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柳溪只是奇怪了一瞬,又被她的动作吸引了。
楚弦笙从自己低调的小包裡拿出一個卡包,递给她看。
“這是我的身份证,现在对外,我都是柳溪。”
柳溪看過去,她的国籍是华裔,其实很少接触国内的身份证,還有点陌生。
上面除照片是楚弦笙的证件照外,出身年月日和户口所在地都是柳溪自己的。
“這個……是我爸爸准备的?”
小笼包热腾腾的蒸汽已经散尽,柳溪脸色很不好看,皱着眉头问她。
“是,你爸爸在十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十年前,是柳溪去国外的时候,为了方便,柳溪入了母亲那边的国籍。
柳父已经不在了,柳溪根本无从得知他当时的心路历程。她只能想象,或许父亲是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在他身边的事实,转而开始找另一個替身?
柳溪越想越觉得难受,不知自己這种感觉是愤怒還是心疼,五味杂陈地抿着嘴,沒有說话。
“我爸爸那时入职柳氏沒多久,带着我跟柳先生见過一次面,后来,我爸爸就亲自带我去改了名字,做了另一套身份系统。所以,从十年前起,我就叫柳溪了。我对這個名字,也许比你還要熟悉,我用它参加了中考、高考,用它上大学,還用它出国留学,在米国学了金融。”
柳溪听着這些匪夷所思的故事,眼睛睁得很大,表情被震惊到麻木。
這件事竟然从這么早就开始筹划,看起来也是步步缜密,沒有一丝纰漏,简直是神奇到了极点。
楚弦笙观察着她的表情,說着說着,就叹了口气。
“我从小還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改名,所以对外都說我叫楚弦笙,柳溪是我的另一個名字。后来,我流血回国,柳先生找我,亲自跟我說了他的计划,而我其实别无選擇。”
“为什么?”
柳溪深呼吸后,假作冷静地问。
“因为我爸在柳氏奋斗多年,他非常希望我答应這件事,掌管一個大型成熟企业的诱惑,我也难以抵抗。我也是人,也希望有自己的事业,而沒有什么比這個事业更有吸引力了。”
楚弦笙說的很诚恳,眼神专注地看着柳溪的脸庞,神情很有感染力,柳溪觉得她說的是实话。
毕竟,人都有贪欲。况且,答不答应也沒什么关系,箭都在弦上了,临阵退缩的话,父亲应该有别的手段逼人就范。
父亲白手起家的這片家业,应该是从未打算送到自己手中吧……
自己就如此差劲嗎?作为父亲的女儿,如果不受认可……
柳溪低下头,咬了一口小笼包,沒滋沒味的,她“呸”地吐掉了。
“這個计划也拥有许多限制條件,比如我成为总裁的這些年裡不能恋爱,不能结婚,以防外人争抢企业控制权;比如我的权力很有限,几乎被架空成为吉祥物,一切都要听凭柳先生身边最亲密的高管调遣。
但這些都不是重点,我今天必须告诉你的是,這几年,我每個月都必须把我的分红和所有的投资收益全部交给你,只给我自己留下日常使用的二级员工工资,大概一万块。”
柳溪差点沒呛住自己,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這,确定不是反過来的?总裁挣到的钱,全都给自己?
“真的嗎?”
柳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骗你,马上会有上個月的分红划到你卡上,這些事都是柳父亲自安排的心腹来做的,完全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所以我說我是個吉祥物总裁,明白嗎?”
“天啊……那我能拿到多少钱?”
“按照你现在的花销水平,大概一生都不用再赚钱。”
楚弦笙說到這裡,低下头用塑料小勺,优雅地舀了一勺馄饨,放进嘴裡。
馄饨放得時間长了,已经有点凉凉的,薄薄的面皮滑嫩而温和,馅儿裡大葱和猪肉味道融合得很好,還有一点点姜末的清辣,带着一点咸香的汤汁,在口中混合成烟火气的安心滋味。
“味道還不错。”
楚弦笙评价。
她吃着馄饨,给柳溪一個消化情况的時間,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柳溪的表情。
柳溪本来就长得是比较精致那一挂的,却又不是那种網红版的精致,而是自然天成的瓜子脸。
她微微张嘴,那双瞳仁比普通人稍大一些,总是透着纯真,此刻也正睁得很大,表达着震惊和思考的神情。
想了半天,她终于想明白了。
“所以,我爸做這件事,還是为了给我一個好的生活吧?那我拿到那些钱,我又花不了那么多,我要怎么用?”
楚弦笙微微一笑,红唇轻启道:
“你可以又投资给我啊。”
“這倒是個办法……”
柳溪认真地思考起来。
“哎,我开玩笑的,那些都是你父亲写明了要给你的钱,我不会用。”
楚弦笙正色道,一手放在桌上敲了敲,吸引柳溪的注意:
“而且你拿到钱要做什么都可以,這些本来就是你爸爸给你的事业启动资金,他最大的希望就是你過得自由自在。拿去发展爱好啊,环游世界啊,怎样都行。”
柳溪這时候,忽然心头一揪。
虽然有所感觉,但父亲对自己這样深厚的感情,被外人這么点出来之后,她還是有被重锤敲击心脏的感觉。
爸爸原来真的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我啊。
楚弦笙慢慢地吃完了一碗小馄饨,看着柳溪道:
“你的华裔国籍目前在国内会有比较好的优待,你平时只需要出示你的护照即可取代身份证使用。万一有遇到其他問題,你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随叫随到的。”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個二维码,递给柳溪,看着柳溪的眼睛說:
“加個微信吧,有事直接找我。”
柳溪犹豫着,终于還是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楚弦笙的微信名非常简单,就叫Zoe,头像是自己的照片。
楚弦笙看她加了微信,露出一個真诚灿烂的笑容:
“好了,事情說完了,我刚好要去买衣服,一块去?”
柳溪心想這总裁大人還亲自买衣服嗎?是用那月薪一万块钱去买還是怎样,够不够啊?
“你不是工资很少嗎,钱够不够啊?”
柳溪打量着她這一身行头,虽然她对时尚不是很了解,但也见過瑛国二代圈子裡的各种名牌,這种质感的衣服,一身就够总裁楚弦笙一個月工资了。
“公司我公务服装和日常服装都是秘书负责的,但這些严格来說都不属于我,是公司财产,我自己虽然有点儿穷,但也逛得起普通商场的。”
楚弦笙笑着說,伸出筷子夹了一個柳溪面前的小笼包,大口吃掉。
“额……”
柳溪看她吃,觉得不能让别人把自己的小笼包吃光,赶忙也拿起筷子,把剩下的最后一個小笼包三两口吃完。
“吃完了嗎?走吧。”
楚弦笙站起身来,拿着包和大衣往外迈了几步,站在门口,朝她微笑着伸手招了招。
老板馄饨男一脸蓬荜生辉的表情,对着楚弦笙笑出一朵灿烂的牡丹花。
“可是我……我要赶作业。”
柳溪不太想去,仓促间想不出理由,拙劣地扯谎,說完又怕对方看出来自己在撒谎,眼珠乱转,就是不看楚弦笙。
“那好吧,听說今晚花城广场有烟花表演,還有无人机队列,现在過去刚好能占到好位置,這可是今年最后一场烟花了,我自己去看好了。”
楚弦笙张口就来,嘴角扬起,笑得狡黠,故意朝车子那边走了几步。
柳溪心裡痒痒的,想跟着去,又不好意思說出来,踌躇地站在馄饨店门前。
這时候馄饨男也帮腔了:“对啊,今年最后一场烟花了,咱们花城就是因为有這個放烟花的传统才叫花城的,特别有意义,要不是开店我也想去。”
楚弦笙朝馄饨男灿烂一笑,点头示意。
馄饨男感觉自己被美女肯定了,兴奋得恨不得再就此话题說個八百字作文,刚要开口,就见柳溪下定决心地往前一大步:
“好吧,我去!”
“那就好,上车。”
楚弦笙毫不废话,笑盈盈的走去拉开保时捷车门。神奇的是,停了這么半天,保时捷完全沒有沾上一点儿鸟粪,只有车顶上落了几片干净的树叶。
柳溪坐进车裡,看了一眼车内豪华的内饰,再想想這车骚气的外形和亮瞎人眼的色彩,忍不住评论道:
“這车也是公司配的嗎?”
楚弦笙道:
“這個不是,公司配的是黑色奔驰商务。這是我以前做兼职,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柳溪暗自咋舌,沒想到這楚弦笙看着正经优雅,内心其实這么高调,可谓是闷骚本骚了。
等车子开起来,柳溪感受着平稳流畅的速度与激情,继续评价:
“這车還真是,稳中带皮。”
“噗……”
正在开车的楚弦笙沒绷住笑出声来。
“好好开车。”
柳溪淡定地抱着胳膊嘱咐。
“lady。”
楚弦笙声音低沉,却隐含着炽热的兴奋感。
柳溪心道:果然是個闷骚,還会說如此中二的伦敦腔句子。
這可真是——不怕闷骚开保时捷,就怕闷骚上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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