气就从厨房散开。
白羽绫希一闻到那香味当场就关了电视,赤脚跑向厨房。
“還不急,你先把鞋穿上,别着凉了。”
苏格兰见白羽绫希跑来先看了眼她的脚,似乎一早就知道她有這样的坏习惯。
白羽绫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也還是乖乖听话。
迅速地解决完面前這碗小份的午餐,白羽绫希在苏格兰去洗碗后又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
期间苏格兰的手机响了几回,白羽绫希只当不知。
她正在思考一個非常严肃的問題。
国民女神和食物這两個话题已经稍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大约已经在苏格兰那儿留下了健谈开朗的印象,那么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套话……才能得到想要的情报?
总不能直接說“三個月前我在警视厅裡见過你,你是不是公安派来的那個卧底”吧?
沒有那么莽的。
還不等白羽绫希想到一個合适的话题,那边的苏格兰已经確認好短信:“說起来,你广告的拍摄時間确定了嗎?”
“在下周三,到时候经纪人会来接我。”
苏格兰会知道她广告拍摄只能是波本告诉他的,白羽绫希不奇怪。
“到时候你也要一起去嗎?”
苏格兰点头:“波本他不放心,让我陪你一起去。”
白羽绫希眨眨眼:“你对他的吩咐就這么听从嗎?我還以为拥有代号的成员之间应该都是平级的才是。”
苏格兰愣了下,他下意识地以为白羽绫希和波本同居了半年沒准是发现了什么。
但一想到自家发小年级第一的专业水平,他觉得应该還是自己多心了。
“因为波本是前辈嘛。”
他笑得温和,看上去就像是個因为太過好脾气所以容易被各种指示的后辈。
“而且他应该更了解你的情况,我想他是不会害你的。”
這可未必。
白羽绫希觉得波本自打第一天過来时就想害她。
她咽下满腹的吐槽,脸上露出惊奇的模样,紧接着用充满好奇的语气向苏格兰追问道:
“真的嗎?我记得波本他拿到代号也就半年左右,你看着比他更稳重,原来還是他的后辈嗎?”
几乎是掐着脖子挤出来的嗓音,以及套用jk标准模板的发言让白羽绫希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可是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天真好奇的样子,一点儿都看不出破绽。
白羽绫希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是日本历代影后附体,這段表演哪怕是要冲击奥斯卡也不是不行。
苏格兰觉得有些奇怪,白羽绫希的性格和波本描述中的有微妙的偏差。
不過白羽绫希刚才的問題中并沒有任何需要特别注意的点,而他加入组织的時間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隐藏的秘密——如果在這种随时都会被拆穿的問題上撒谎,反倒惹人怀疑。
于是苏格兰在沉思了数秒之后,還是選擇实话实說。
“我是两三個月前加入组织的,前阵子刚刚拿到代号。”
“两三個月就能拿到代号?好厉害啊!不像我,混了一年還只是基层人员。”
苏格兰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可沒从波本那儿听說白羽绫希是這样的性格:“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而且你的工作也非常重要。”
“我有什么重要的,如果沒有人的协助我什么都做不了哦。”
白羽绫希维持着天真无知的语气,脸上是混合惊讶与赞叹的表情,她确保自己的情绪的层层推进和完美转换,心裡则是快速地推算了下時間——
她在警视厅遇见苏格兰就是在三個月前。
這下時間也对上了。
只要之后再請凉子查一下公安那边最近离职人员的名单,基本也就能确定苏格兰是不是公安派来的那個卧底。
不過白羽绫希觉得這件事八成是十拿九稳了。
苏格兰脾气好性格好,又是警视厅那边送来的卧底,关键是做饭還好吃,這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如果她身边安插的监视人员不是难搞的波本而是苏格兰,那么她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了
无论之后刑事部和公安部高层是否决定合作、允许他们向对方透露自己的身份,至少他们在组织裡也少了一重危险与桎梏。
白羽绫希她越想越心动,只觉得苏格兰怎么看怎么好。
她不愿放過這個机会,趁着碍事的波本不在,当场就对苏格兰抛出了橄榄枝。
“不過說起来,我最近的工作越来越多了,组织那边随时都会有安排,我身边也的确缺少一位信得過的人。”
苏格兰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你的意思是?”
白羽绫希见苏格兰搭腔,只觉得這事应该是有戏,也不枉她搬出组织可能会交给她特殊任务這种情报:“你刚进入组织,工作应该不是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顿了顿,接着冲着苏格兰眨了眨眼睛,說着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语。
“不如就這么留在我身边,怎么样?”
琴酒在组织中的地位的确要更高一些,但波本毕竟是她的现任上司。
看在两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份上,即使平时两人相处偶有摩擦,但是在旁人面前,白羽绫希也不能不顾及波本的面子。
更何况,她的有些行动還是得靠波本才能完成。
白羽绫希想得很好,只是她的這一小动作却让对面的琴酒皱起了眉。
他冷哼了一声,似乎又說了些什么。
白羽绫希听不清,但本能地觉得這应该不太像是好话。
琴酒的這一小动作也落在了波本的眼中。
波本自刚才起就沒有說话,被琴酒刻意无视的他面色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刻意针对。
此刻注意到琴酒的不悦,再看看他眼神所指的方向,波本這才发现白羽绫希在听到琴酒的示意后并沒有立刻朝他走去——
而是先寻求自己的意思。
波本原本還有些阴郁的心情稍稍愉快了一些。
他垂下视线看着身边的白羽绫希,当着琴酒的面,扯出一個浅笑对她点点头。
“去吧,你先看看琴酒怎么說。”
“好。”
看来波本并沒有被琴酒给挑衅到。
刚才還担心波本和琴酒会再起争执的白羽绫希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波本還是比她想象中的要稳重一些。
白羽绫希看似乖巧地回应着波本,在两人的注视中,缓缓地走到已经有些不耐烦的琴酒身边。
刚一走近,她就闻见琴酒的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磨磨蹭蹭的,太慢了。”
“明明是你太心急了,琴酒。”
琴酒不耐烦的抱怨得立刻引来了波本的维护。
“如果你沒有時間,可以先离开,本来這也是我的工作。”
波本在白羽绫希来到琴酒身边后也跟了過来。
他沒有走得太近,只在距离两人是五步开外的位置站定,以一副监视者的姿态看着两人,這傲慢的模样看得琴酒更是不爽。
琴酒又是一声冷哼,他瞥了眼,這一次毫不掩饰自己对波本的不屑与指责。
“就是因为你温吞的作风才会把她带成這样的。”
這么說着,琴酒随便捡起一把自己刚才挑选的枪塞到了白羽绫希的手中。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白羽绫希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的握住了枪,右手手指搭上扳机,一副只见過别人拿枪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初学者的姿态。
她稍稍偏過头去,向已经走到自己身后的琴酒確認道:“是、是這样嗎?”
“手臂伸直。”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白羽绫希的身后传来。
“眼睛看着靶子。”
琴酒此刻已经来到了白羽绫希的身后,烟草与温热的气息几乎贴上她的后颈,熟悉又太過接近的气味让白羽绫希顿时背脊一僵。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不敢再去看身后的人,只能按照琴酒所說的那般僵硬地转回了头,紫色的双眼凝视着面前已经贴上靶纸的人形靶子。
他高大的身影将相对娇小的白羽绫希挡得严严实实。
从波本的位置完全看不清白羽绫希的情况。
琴酒替白羽绫希将耳罩戴上,戴着手套的双手勾出被压住的发丝。
白羽绫希只觉得有些温热的皮革在自己的耳侧划過,残留了一道令人說不清道不明的触感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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