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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作者:星流過旷
第六十三章

  恐怖世界的怪物爱上人类,听上去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所有玩家都应该在游戏裡挣扎求生,被游戏玩弄才对。

  所以当裴望冰凉话语落在祁千雪耳边时,他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比起听到怪物爱他這种不可思议的事,他震颤于裴望话裡浓浓的、病态的占有欲。

  饱含了无数爱意的浓浓占有欲,在他耳边响起,祁千雪看着从门口不断挤进来,前仆后继宛如朝圣一般的怪物,它们大多都无法說出人类能听懂的语言。

  嘴巴的部位不停的张张合合,眼睛无比炙热地望着祁千雪。

  祁千雪从未观察過怪物的眼神裡会蕴含着什么,它们是怪物,会吃掉他,這個念头牢牢盘踞在他的脑海裡。

  比起裴望和温轻鸿,他更害怕這些怪物,因为它们沒有人类的模样,不会交流。

  可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间以为,落在他耳边的话是数以万计的怪物共同說出的话,它们借裴望的口,說出最圣洁、纯粹的爱意。

  对祁千雪的爱意。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上层涌下来,也让大家看清楚了這個酒店居住的怪物全貌,张着鸟嘴和翅膀的鸟人、身后有长长狐尾的狐狸,還有长着三個头的狗……各式各样的怪物,和沒有影子的鬼。

  出乎意料的,裴望沒有阻拦,比起阻拦,他的态度更像是胜券在握、游刃有余,淡淡地陈述事实:“你出不去的。”

  也钟情于他。

  如果真的注定不能离开這裡——

  “這样下去不行。”精英男开口,抽空看了陆朝一眼:“這裡是怪物的老巢,会有越来越多的怪物被吸引過来,我們掩护你,你冲进去。”

  祁千雪愣了愣,還沒反应過来,就被握住了手,下意识跟着陆朝跑。

  “走,取了壁画离开這個副本!”

  陆朝手裡握着那把造型古朴的冷兵器,他的身后是其他玩家。

  小笨蛋很笨,沒有人看着,会活不下去。

  陆朝应了一声,周围几個玩家迅速靠近,掩护着陆朝从层出不穷的怪物圈裡冲了出去。

  从一开始祁千雪就是不同的,在所有玩家裡,他是特别的。

  温热的手牵住他的手,因为恐惧手心都汗水打湿,变得粘腻潮湿,祁千雪猛地抬头。

  祁千雪眨了眨眼,眼角有溼潤的泪珠滚落,大家沒走。

  ——哪怕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

  祁千雪在陆朝向他靠近时,就猛地扒开裴望的手,朝着陆朝奔去。

  他的脚步停在离陆朝還剩一步的地方,脑海裡思绪纷杂,好像過了很久,现实中才短短几秒钟。

  攻击带起凛冽的风,就在将要触碰到祁千雪时,猛地停了下来,怪物来不及刹车,直直撞到了祁千雪旁边的墙上。

  他被怪物爱着,就连世界——

  面对整個酒店的全部怪物。

  即便是這样,仍然有保护不到的地方,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這群怪物根本沒有想要伤害他。

  其他玩家都将自己的壁画取下来了,用了道具背在身上,壁画沒办法进系统空间,只能随身携带。

  怪物太多,但有几個老玩家联手,一时双方竟然僵持了下来。

  祁千雪无所适从地看着周围,直到一道凌厉的刀锋划开怪物的脑袋,他才从那种宛如虚幻的情景裡抽身,抬起眼睫看向门口。

  来不及探究怪物的反应,但知道怪物们并不会对祁千雪出手后,玩家们倒是沒有把他推出去挡怪,只是保护得不如之前那么周密,分散开来,朝着最后两幅壁画而去。

  但這只是系统给予的错觉。

  他沒有拖累谁,因为他们是自愿的。

  躲开一個猛地冲上来的怪物,脸颊上溅上了蓝色的液体,陆朝看了看祁千雪所在的地方,怪物们之前還在自我消耗,一旦出现新的敌人,又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

  是不是不要拖累别人最好。

  “我总算知道這個酒店为什么叫狂欢世界了,這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对它们来說可不就是狂欢嗎!”有玩家愤愤地吐槽,他手裡的桃木剑只对鬼怪起作用,面对其他怪物就只能抱头挨打。

  陆朝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瞳孔裡只倒映出他一個人的身影。看着祁千雪脸上一闪而過的犹豫,淡淡地說:“我們自愿的。”

  自愿回来救祁千雪。

  不断有怪物从楼上赶下来,他们解锁了太多楼层,高等级的怪物一旦来這裡,会变得更加棘手。

  裴望如来自未来宣告的话语還历历在目,祁千雪望着周围的其他玩家,他们是可以离开的,怪物对他们沒有执念,就算是……因为幸运值带来的负面状态影响也好,只有有他在,怪物们在面对任何選擇,都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手裡的猎物,向他而来。

  他们已经拿到了壁画,距离通关只有一步之遥,仍然回来救祁千雪了。

  陆朝握紧了手裡的冷兵器,毫不犹豫地对着挡在前面的怪物劈去,怪物瞬间四分五裂,化成一捧灰烬。

  一個S级副本,玩家们能对抗几個boss级别的怪物就是九死一生了,而强迫想要离开游戏的代价是——

  祁千雪甚至有点怀疑,怪物们对他的执着,是不是幸运值带来的负面影响,因为是莫名的执着,找不到理由解释,被不懂爱的怪物们误认为是喜歡。

  一個玩家只能拥有一道门。

  悍不畏死地往前冲,攻势猛烈得让玩家几乎挡不住,祁千雪身为最弱的新人,自然是被所有人保护在身后。

  祁千雪的眼睫轻轻颤唞了一下,他整张脸都被汗水蒸得粉白,脸上湿哒哒的,跑向陆朝的脚步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他被陆朝藏在身后,跟其他玩家会合,但很快,即便是在场反应再迟钝的玩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這群怪物从祁千雪跟着陆朝走后,就变得异常狂躁,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快被怪物包围了……”从上层下来的怪物大多实力强大:“再這么下去,我們会被怪物淹沒的!”

  這绝不是危言耸听,怪物越来越多,它们从电梯裡下来毫发无损,几乎要将长长的走廊挤满。

  “不行,得想——”這名玩家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声清脆的脆响在混乱的走廊裡仍然清晰可见,他怔愣地偏头去看背上背着的壁画。

  壁画裂开了,一只长着尖锐指甲的怪物正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壁画被怪物打碎了,一向阻碍玩家通关的怪物,居然主动帮玩家打碎壁画。

  這名玩家张了张口,還来不及說话,就听见脑海裡系统熟悉的声音,随后,他凭空消息在原地,通关了這個副本。

  這個玩家的消失立马让其他的玩家也去注意他们的壁画,可怪物们好像找到了“消灭”敌人的方法,后背又是顾及不到的地方。

  几道鬼魅的身影躲开玩家的攻击,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一眨眼的時間,所有拿到壁画的玩家,背上背着的壁画通通碎了。

  很难形容玩家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說出口,却又碍于不知道从哪裡开始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朝和祁千雪,消失在原地。

  事情发生的太快,祁千雪甚至還沒有反应過来,周围除了怪物就只剩下他和陆朝两個人。

  陆朝脸上沒什么表情,似乎多一個人或者少一個人对他而言都沒有什么区别。

  他仍然牵着祁千雪

  的手,這個姿势让他的动作受限,而且周围的怪物不会伤害祁千雪,但他的手握得很紧,不给祁千雪松开他的机会。

  身上受伤的地方增多,胳膊、大腿被划开无数道口子,衣服被划破,露出裡面新鲜的皮肉组织。

  怪物们猛烈的攻击突然停住,如同潮水一般从两边分开,让出一條路。

  温轻鸿从让出的那條路裡走出来,变成鬼后他的实力大增,闲庭信步很有上位者的气势,歪着脑袋,看着祁千雪和陆朝相握的手:“你還沒有做好選擇嗎?。”

  温轻鸿歪了歪头,深深地看着祁千雪:“放开他的手,留在這裡。”

  祁千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看了看温轻鸿,从房间裡走出来的裴望,還有各式各样的怪物,颤颤巍巍、不可思议地问:“你,你们喜歡我?”

  不需要回答,他已经从周围怪物粘腻的视线中看到了答案。

  祁千雪闭了闭眼,干涩地咽了咽口水:“你们有這么多……”

  這么多怪物,就算把他分成几瓣也远远不够的。

  “沒关系。”温轻鸿轻笑,弯起的唇角都透着甜蜜的弧度:“只要你留在這裡——他们就都会去死了。”

  其他怪物显然也是這么想的,直勾勾地看着祁千雪,炙热的眼神仿佛在向他传递一個信息——

  只要你留下来,我就会为你杀死其他怪物。

  你从始至终都是属于我的。

  你只用看着我,只可以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爱你。

  眼睛好像会蛊惑人,祁千雪心脏鼓噪起来,砰砰砰的声音在耳膜响起,他握着陆朝的手都在抖,喉咙堵塞一般說不出话,不断有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艰难地摇头。

  直到粘腻无数视线被一道身影挡住,陆朝沉默地站在他身前。

  “去摘壁画。”陆朝只說了這么一句,他握着的武器已经被血染红了,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怪物们的,正从手掌心的地方顺着往下滴。

  “你的手……”

  “不用管我。”陆朝背对着說了一句,他面对着所有怪物的敌意,哪怕是在噩梦游戏裡赫赫有名的玩家都敌不過:“去摘壁画。”

  最后這几個字几乎是从牙缝裡挤出来的,陆朝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

  祁千雪艰难地向前迈开脚步,一股宛若实质的黑气正缠绕在他的脚踝,只是稍微迈开一步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朝着壁画的方向爬。

  他倒在地上好狼狈,可是握着他脚踝的怪物却似乎比他更委屈,恍恍惚惚间,他听见了一点哭声。

  不要走,不要走。

  我們不会伤害你,留在這裡好不好。

  留在這裡……求求你。

  怪物好像带着能让人陷入回忆的技能,祁千雪不自觉地想到,他在副本裡从来沒有受過真正的伤,大多都是自己造成的。

  舞台上为他接住泪水的触手、在房间外“钳制”他,嘴裡却希望他能记住它的鬼、送他玫瑰花的裴望、被设定成是他前男友的温轻鸿……

  沒有怪物伤害他。

  一旦察觉到這一点,被忽略的细节就如同电影慢放一样,在脑海裡清晰浮现。

  就连缠绕在脚踝的黑雾都只是妨碍了他的行动。

  ——怪物在用自己的方式偏爱恋人。

  祁千雪咬紧唇瓣,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怪物设下的幻境裡,泪水落进了眼睛裡,眼睛裡顿时酸胀得不像话:“对不起。”

  声音低到近乎是呢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我還是要离开。”被汗水浸得酸胀的眼睛终于憋不住流下眼泪,啪嗒啪嗒,一颗颗落在走廊上。

  副本是虚幻的,沒有玩家

  会留在副本裡,即便前方是看不见希望的深渊,只要有一点点回去的希望,都会紧紧握住。

  为了逃脱那股柔软又坚定地钳制着他脚踝的力量,祁千雪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道带血划痕,地板太滑了,只有用指甲紧紧地扣住地板与地板连接的缝隙裡,才能不被拖走。

  陆朝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怪物们在钳制着祁千雪,跟他对抗的是温轻鸿,他的胸口涌出大片大片血液,脸色苍白,回到了死前的模样。

  温轻鸿明显比陆朝更胜一筹,陆朝手裡的武器差点被打到脱力,包围圈一点点缩小,最后他不得不靠近祁千雪的身边,看了眼他脚踝上缠绕的黑雾。

  用力砍了几刀,才将黑雾砍断,但下一秒它们又迅速涌到祁千雪身上,這次不只是脚踝,连带着他的小腿,還有逐渐往上的趋势,似乎是想用這种方式把祁千雪“吞噬”。

  陆朝正要再砍向祁千雪身上的黑雾,突然听到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

  僵持太久,不仅是陆朝几乎快变成血人,怪物们也烦躁得很,一名鬼怪悄悄靠近墙上仅剩的壁画,打碎后朝着陆朝扔去。

  “碍眼的东西,滚吧——!”

  壁画只能作为玩家的逃生之门,接触到陆朝的那一刻就自动算做陆朝的门。脑海中熟悉的无机质声音响起:【恭喜玩家陆朝,成功——】

  “闭嘴。”一道急迫的声音打断了系统的话,未尽的话堵在机械嘴裡,连无机质的声音都有起伏了起来:【玩家已通关,請在十秒钟之内离开副本,倒计时十秒。】

  【十、九、八、七……】

  骤然出现的门,一下将怪物们的情绪点燃,像是知道阻碍它们最后的障碍即将离开,它们一個接着一個往前冲。

  陆朝咬牙用武器挥开怪物们,连多余的心神都分不出去,系统的倒计时戛然而止,带着一丝急迫:【警告!警告!倒计时只有十秒钟,未在规定時間内离开,玩家将永远留在副本!】

  系统本以为得不到回答,毕竟玩家的性格就是這样。

  “我知道。”轻得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的声音。陆朝从系统背包裡拿出一個道具,类似于保护罩一样的道具,以玩家的生命值为消耗,任何生物都会被排除在保护罩之外。

  時間只有一分钟。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的道具。

  陆朝脱力一般丢下手裡被血浸湿得看不清原来样子的冷兵器,一步步缓缓走向祁千雪,在脑海裡回应系统:“我知道会永远留在副本裡。”

  系统的倒计时不受道具干擾,脑海中的倒计时归零。

  祁千雪還沒反应過来发生什么事了,在陆朝走過来后紧紧攀上他的手臂,指着他身后出现的门:“门出现了,你快走啊!”

  陆朝从墙上取下壁画,用力過度的手几乎要拿不住壁画,半蹲.下`身体,扶起祁千雪,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贴着他的额头,嗓音平淡含着一丝厌弃。

  “我讨厌在无数個世界裡来回挣扎逃生,看不到一点希望。”

  “我厌倦這样的生活,所以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祁千雪,我是自愿的。”向来平静的语调含了一丝笑意,陆朝拉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静静地凝视着他,黑色的眼眸裡只倒映出他的身影。

  祁千雪预感到了什么,惊慌地看着陆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眼睛都哭红了:“我們一起出去,時間停住了……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的。”

  “笨蛋。”陆朝手指轻轻擦拭掉冰凉的泪水,沒回答他的话,语气裡含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這個时候還要做让你讨厌我的事。”

  他微微低头,在祁千雪惊讶的目光中,吻住了祁千雪的嘴唇。

  带着鲜血和眼泪的吻,混合着至始至终都沒有說出口的爱意。

  這是陆朝此生唯一一次接近喜歡的人。

  在一分钟時間只剩下最后十秒钟时,陆朝砸碎了最后一副壁画。

  属于祁千雪的壁画。

  “我說過,我会带你出去。”

  在十秒钟倒计时即将归零时,眼前的人终究化为了虚妄。

  陆朝低低地望着手中的空气,上面還残留着温热的体温:“我做到了。”

  他知道祁千雪不喜歡他,他的爱意未說出口,就已经被无声地拒绝了。

  至少,有一分钟,他是完全属于他的。

  【恭喜玩家祁千雪,成功通关副本[狂欢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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