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民国落魄千金(二十六)
她呆呆的看着二女儿,脑子则在回想傅雪如刚才的那些话。
韩氏忽然觉得傅雪如的话很有道理。
是啊,婆婆去年就骗了她一次,她险些真的从大女儿手裡抢走了雪庐。
如今的日子,确实艰难,但有傅雪如去打工,還是大大缓解了家裡的压力。
韩氏虽然不管钱,但她管账啊。
家裡大大小小的开支,她都清清楚楚。
哦不,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婆婆突如其来的這场病。
“那個,你祖母病了。住了院,花了不少钱。”
韩氏讷讷的說道。
她的這番话,本身就有些底气不足。
傅雪如又是冷冷一笑,“妈,祖母的身体如何,你伺候了她十几年,难道還不知道?”
嘴裡哼哼唧唧的說什么這不舒服、那不舒服,在小洋楼的时候,更是天天吃补药。
结果呢,比她年轻、比她强壮的傅兴邦都死了。
郝氏老太太不還是活得好好的。
呃,好吧,傅雪如承认自己刻薄了。
傅兴邦是自杀,属于非正常死亡。
但,郝氏這個祖母的身体,绝对不是病弱的。
“她身体不好?哼,平时骂您、骂我的时候,中气十足,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還有過年那次,她轻松就把姐姐一個成年人给推搡了出去——”
提到姐姐卢雪凝,傅雪如就想到了姐姐說過要把他们母子三個送出国的话。
本就对祖母有了怨怼,傅雪如想到自己因为祖母而错失出国良机,更是愈发愤恨。
“妈,我們原本有机会出国的!”
“出了国,我和弟弟還能继续读书,而你呢,只需要在家裡做些家务,等着我們学成才就可以。”
“国外遍地是黄金啊。独栋的别墅,奶油面包火腿,還有圣诞节等节日派对……”
傅雪如嘴裡說着,一双眼睛裡满都是对国外富贵生活的向往与憧憬。
出国多好啊,能够有更好的受教育机会就不說了,就是這生活水平,也能提高一大截。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够远离祖母這個恶毒的老太婆,不用总是担心会被她卖掉。
是的,傅雪如才不信韩氏嘴裡所說的什么结婚,她就是认定郝氏是想把她给卖了。
什么條件好,在洋行裡做事的好男人,傅雪如一個字都不信。
“這么好的條件,会娶一個出租屋裡的穷学生?”
傅家可不比当年,现在的傅家,穷就不說了,還有三個拖油瓶。
哪個男人会這么傻,娶一赠三,养活傅家四口人?
傅雪如可不会认为自己是绝世大美女,能够把一個大男人迷得晕头转脑,继而做出有违常理的决定。
韩氏還沉浸在傅雪如所說的出国后的种种享受中,忽然又听到女儿质疑婆婆找来的這桩婚事,禁不住迟疑:“不能吧?你祖母說,那個年轻人是房东家的亲戚,本地人,有房子,虽然沒有留過洋,却也是读過技术培训班的,所以才被洋行——”
韩氏說着說着,声音也消失了。
因为她发现,男方的條件确实不错。
只本地有房這一條,就足以在相亲市场占据绝对的优势。
再加上洋行的体面工作。
反观他们家傅雪如呢,早已不是千金小姐,而是有着生病的祖母、软弱的亲妈,還有着上学的弟弟如此重的拖累。
韩氏只是软弱,還有些自私,她不是真的傻。
傅雪如的话,韩氏都听了进去,并以己度人的进行换位思考。
然后——
“难道真的有問題?”
依着韩氏的性子,她能說出這种带有质疑的话来,就已经是在否定這件事了。
只是,韩氏对于郝氏的畏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裡。
或者說,韩氏当菟丝花习惯了,根本沒有勇气离开一個强有力的靠山。
她,需要郝氏這個婆母为她支撑门户、遮风挡雨。
傅雪如:……
她算是看出来了,母亲不是蠢,她就是单纯的自私。
只要刀子沒有刺到她的身上,她是不会管其他人的。
哪怕這個“其他人”是她亲生的女儿!
深吸一口气,傅雪如决定再努力一下。
她针对韩氏的性情,故意拉她下水:“当然有問題!妈,如果只是卖掉我,也沒什么。”
“我就怕奶奶‘卖人’上瘾,毕竟這样的来钱方式,可比苦哈哈的做工强多了。”
“妈,恕我說句大不敬的话,您虽然是我們几人的母亲,是长辈,但您的年纪并不大。”
還不到四十岁呢。
人长得還漂亮。
卢雪凝、傅雪如两姐妹,能够有這么好的容貌,有一多半都是韩氏的功劳。
韩氏身上還有一种柔柔弱弱、娇娇怯怯的气质。
女人未必会怜惜,但绝对合乎大男人的喜好。
再不济,韩氏也能当個老妈子。
郝氏即便沒有想要卖韩氏的打算,傅雪如也要让韩氏相信,她這個快四十岁的儿媳妇,亦是郝氏砧板上的肉。
人家想切就切,想卖就卖。
韩氏脸色白了,瘦弱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打颤。
“不会的!婆母她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去年她就想要算计姐姐,姐姐跑了,今年她就来算计我。”
“可、可我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啊。”
“妈,您看着可不像個祖母。”
韩氏:……
她都不好確認,女儿到底是在夸她显年轻,還是骂她不够端庄。
当然,這不是重点,重点是——
“婆母她、她真的這么狠心?”
“祖母不只是狠心,她還自私。别忘了,我們本该可以出国的,却被祖母拦了下来——”太招人恨了。
傅雪如再次强调這件事。
只是,說着說着,傅雪如的心思就动了。
招人恨?
是啊,郝氏這种只顾自己,不管亲人的做法,实在让人怨恨。
事实上,傅雪如也真的恨上了郝氏。
還有韩氏,提到出国的时候,对于郝氏也是有意见的。
就是傅嘉树,郝氏最宠爱的孙子,心底未必就沒有芥蒂。
傅雪如知道,她的這個好祖母,可不是心慈手软、任人欺负的性子。
她最喜歡算计人,也擅长“未雨绸缪”。
郝氏应该明白,她断了韩氏母子三個的“出国梦”,定会遭受怨恨。
她怕韩氏、傅雪如心存怨恨、伺机报复,索性就来個——
“先下手为强!对!妈,一定是這样!”
“要不然以前都好好的,祖母只是难道日子艰难,只是让我去打零工,却从未說過要把我嫁人’。”
“可就是姐姐离开后,祖母就有些变了,她对咱们母子几個愈发严苛。”
傅雪如越想越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为了說服韩氏,故意胡乱攀扯。
“妈!祖母這是怕咱们怨恨她,索性就把咱们都卖了啊!”
“我只是第一個,接下来就是您!”
“嘉树应该不用担心,祖母還需要嘉树這個孙子给光宗耀祖、养老送终呢。”
傅雪如或许原本只是为了忽悠亲妈,但說着說着,竟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自己都信了,說出的话,也就让人信服。
韩氏本就沒有什么主心骨,让女儿這么一說,关键听着還是那么一回事儿,她不禁也慌了:
“雪如,這、這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個做妈妈的毫无主见,反過来问一個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怎么办,不觉得荒唐?
傅雪如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哄着韩氏:“妈,你听我的,我們這么办——”
附在韩氏的耳边,傅雪如叽叽咕咕的說了一大堆。
韩氏先是疑惑,接着恍惚,然后就是点头。
嗯嗯,主打一個不理解,但愿意服从。
傅雪如:……亲妈也就這点儿可取之处了,听话!
……
龙岁岁继续忙着雪庐的种种宴会。
她与各方势力的合作,也都在暗中进行。
龙岁岁人忙着,“魂儿”也忙。
龙岁岁想要“截胡”,肯定不能明目张胆的自己上。
她释放出龙魂,透明的迷你小龙龙在半空中飞阿飞。
她先是在魔都周遭的各路驻军的营地、舰船等处溜达。
“军火库?好多枪支弹药啊。沒說的,一個字——”
啊呜!
小小龙魂张开嘴,直接将一個库房的军械都吞了下去。
接着就是军舰上的许多物资。
甲板下的隔层裡,居然還有不少金银、文物。
不用說,都是强盗劫掠了天朝财货!
龙魂沒有客气,又是“啊呜”一口,全部吞下。
“已经有這么多的驻军了?還有這港口,居然都TM的是歪果的舰船。”
知道這個年代,国家积弱,受人欺负,但龙魂還是沒想到,能够窝囊到這种地步。
自己的家门口,沒有自己的兵,沒有自己的船,全都是豺狼家的。
龙魂生气了,后果就是——
啊呜!
啊呜!
啊呜!
龙魂自己都不知道,它都“吃”了些什么。
但它就是不住的吞噬、吞噬、吞噬。
魔都“吃”了,它就顺着大海,继续飘啊飘。
龙魂完全沒有发现,它透明的小小的魂体上,出现了一根透明的线。
线的一端连着龙魂,另一端则连着严重破损、几乎灭绝的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