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沈竟遥下巴垫在桌子上,眼睛下垂像一只可怜的狗狗。
偷偷去瞥祁千雪的脸色,怕他真的生气。
祁千雪被惹恼时会很凶的骂人,但他真正生气时,却会冷战,什么话都不跟你說,消息也不回,就像你這個人不存在一样。
沈竟遥曾经有一次惹祁千雪生气了,差不多有半個月的時間,他们两個就像变成了陌路人一样,不管他怎么哄祁千雪都不理他。
那段時間他快被折磨疯了。
他情愿祁千雪骂他打他,怎样都好,但就是不可以不理他。
沈竟遥只是轻轻地吮xī了一下他的手指,咬也是用牙齿轻轻地磨了一下,怎么可能咬疼。
祁千雪只是有点奇怪,沒搭理他,手上继续翻动书页。
這本书讲人鱼的习性讲的很全,从爱好到繁衍,還有怎么养小人鱼都有說明,祁千雪忽然感觉肩上一沉,沈竟遥半靠着他的肩膀,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說:“你对這人鱼的关心都快赶上对我的了。”
最先挑衅祁千雪的盛暄瞥了眼說话的跟班,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
沈竟遥比他高,這样的姿势刚刚好。
他懒得起身,脑袋在他肩膀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势,白皙的手指搭在书上,时不时翻一下。
对面长相俊美的青年目光在祁千雪靠着沈竟遥肩膀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這裡是图书馆,不是两位的私人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身旁的人从祁千雪靠在他肩膀上后就很久沒动過了,身体僵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祁千雪蹙了蹙眉,他又不是不想让沈竟遥靠才躲的。
空着的对面座位坐下了几個人,祁千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嫌弃地移开视线。
他眼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沈竟遥无焦距的视线看清眼前人时,皱起了眉。
口吻酸溜溜的,他可从来沒见過祁千雪为哪個宠物专门钻研過。
沈竟遥坐直身体,手稍稍用了点力,把祁千雪的脑袋按在他肩膀上,口吻无奈地說:“這样行了吧,我也让你靠一会儿。”
“因为人鱼很少见啊,還很漂亮。”毛茸茸的碎发碰到祁千雪脖子上,痒痒的,他說完往旁边躲了躲,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他說话很少這么凶,对面的青年扯了扯嘴角,身边跟着的跟班立刻說道:“大庭广众之下也這样,不知羞。”
跟班被扫了一眼,赶紧讪讪地闭嘴。
祁千雪坐直身体朝四周看了一眼,图书馆很安静,大家都沉浸在书本中,根本沒人注意他们,张了张嘴,想怼他,顾及着环境,压低声音:“要你管。”
他们都是各种意义上的学渣,能应付学业就不错了,图书馆還是第一次主动进。
即便是星际时代還是异性恋更多些。
“两個男生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鼻尖好像能嗅到对方身上的香味,是清新的果香,他轻轻深呼吸一口气,让那股味道萦绕得久一点。
他们原本是准备去图书馆附近的酒吧玩的,只是喝喝酒,不搞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刚走到图书馆盛暄不经意从窗户看到祁千雪和沈竟遥,直接调转方向走进了图书馆。
“就是,gay裡gay气的。”
“……”
跟班心裡有点郁闷,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盛暄见到祁千雪和沈竟遥在一块儿就斗志满满,每次都要上去嘲讽一番,然后自己生一堆闷气。
祁千雪也好烦,他和盛暄做過一段時間朋友,沈竟遥是他的竹马,但朋友又不是具有唯一性的。
他上了大学,和沈竟遥隔着大半個校区,认识了新的朋友也很正常,刚开始和盛暄相处的也挺好,会互相分享自己喜歡的东西,约着一起出去玩。
但盛暄喜歡的那些爱好和祁千雪喜歡的不太相符,脾气也越来越坏,還总爱管着他。
祁千雪最烦被人约束了,他又不缺朋友,直接跟盛暄疏远了。
年少的盛暄還会红着眼睛跑去质问祁千雪为什么,几度让祁千雪心软,被沈竟遥带着去看了盛暄那些不健康的爱好,果断跟他绝交了。
所以他真的不理解盛暄怎么好意思来挑衅的。
盛暄虽然红着眼睛,眼泪都在眼眶裡打转,但在祁千雪說出不要来往时,也铿锵有力地回怼他绝交就绝交。
在祁千雪眼裡,這就是双方都同意的事。
——所以怎么会有人亲口說出老死不相往来后,還要看见就凑上来找骂啊。
看书的心情都被破坏了,祁千雪收好书本,拉着沈竟遥的手起身去還书。
盛暄双手抱胸,看着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脸色难看得不行。
跟班本来想凑上去哄哄這位大少爷,就听见這位大少爷咬牙切齿地說:“沈竟遥有什么好的,一肚子坏水,他不就是比我会……舔嗎。”
“跟谁稀罕一样。”
跟班小心翼翼看了眼盛暄的脸色,被气得胸膛轻微起伏,嘴裡嘟囔了几句,看到祁千雪和沈竟遥离开后,又在座位上坐了几分钟。
确定他们不会回来后,一脸变扭地去问管理员祁千雪的查阅记录,沒多久就捧着祁千雪看過的那本书,坐在他坐過的位置上翻看。
可是你看起来好稀罕哦。
跟班默默在心裡腹诽,转而又想,如果能跟祁千雪做朋友,不就是当舔狗嗎,他也好稀罕。
祁千雪被盛暄气得提前回家了,他刚回来,就看见一直照顾他的阿姨跑過来說:“小少爷,你的房间裡一直有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裡面撞。”
祁千雪很注重各人隐私,除了像孟雨青、沈竟遥這种很熟悉的人,其他人一般都不会让他们进房间。
“好,我上去看看。”乖乖应了一声,祁千雪小跑着上楼,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阿姨說的砰砰砰声。
他紧张地扭开门,就看到水族箱裡的人鱼正在撞玻璃,水族箱采用的是很坚硬的玻璃,机甲都不一定能破开。
人鱼柔软的身体撞在上面,漂亮的蓝色鱼尾好像都黯然失色,水族箱深处有猩红的液体在水裡飘荡。
祁千雪慌忙上前,人鱼似乎已经撞了很久,走近了看才发现鱼尾上有淡蓝色的鳞片掉落。
就落在箱底软软的沙砾旁边,在贝壳和沙砾间闪烁着淡淡的光。
漂亮的人即便是皱眉都会让人心疼不已,更何况是一只美得超越性别的人鱼,祁千雪连忙走上前,隔着玻璃心疼地看着人鱼鳞片掉落的地方:“你怎么了?哪裡不舒服嗎?”
人鱼静静地看着他,停止了撞击水族箱壁的动作。
祁千雪松了口气,正要叫孟雨青過来,人鱼突然用比之前更大的力道撞向水族箱壁,力道之大,隔着玻璃祁千雪都感觉到了疼。
精致得如梦幻的脸缓缓流淌下一道鲜血,额头都被擦撞破了。
祁千雪急得手足无措,紧紧贴着水族箱壁,担忧地看着人鱼,不知道要做点什么。
在他贴近水族箱壁,几乎和人鱼的距离只隔着一层玻璃时,人鱼停下了动作,它伸出双手做出揽住祁千雪的姿势。
祁千雪呆呆地看着那双在他身旁的手,脑子迟缓地转动,才看過的人鱼科普书還历历在目,但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找不到一個可以对应现在的情况。
“你疼不
疼,要不要帮你包扎一下?”明知道人鱼听不懂他的语言,他還是忍不住问。
“……你。”生涩得像是生锈的锯齿转动发出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
祁千雪惊讶的样子显得有点呆。
人鱼科普上有提到過,人鱼早些年也被捕捉過,但因为它们无法与人类交流,导致人类对人鱼的兴趣下降了很多。
虽然也不算是在說话,语调起伏和祁千雪一模一样,似乎就是复制了他的话。
祁千雪手指轻轻在人鱼受伤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受伤了。”
“是哪裡不习惯嗎?還是水族箱不舒服?
“你想要什么?”
从一开始的询问,到提问,在诱导对方主动說出自己的诉求。
人鱼既然能截取到他的只言片语說出来,那应该也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吧?
祁千雪贴着水族箱壁,絮絮叨叨說了好多,期待人鱼能多說一点。
人鱼张了张嘴,声音比起之前要顺畅一些:“你。”
那双幽深的眼眸牢牢锁在祁千雪身上,看着他懊恼地手指虚虚握拳,轻轻捶了水族箱壁一下。
好像不行。
祁千雪倒也沒多少失望,只是人鱼不能主动說出它的诉求,他沒办法知道它撞水族箱壁的原因。
如果他脑洞大一点,稍微联想一下,就会发现這一幕和人鱼科普上的某一些描述意外地贴合。
——人鱼是非常专一且占有欲强的物种,在发倩初期它们对自己伴侣的占有欲会达到顶峰,失去伴侣会让它们控制不住地发狂。
直到再次占有伴侣,情绪才会逐渐平息。
人鱼贴着水族箱壁,静静地望着祁千雪。
额头上的血液顺着脸颊滚落,血珠倒映的是祁千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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