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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作者:舟望
安室透收到白羽绫希的短信时,正在诸伏景光的家中。

  在看见对方询问自己今天是否有空时,安室透看了看身边的发小,還是回了一句有空,然而等待了半天都沒有等到白羽绫希后续的短信,只能向身边的发小继续诉苦。

  自从身份暴露被白羽绫希偷偷送出组织,诸伏景光一直都改名换姓潜伏在东京的一角,他知道在组织破灭之前自己无法回到一般社会,所以這些年裡一直都是在安全屋裡居家办公。

  安室透为避免暴露景光還活着的事,也很少去看他,但近来发生的种种還是让他想找個人聊聊,可惜找来找去,能够找的人也就唯有景光一人。

  诸伏景光端着冰镇的大麦茶,倚着沙发坐在地上安静静听着安室透說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指都快被玻璃杯外沁出的水彻底打湿,他才终于明白发小到底想說什么。

  他“唔”了一声,倒也還是能提炼出安室透那一段诉苦的中心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绫希交往了,但是你觉得她是被逼的,实际上她并不喜歡你?”

  “她并不喜歡你”這几個字对于本就情绪不高的安室透来說又是重打击。

  他垂头丧气地将脑袋埋在膝盖中,闷声应了句“嗯”。

  這样的发小实在是有些难得,毕竟自打他们认识起,安室透在人前基本都是副无所不能的优等生形象,很少露出這种手足无措的姿态。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即将被抛弃的狗狗。

  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歡白羽绫希。

  他就說当年zero不应该一走了之。

  诸伏景光也沒想到三年前安室透离开白羽绫希之后,這两個人居然還能有后续。他呡了口大麦茶,冰凉的温度让他大脑瞬间清醒,也顺势压下了对如今的安室透来說更像是马后炮的吐槽。

  唉,好好一個人,怎么一谈恋爱就傻了呢。

  诸伏景光也不知道這两人在自己离开组织后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能尽力回想自己還在时的相处模式,過往的碎片在脑海中浮现,最终诸伏景光只能温声劝了发小一句。

  “我倒是觉得绫希也并不是完全对你沒感情。”

  原本情绪低沉的安室透在听见這话后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天青色双眸闪過一丝光,诸伏景光看着发小這副情绪完全被牵动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最终能做的也就只有将茶几上另一杯大麦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安室透看着眼前凝结着水珠的玻璃杯沒說话,脑内却是浮现出白羽绫希穿着浴袍头发淌着水、浑身包裹着水汽的画面。

  “怎么了?”

  见发小盯着大麦茶一动不动,诸伏景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是想起什么事了嗎?”

  安室透喃喃:“……铃兰。”

  “什么?”

  诸伏景光不解,然而安室透却沒有再继续說下去。

  那日白羽绫希用的沐浴露和洗发露都是铃兰的,植物的香气清甜幽微却极富侵略性,如果只维持在普通的社交距离很难闻见,可当白羽绫希几次向他靠近,他的鼻腔中都会充斥铃兰的甜香。

  安室透不欲回答,诸伏景光也不逼他。

  反正看這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和白羽绫希有关。

  自己茶杯中的大麦茶已经饮尽,诸伏景光起身朝冰箱走去,一边重提当年的往事:“你還记得绫希去拍电影那次嗎,就是明美来的那天。”

  “好像還有印象。”

  安室透不知道诸伏景光为什么要重提往事,他握住那冰凉的玻璃杯,小口喝着裡面的麦茶,嘴裡全是苦味。

  诸伏景光拿着冰镇過的麦茶和冰块走了回来,见安室透神色恹恹一副完全提不起兴致的模样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說了下去:“那次你和明美站在后备箱那裡聊了好一会儿天,這個你总還有印象吧?”

  “我当时应该是在請明美照看绫希,”安室透努力回忆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当时說的无非就是這些,“应该是這样,怎么了?”

  “那时候绫希全程都在看你们。”

  麦茶咕嘟咕嘟地倒入杯中,也不知是這汩汩的水声還是诸伏景光的话语,让安室透的心绪稍稍得以平复:“你的意思是,绫希她从那会儿就……”

  喜歡我。

  這三個字对于安室透而言格外的沉重,重到他不敢去猜测這样的可能,更无法轻易无法宣之于口。

  安室透趴伏在景光家的茶几上,当着发小的面他也不需要保持什么形象,甚至還能說着一直以来堵在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倒是觉得比起我,绫希她其实更喜歡你。”

  白羽绫希当年可不止一次地說過“我喜歡苏格兰”,“我想要苏格兰留下”這样的话。

  可是类似的话,白羽绫希却从来沒有对他說過一次。

  就连他当年說要离开的时候,白羽绫希也不曾开口挽留過。

  诸伏景光也沒想到时隔這么多年,這把火還能烧到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抚额夸张地叹了声气:“zero,每次我去你们家的时候,绫希的目光从来都只会停留在你一個人的身上。”

  话语是能骗人的,但是眼神不会。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他和安室透两個人同时出现,白羽绫希的目光永远都会先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抬头看着他,目光炯炯。

  诸伏景光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话必定是“真的嗎”。

  怎么都沒想到恋爱后的安室透居然会那么麻烦,诸伏景光也不给他开口確認的机会,就直接說出了答案:“我沒必要拿這种事来骗你吧?”

  对他又沒什么好处。

  這個道理安室透也懂,可发小的话還是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他与白羽绫希相处两年,自认为对白羽绫希的事還算有所了解,却从来都沒有意识到這些细节,更何况——

  “当初是当初。”

  就算当初白羽绫希曾经对他怀有過好感,但是安室透也不觉得如今的白羽绫希是真的喜歡自己的:“我当初就這么走了,她应该還在生气吧……不,她肯定是生气了。”

  自己的告白并沒有让她动容,反倒是他提出能够保护她时,白羽绫希才点头同意交往。

  這并非是安室透的本意,他原本的意思是无论白羽绫希是否接受自己的感情都好,他都会为她提供保护、并确保她在一切结束之后能够全身而退。

  可是在听见她答应說能够和自己交往的时候,他還是心动了。

  想着哪怕白羽绫希不喜歡自己也沒关系,只要能够和她重新在一起,能够和她重新拉进距离就可以。

  连他自己都觉得用這种方式留下白羽绫希過于卑劣,他甚至不敢对自己的发小明言,生怕从景光的口中听见“你還是放手吧”之类的劝說。

  安室透苦笑摇头:“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原谅我了。”

  诸伏景光知道這两人之间肯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而安室透难得瞻前顾后的症结必然在他沒有宣之于口的那些事情之中。

  安室透不肯說他也不知道该从哪裡劝,只能尽可能地从白羽绫希的性格入手。

  “我不觉得绫希会和讨厌的人交往。”

  在玻璃杯上凝结的水珠一滴滴地滚落,又在木质的茶几上汇聚成了一滩冰凉的水渍,诸伏景光拿起安室透的那杯麦茶往他脸上贴去,试图用冰凉的温度让他清醒清醒。

  “她虽然在小事上无所谓,但涉及感情方面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性格,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她真的不原谅你也不喜歡你,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和你交往。”

  诸伏景光想,安室透应该是身在局中,才会忽视了這些。

  果然,在听见了這番话后,一抹浅浅的微光在安室透的眼中凝聚,他之前木然又痛苦的表情也逐渐缓和,显然是在思考诸伏景光的话是否正确。

  诸伏景光见這次的劝說有效,又再接再厉:“你要是真的觉得她還在生气,那就去给她道歉,然后想办法让她消气。”

  “我們高中时你前座的那個山田,不是也经常在惹毛女朋友后去道歉嗎?”

  连一個中学生都知道要怎么去做的事,沒道理一個成年人就不会了,安室透要是能将他的智商情商和当卧底的胆量分给恋爱十分之一,今天也不会像個情窦初开的国中生一样在這裡扭扭捏捏了。

  安室透表情松动,他接過景光摁在自己脸上的玻璃杯,看样子显然已经完全听进去了。

  “给喜歡的人道歉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成年人谈恋爱就大大方方地上吧,打直球有时候比什么小心试探有用多了。”

  诸伏景光一副恋爱老手仿佛经验之谈的模样让安室透有些奇怪:“你都是从哪裡总结出這些心得的?”

  他们两個不是一起当了29年的单身狗嗎?

  景光是哪裡来的经验?

  诸伏景光幽幽地看了眼原地复活的发小,气定神闲地吐出四個字:“伊达班长。”

  哦。

  那就沒問題了。

  這個回答可比安室透预想中“自己琢磨的”和“从电视上看来的”要靠谱多了,谁不知道伊达班长有個谈了很多年、已经订婚的女友?

  過来人的经验之谈還是能信的。

  安室透点点头,正琢磨着白羽绫希今天要去电视台拍摄,估计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要不自己明天从波洛請假去给她送外卖,就听见手机发出一声震动。

  他拿起手机,黑色猫咪的挂件随之晃荡。

  安室透点看屏幕一看,发现是白羽绫希发来的短信——

  “我暂住的酒店被人发现了,公寓那边也有记者在蹲点。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安室透抵达电视台之后沒多久,全身上下都全副武装的白羽绫希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她穿着简单的t恤与热裤,脚上是一双方便运动的板鞋,长发被高高束起,又塞进了棒球帽的孔中。在這一身轻便的又方便随时逃跑的装扮中,最值得一提的果然還是那仿佛做了半永久似的、牢牢固定在她脸上的墨镜与口罩。

  自从白羽绫希出道,外出时就从来沒少過這两件套。

  远远就看见她快步朝自己走来的安室透打开车门,白羽绫希见状又加快脚步,迅速钻进车中。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過去,他们還在同居的那段時間。

  安室透见白羽绫希拉上安全带之后本不打算久留,但很快就又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的行李呢?”

  “還沒有收拾出来,”白羽绫希解释,一边让安室透快点离开這裡,“记者认识我的经纪人,现在让她折回酒店太危险了,但是换成其他人我又不放心。”

  安室透意识到如今的白羽绫希身边已沒有值得信任的人。

  景光走了,他也走了,而宫野明美去世至今也已過去数月,白羽绫希不是寻常的女明星,怕是很难再找到可以托付信任的助理了。

  知道白羽绫希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委托,安室透主动請缨:“那我帮你去酒店收拾吧。”

  這么說着,安室透忽然想起景光刚才的话,转而看向后视镜,果不其然地对上白羽绫希的目光。

  藤紫色的双眼十分清亮,即使此刻车外乌云密布,但那双眼睛中却是有光的存在。

  “也可以。”

  她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這個方案的合理性,但沒過多久她還是轻轻点点头。

  “不過今天還是算了,蹲点第一天的记者有個风吹草动就会一惊一乍的,等他们稍稍放松警惕之后再去吧,反正我也沒什么贵重物品留在酒店。”

  像是怕身为行动派的安室透立刻出发,白羽绫希看了眼他也不知道有沒有好转的手臂,但很快就又指了指车窗外的天空。

  “而且你看,马上就要下雨了。”

  安室透被說服了。

  夏季的天气变得极快,明明中午還是阳光晴朗的好天气,但转眼间厚重的乌云便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天空中,使得一切都黯然无光。

  大雨将至,虽是适合情报人员接头的好时候,但的确不适合在外奔走。

  他一打方向盘,在倾盆大雨即将落下之前,载着白羽绫希回到自己如今的住所。

  安室透与白羽绫希回到公寓的时候,雨還沒有完全降下,只是狂风四起,卷起了地面的落叶肆无忌惮地向路人袭去,风中被卷起的碎叶剐得人皮肤生疼。

  刚走下车的白羽绫希猝不及防地吃了這一招,她后退几步,握住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安室透的左手。

  安室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快习惯白羽绫希的小动作,却又還是沒完全习惯。

  白羽绫希从来不会在這些小动作上给出解释,安室透也不好意思一一询问,他心裡乱得要命,恨不得时时刻刻有一個密碼本,能帮他解读出白羽绫希每一個动作背后的含义。

  在這种茫然的情绪的推动下,他故作镇定地牵着白羽绫希的手,相偕来到写着安室字样的房门前。

  仔细算来,這還是他第一次和白羽绫希一同回家。

  這個甜蜜的认知让安室透隐隐约约想起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件事,但眼下他也不能细想。他一手回握着白羽绫希,一手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带动着门锁,在走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安室透顺势推开门,等看见那直奔门而来的白色影子时,這才终于想起自己這一路上忘记向白羽绫希提前交代的事是什么。

  看见安室透顿在原地,白羽绫希好奇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怎么了?突然待在原地不动,难不成你家裡還养着一個大美人,這时候才想起来不能给我瞧见?”

  当然不是。

  但也差得不是太远。

  “刚才忘记对你說了,家裡的确還有一位住客。”

  安室透侧過身,将屋内飞快地朝自己飞扑而来的白色影子展现在白羽绫希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趋于尴尬:“绫希你……”

  白羽绫希平时很少看动物相关的节目,家裡也沒有养宠物。

  安室透也不知道她是不喜歡,還是对它们過敏。

  “我就說你为什么突然拦着我,果然是家裡還养着另一個小朋友。”

  雪白的小狗比男朋友要可爱多了,白羽绫希立刻丢下安室透,快步走向那只正歪着脑袋、脸上写满了“你是谁”的白色小狗。

  安室透看着自己突然被甩开的手,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失落。

  他的视线顺着白羽绫希看去,只见她在哈罗面前還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停下脚步,而后蹲下身,用他从未听過的甜美声线轻声逗着依旧在打量她的哈罗。

  “小可爱,你是谁呀。”

  安室透正准备向白羽绫希介绍,但她熟悉的声音已经让哈罗先一步认出了白羽绫希是谁,它欢快地绕着白羽绫希转了好几圈,冲她兴奋地叫了声。

  “汪!”

  安室透:“……”

  看哈罗与白羽绫希的亲近,安室透的确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這一人一狗给排除在外。

  他看着和哈罗相处得格外融洽的白羽绫希,忍不住开口去吸引自己女朋友的注意。

  “太好了,看来哈罗很喜歡你。”

  “嗯?那你呢?”

  白羽绫希一把抱起哈罗,一边顺着它显然是被仔细打理過的柔软皮毛,一边转身朝安室透看去。她脸上是柔软的笑容,眼睛却十分明亮,让安室透响起深夜海港的灯塔,是孤寂黑安中唯一的光。

  而那光此刻正落在他的身上。

  温柔的,却不容他逃避。

  “這孩子很喜歡我,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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