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沒有咒灵突然出现,也沒有夏油杰的故意刁难。
也沒有出现在五條悟吓小孩但小孩们全都不当回事的故事裡,出现的咒灵拌饭。
除了不知道這位准女婿底细的夏油夫妇问出不少让白羽绫希无语、令夏油杰爆笑的問題之外,一切都是那么的和平。
和平到了白羽绫希几乎以为這是自己错觉的地步。
“美美子和菜菜子今天怎么沒有来?”
晚餐過后,降谷零坚持要到厨房帮忙。
夏油夫人经過這半日的相处,对這個准女婿喜歡得紧,在推拒几次无果之后,便也笑嘻嘻地同意了。
此刻降谷零正在厨房裡准备饭后甜点。
夏油夫人在他的边上一边询问更多的問題,一边又承诺要给降谷零看白羽绫希小时候的照片。
而夏油杰和白羽绫希兄妹两人,则是久违地在母亲精心照顾的花园裡赏月聊天。
“她俩做任务去了。”
白羽绫希咦了一声,短促的音节中难掩惊奇。
在她的记忆裡,那两個孩子還是刚刚被夏油杰救回来时瘦小羸弱的模样。
即使這几年经常能与她们见面,她也沒有意识到這两個孩子居然也到了能去执行任务的年纪。
“带队的人是谁?”
两個孩子還沒有正式入学高专,這种私下的行动必定要有一個大人带队才行。
能让夏油杰如此放心把养女交出去的人……
“是悟。”
果然。
难怪五條悟今早在电话裡說要登机,她還以为对方是随便胡编了一個挂电话的借口,看来他倒真的沒有骗人。
也是,如果不是五條悟带队,夏油杰不会如此放心。
白羽绫希沒有再继续追问。
夏油杰却忍不住又多說了几句。
“同行的還有他前些年不知道从哪裡捡到的孩子,你之前应该见過。”
“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
白羽绫希回忆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中,找到那個顶着一個海胆发型的孩子。
仔细想想,那孩子和数年前在星浆体任务中朝她脑门开枪的男人长得很像。
白羽绫希還以为夏油杰会跟她說說那孩子的来历,不想他下一句却又换了话题。
“你這次回来,会去那裡吧?”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夏油杰低头向白羽绫希看去,深紫色的瞳中有着白羽绫希也看不懂的深意。
白羽绫希点头。
“潜入组织的這些年一直都沒敢回来,這次难得回来,肯定是要去的。”
夏油杰点点头,两人望着夜空中的月轮,半响无言。
深秋露寒,一阵带着寒意与湿气的晚风拂過,扰得庭院深处的枫叶沙沙作响,仿佛游戏中黑森林的恐怖场景,煞是悚人。
在树叶翕动声响下,夏油杰的声音再度响起。
仿佛在千裡之外,又似乎近在咫尺。
“那這件事他知道嗎?“
他的声音几乎被风声和树叶声掩盖,可白羽绫希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扭头看向屋内。
落地玻璃窗之后的客厅裡灯光如昼,明亮的光线衬得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
父亲正在看电视。
洗好碗之后坐在沙发上开着地方新闻一边听一边打瞌睡是父亲的习惯,這一点许多年都不曾变過。母亲若是悄无声息地电视关掉,父亲便会立刻惊醒、嚷嚷着自己沒有睡着。
可這会儿父亲却睁大着眼、看得全神贯注。
白羽绫希有些好奇地往屏幕看去,却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面容。
自己穿着熟悉的白衬衣,背景是御花茶神社。
正是她最近正在拍摄中的电视剧。
這個剧情大约持续了物流分钟,等到镜头切换到其他场景时,父亲立刻一改刚才的专注。挺直的脊背又躺回到沙发上,视线时不时地朝做在另一边的母亲与降谷零的方向看去。
后者此时正并排坐在一起、一同翻看着写着她名字的相簿。
母亲翻看相册的动作很慢,时不时便停下来,指着其中的某一张照片、笑嘻嘻地向降谷零說着什么。
按照過往的经验,白羽绫希不难猜出母亲应该是在对降谷零解說拍摄這张照片时的情景。
屋内的降谷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趁着母亲正在翻页的间隙,扭头過朝她看去。
两人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降谷零冲她轻轻眨了下右眼。
白羽绫希见状弯了弯嘴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头脑一热便也冲着他眨了下右眼。
降谷零仿佛对上了暗号,在接收到白羽绫希的回应之后,他倏地露出了一個恶作剧似的笑容,白羽绫希還沒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便已经看见他无声地冲自己做了一個口型。
——“爱你。”
白羽绫希顿时脸上一热。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的告白比平时更为刺激。
白羽绫希从沒有這样的经验,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只得用被晚风吹得冰凉的双手贴上了面颊,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回应,忽然就感受到了三道目光。
她定睛一瞧,发现原本正在偷瞄的父亲、翻开相簿的母亲,以及身边的夏油杰齐齐朝她看了過来。
那目光中带着期待也带着审视。
似乎比降谷零本人更热切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白羽绫希……
她读书那会儿满脑子只有如何变强,根本无心恋爱,更别提将喜歡的人带回家裡。
但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的她,忽然就明白了电视剧中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偷偷牵手、却被路過的父母抓包的小情侣的心情。
怎么說呢。
就是刺激。
“你這是在害羞嗎?”
身边的夏油杰仿佛看不出她的紧张与窘迫,又好像太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在白羽绫希慌乱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才好时,他忽然开口。
白羽绫希瞪圆了双眼瞪向了夏油杰,对方却不慌不忙,甚至火上浇油般又添上了一句“所以你真的打算向外界公布你是结婚隐退嗎?”
“你……”
白羽绫希一时语塞。
她只能略带恼怒地瞪了眼挑起事端的降谷零,又在对方无辜的目光下愤愤地别开头不再看他。
“结婚還早呢。”
白羽绫希嘟囔着“而且他又沒有和我求婚。”
夏油杰询问似的咦了一声,见白羽绫希不答应,他又带着几分危险地向自己的妹妹確認道“還沒有嗎?你们已经同居了吧?而且還给各自的上级打了恋爱报告。”
“等等,为什么你连恋爱报告都知道啊!”
白羽绫希慌了。
“药师寺凉子沒有按照约定放人,我总得知道自己的妹妹在警视厅裡過得如何吧?”
夏油杰习惯性地将双手抄进袖子裡。
這是他這些年穿着那身袈裟装僧人的后遗症“放心,我不会過多地去打探警视厅和警察厅的事情的,再說你那位上司也不是這么容易就泄密的人吧?”
“我才不担心你能从警视厅裡打听出什么机密呢。”
警视厅裡要是真有這种随意泄密的人,她作为参事官辅佐第一個不会放過。
白羽绫希叹了一声气,拿起夏油杰刚才端出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我只是不希望你和警视厅来往過密罢了。”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都這么說了,白羽绫希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她端着已经被秋夜染上寒意的茶杯,起身冲身边的人說道“茶冷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夏油杰嗯了一声,也沒阻挠,却在白羽绫希即将拉开落地窗时又再度开口。
“我已经收拾好了客房,今晚就让你男朋友住那裡吧。”
“诶?”
白羽绫希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么一出,立刻顿下脚步身后看去,却正好对上夏油杰似笑非笑的面容,那双深紫的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地诡异又危险。
“你觉得你会我会允许自己還沒有结婚的妹妹和男朋友住一起嗎?”
他轻声询问,也不等白羽绫希给這句满是槽点的话任何回应,就又笑嘻嘻地堵死了后路。
“只不過就睡一晚上客房,我想绫希男朋友应该不会那么娇气吧?”
白羽绫希“……”
很难不怀疑這人让他们回来探亲就是为了這一刻。
虽然白羽绫希本人持反对态度,但降谷零当晚還是在大舅哥的推波助澜以及在白羽绫希双亲的目视下,顺利地睡进了客房。
不過降谷零睡客房也不是全无好处。
第二天白羽绫希起得可早了。
自从和降谷零交往同居以来,白羽绫希很少起得那么早。
想来再過一阵子,她甚至都快忘记凌晨六七点的天空是什么样了。
此刻她的父母還沒有起床,白羽绫希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正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随便弄点早餐再出门,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两束鲜花。
這两束花上還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买回来的。
白羽绫希正琢磨着這是谁买的,就听见降谷零的声音随之从厨房传来。
“不再睡一会儿嗎?”
“等会儿要出门,所以起得早些。”
白羽绫希往厨房探头看了眼,却看见降谷零穿着白色的衬衣与黑色的西裤,是和他平时去警察厅上班时完全不同的一套西服。
今天要给她亲生父母扫墓的时,白羽绫希之前并沒有告诉降谷零。
其实直到昨日,她也沒有决定好是否要带他一起去,沒想到降谷零却什么都知道。
“花是你买的嗎?”
放在桌上的两束鲜花一束姹紫嫣红,另一束却只有百合与菊花——显然是用来扫墓的。
“刚才去晨练的时候正好路過一家花店,绫希今天要去祭拜父母吧?”
白羽绫希沒有问降谷零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問題对于擅长情报收集的降谷零来說,根本就是多此一问。
她忽然想起自己参加某档综艺时,曾听娱乐圈的前辈說過這样的话——
“如果是不在乎你的人,哪怕你将事实放在他的面前他也会装作看不见。而在乎你的人,即使你什么都不說,他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她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她這么问,降谷零更是惊讶。
正在翻动煎蛋的锅铲直直砸进了锅裡,降谷零将一双猫眼瞪成了圆“难道绫希沒打算带我一起去嗎?”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白羽绫希撇开视线,一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一边小声嘀咕“而且你也沒带我去见過你的父母,我就這么突然带你去扫墓好像有点……”
话說到越后面声音也越来越轻,白羽绫希也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
倒也不是她急着要去见降谷零的父母。
只是话赶话說到這裡,她又想起昨夜夏油杰提到的结婚的事。
“我還以为你不愿意。”
降谷零也沒想到白羽绫希在纠结這些“其实我也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還有朋友,只是一直都沒机会,而且……”
而且他也沒想到白羽绫希会這么快就带他回老家。
原本他還在筹划别的事情呢,谁知道在那之前就已经见了家长,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白羽绫希直直地盯着他。
“而且?”
降谷零轻咳一声,直接将沒有說出口的话题模糊了過去“沒什么,等我們回东京之后,你愿意去见他们嗎?”
“我……”
“两位,大清早在厨房秀恩爱不太好吧?”
白羽绫希的话還沒有說完,便被一阵伴随着脚步声的吐槽所打断。
夏油杰穿着休闲服、扎着丸子头从二楼走下。
他原本是打算晨练的,沒想到刚下楼就看见妹妹和不讨喜的未来妹夫在厨房亲亲我我,他有沒有吃到狗粮是两說,反正气是快气饱了。
夏油杰顶着那对小情侣的目光,毫不在乎地调侃道。
“再不出发的话,路上就要堵车了。要是再被什么路人拍到的话,這次我可真的不管了。”
“才不会被拍呢,你不要乌鸦嘴。”
白羽绫希小声嘀咕着反驳,降谷零则是回以一個毫无破绽的微笑“兄长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夏油杰“……”
他原本临时通知绫希带男朋友回来,就是想给降谷零一点下马威。
但他千算万算沒算到這是個厚脸皮的。
這人之前還一直把自己当情敌看,看他的目光一直都充满敌意和戒备,谁知道在发现他和绫希的兄妹关系后,立刻就一口一個兄长,叫得无比流畅沒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這反倒让夏油杰感到非常不自在。
這個便宜妹夫,真的是越看越不顺眼。
要不是绫希真的喜歡,他早在那家伙提出分手时就把他给解决了。
但夏油杰到底還是忍下来了。
他露出平时和那套僧袍配套的、被白羽绫希称之为“招摇撞骗”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妹妹温声回应“我就不去了,不過等你们回来之后,我有事要和降谷先生谈谈。”
“可以吧,降谷先生?”
降谷零从夏油杰温柔的声音和笑容中愣是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想想对方突然让白羽绫希带他回来,可昨天一天却愣是沒有搞出半点动静,他大概也就明白這位大舅哥要和他谈什么。
迎着大舅哥充满杀气的温柔笑容,降谷零也端出了自己作为安室透时的招牌笑容。
“当然沒問題了,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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