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幫情人裝修(3)
門亮覺得還是離開爲好。他急忙心虛了說,誰也別吵了,既然誤會了,那我就先走。
門亮顯然是生氣了。這讓曹小慧更加不安,更加氣急敗壞。她覺得門亮沒必要就這麼離開,這樣狼狽地離開,本身就說明心虛有鬼。但她又理解門亮的心情。她想讓門亮別走,但不走又只能受氣。她想破口大罵申明理,但又不知要罵什麼。她只能那麼憤怒地盯着看他。
門亮走後,申明理的眼裏卻涌出了淚花。申明理擦把眼睛,然後痛心了說,我們是窮,我也沒有掙錢的本事,但窮也要有一點窮人的志氣,窮死也不能沒有人格,窮死也不能出賣肉體。
出賣肉體?這話像刀子一樣刺疼了曹小慧的心。我一個女人,我這樣賣命,我爲的什麼,不領情不關心不心疼也罷了,竟然說出賣肉體,輕蔑憎恨得像罵一個騙光他錢的妓女。你又算什麼東西,一個大老爺們兒,不能頂天立地養家餬口,躲在後面像個縮頭烏龜,竟然罵拼命爲這個家奔波的妻子是出賣肉體。如果你能夠拿得起放得下,能夠撐得起這個家,我一個弱女人,還拋頭露面幹什麼。嫁漢嫁漢,穿衣喫飯。這話雖然過時不雅,但爲妻子的衣食奮鬥,爲家庭生活的操勞奔波,總該是一個男子漢應有的責任。現在倒好,不勞心不勞力,反而站在那裏輕鬆地罵起了妻子。你算什麼男人。憎惡讓曹小慧幾乎失去理智,她上前抓住申明理的衣領,要申明理說清楚,誰出賣了肉體。
明明是理屈詞窮,卻反而要倒打一耙,他還沒見過曹小慧這麼野蠻不講理的女人。申明理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他一把甩開她,也喊了說,你以爲我是瞎子!你以爲我是傻子!你以爲我沒看見!你以爲我傻得分不清人鬼!
好吧。曹小慧說,既然你看見了,也想清了,那就任由你想去吧,你想通了,咱們就各走各的路。
看來她是打定主意要離婚了,是鐵了心腸要跟門亮走了。滿腔的憤怒一下變成了痛心和悲哀。既然人家選擇了門亮,那就由她去吧。天要下娘要嫁,沒辦法的事情。這個瞎了眼的女人!誰離開誰都能活!讓你風流去吧,風流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且有你後悔的時候。到那時,你求到我的頭上,我還懶得去教育你。但申明理什麼也說不出,他清楚,如果一開口,很可能要嚎啕大哭。申明理強忍了,憤怒地快步出了門。
安靜下來後,曹小慧突然悲傷得像心被人反覆揉搓。她想大哭一場。快步走進最拐角的臥室,放了聲盡情地大哭起來。
哭一陣,心裏平靜了一點,也好受了一點。她覺得應該好好想想眼前的事,好好想想今後的事,好好想想和門亮的事。
和門亮的事也來得有點突然,事情的發展也讓她沒有預料得到。但既然發生了,就應該面對,就應該有一個應對的辦法。
離婚也許不太現實,想想這個詞,心裏就嚇一跳。結婚那天起,她就沒想過離婚這個詞,不但沒想過,而且常常要想的,卻是白頭偕老恩恩愛愛。怎麼突然就遽變到了這一步,連她都嚇一跳。
當然門亮也未必會真的離婚,而且門亮也從未說過離婚娶她。但門亮絕不是玩弄她,門亮真的是刻骨銘心地愛着她。她相信,如果她要他離婚,不管他願意不願意,他都會去做。這一點,她能夠看得出來,而且也有足夠的自信。
但離婚畢竟不是一件小事。而且申明理從各方面說,也沒什麼明顯的錯誤,也沒什麼明顯的缺點。如果理智地說,申明理也是深愛着她的,當初是,現在也是。結婚以來,雖然日子過得困難一點,但他也是盡了力的,不但努力爲這個家,而且對自己要求也很嚴格。不抽菸不喝酒,不串門不賭博,按時回家,按時作息。在穿着上,也不挑剔,衣服穿不破就不扔掉。但對她,他也表現出了極大的恩愛和寬容,她買什麼衣服怎麼花錢,他都沒有一次反對,而且盡力讓她穿好喫好,有點好喫的,他總是說不愛喫,喫不慣,省下來讓她喫。記得那年暑假學院組織去深圳旅遊,每到門票貴的景點,他便說他不想進去,太累沒意思。如果她也說不進去時,他便鼓動她進去,說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要不然會後悔。然後笑了說你看後給我說說,咱們也就共享同樂了。在上臺階時,她不小心扭了腳,當時疼得不能走,他便摻了她背了她遊。七月的大熱天,他渾身是汗,說有冷飲攤,就喝它兩杯冰鎮可樂。可真的來到冷飲攤,得知一杯要八塊錢時,他只要了一杯,也只喝了一口,便說喝不慣這味道,讓她全部喝掉。
還有女兒可可。女兒從小就戀爸爸,什麼時候都往爸爸懷裏滾,只要爸爸坐到沙發上,女兒就會躺到他懷裏,一會兒讓講故事,一會兒騎到脖子上讓學馬跑。如果出門散步,女兒會撒嬌了一步不走讓爸爸抱着,然後玩爸爸的鼻子耳朵,然後在爸爸的臉上亂摸亂捏。那父女情,讓她都有點羨慕。要上學把女兒送到了姥姥家,每次打電話,女兒都要和爸爸說幾句話。那天在校園裏散步,前面一位中年婦女領了一隻小狗,小狗走幾步便不再走,要主人抱。主人不抱時,小狗便躺在地上不動。主人抱起小狗,小狗便親熱了在主人的臉上亂舔亂蹭。她突然就想起了女兒和申明理。她當時差點流出眼淚。這樣的親情,她怎麼能夠殘忍地去割斷,怎麼能給女兒再找一個後爹。這樣的話,她也太自私了。
再說房子已經買到手了,就要準備過好日子了,怎麼能夠突然離婚。既然離婚,還千辛萬苦買這房子幹什麼。
申明理是回了家還是去了哪裏,會不會一時想不開幹什麼傻事。曹小慧急忙來到窗前向樓下看。外面影影綽綽有幾個人影,但她知道,那決不會是申明理,他不可能在下面轉。她一下拿不準現在是不是要回去,是不是要給他打個電話。但她決定說不。他一個男子漢,竟然扔下她走了。他如果今天不來找她,她就不主動回去。主動回去,他也會不饒。
不回去又能到哪裏。這裏連個合適點的坐處都沒有。今天確實太累了。正打算回辦公室,突然又有了開門鎖的聲音。
她背對了他。但又怕他手裏有什麼兇器。轉過身來,卻發現他悲傷得淚流滿面。
曹小慧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也默默地站着。申明理擦把眼淚說,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曹小慧無聲地在那塊紙板上坐下。是應該好好談談了。
申明理擦把眼淚,說,咱們回家再說吧。
感覺申明理的口氣像和解。回家說當然最好。
讓曹小慧沒料到的是,進屋便是一股肉香。
申明理說,中午沒休息,我去買了幾斤排骨,還買了一瓶紅酒。下午我早早回來把肉燉上。肉早爛了,就是等不到你們回來。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着急。越急心裏越難受,越難受越往壞處想,甚至我覺得你們倆個就在牀上。
掃一眼鍋裏的肉,曹小慧心裏還是有點感動:他是準備留門亮在家喫飯的,而且還準備了酒。但差點累死,他還仍然猜疑她和門亮在牀上享受。這些她不能容忍,容忍了,反倒成了真的了。她也不想輕易讓步,也不想現在就馬上解釋。她頭也不回上牀躺了,然後用被子將自己整個矇住。
感覺申明理也上牀睡了。曹小慧知道,現在差不多有一點多了。正想將他推過去,申明理說,如果你覺得我不好,如果你真的喜歡門亮,你就實話告訴我,然後咱們想一個解決的辦法。
曹小慧一下將被子掀開,說,我怎麼喜歡他了?人家又是借錢又是幫你,你不感謝人家也罷了,難道你還要我罵人家打人家不成?
申明理說,你也不要生氣,咱們心平氣和地談。事情很明顯,你也不會看不出來,即使你不愛他,他肯定是愛你的,而且已經不惜一切代價了。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麼會揹着老婆偷偷摸摸地借錢,然後又像個奴才哈巴狗,只要你叫一聲,他就跑得飛快。
道理誰都會說,但怎麼不想想事出無奈。曹小慧也平緩了語氣,說,既然你那麼聰明,既然你知道他不安好心,那麼你爲什麼要拿他的錢,爲什麼要他幫忙。
又是錢,好像她真的賣給了門亮。但爲什麼不拒絕門亮的錢,這讓他真的很難回答。窮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話說。但申明理還是說,如果我當時看出他的壞心,就是這輩子窮死,也不向他借錢。
錢都用了還說這話,簡直有點流氓無賴。曹小慧再次憤怒了說,那好,你現在就把錢還給人家。把錢還給人家,我保證再不和他說一句話。
借了錢也不能用肉體來還。但話到嘴邊,申明理還是沒敢說出來。
曹小慧再次轉身給他一個脊背。她懶得再理他。
肚子卻突然咕咕地叫了起來,而且聲音很響。從早到晚,就吃了那一碗麪。曹小慧手壓在肚子上想制止,卻響得更加厲害。申明理說,是不是肚子餓了。曹小慧一下憤怒了轉過身,委屈了喊了說,我差點就要撐死了!我一天沒顧上喫飯,餓得半死,回來還要受你的欺負,你說我還有什麼活頭。
曹小慧還是傷心地哭出了聲。
肚子肯定不會騙人。連飯都顧不上喫,再多情,再相愛,也不會沒時間喫飯卻有時間幹那些事。看來還是自己多疑了。整個下午他都在猜測,不僅猜測門亮給她買了許多好喫的,甚至猜測她們可能到賓館開了房間。看來是冤枉妻子了。申明理的心一下落回了肚裏,渾身輕鬆得想笑出聲來。他高興了伸手去摸她的肚子,說看看是不是把寶貝餓壞了。曹小慧雖然本能了推擋,但還是希望他能摸到,摸到她秕得前胸貼後背的肚子。他撫摸一下,說,真的把寶貝餓壞了,我還以爲你們花天酒地喫什麼好喫的了。
曹小慧哭了說,你以爲買東西就那麼容易,既要考慮價錢,又要考慮質量,每買一樣東西,都要跑斷腿磨破嘴。一天跑下來,腿都要斷了,腳腫得鞋都盛不下了,走一步,都疼得鑽心,可你還要陷害人。
申明理坐起身抱起她的腳看看,然後邊揉搓邊溫柔了說,確實是腫了,要不我給你倒盆熱水泡泡?
曹小慧閉了眼躺了不說話。申明理急忙下牀去倒熱水。在牀上給曹小慧把腳洗一遍,申明理說,飯我都熱了兩回了,我再熱一遍,起來喫飯吧。
喫飯時,曹小慧又止不住想哭。和門亮的事,肯定不能再發展下去了。但要拒絕門亮,也很艱難,而且她也似乎沒有那樣的勇氣。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她做不出,和門亮保持以前的關係,也不可能:拒絕門亮,就會成爲仇人。再不來往視如陌路,她更不敢想像。
喫幾口就感覺飽了。再上牀睡了,感覺就是想哭,心裏就是難受,像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也感覺像失去了什麼親人,就感覺心裏空空的難受。申明理洗完鍋碗上牀後,又將她攬到了懷裏,說,你不知道,我今天一天是怎麼過來的。想一想你們倆個在一起,我心裏真的就像刀割,而且是那種鋸齒一樣的老刀。那種難受你真的是沒法想象,我也從來沒有經歷過,既着急又痛恨又傷心,簡直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真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如果當時地球要爆炸,我肯定會大喊一聲好。現在摟着你,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踏實有多幸福。
他的話無疑有點誇張,但她能夠感覺到他的痛苦。但誰又能好受呢?曹小慧什麼也不想說。
沉默一陣,申明理繼續說,小的時候看一個江湖佬賣藥,江湖佬手舞足蹈招徠顧客,說世上有三不讓:老婆不能讓,吃藥不能讓,拉屎撒尿也不能讓。我現在才明白,唯一不能讓的,就是老婆。婚姻是最自私的,夫婦結了婚,就意味着雙方互爲絕對的私有,不僅不能讓,還絕對不允許別人染指。如果一方出軌,即使偷偷摸摸一次,也會在生活中留下永久的陰影。如果真正出軌,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不決出個你死我活,也會鬧得翻江倒海。
明顯地感覺出他是在嚇唬她警告她,好像她是不懂事的小姑娘。曹小慧生氣了說,你先別給人頭上潑污水,既然你會講理,那麼你說,你遇上這樣的事,你說你怎麼辦。
申明理問她哪樣的事。曹小慧一把將摟她的手甩開,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你又不是騙子,剛用了人家的幾萬塊錢,翻臉你就忘了。
申明理說,借錢歸借錢,借錢是商業行爲,等有了錢,咱們不但會還他,而且可以付他利息。
曹小慧盯了申明理說,既然是商業行爲,那你喫什麼乾醋。
申明理說,但門亮好像沒當成商業行爲,你也好像沒搞清楚,再說,我也真怕你當成商業行爲,把借錢當成買賣。
曹小慧生氣了說,說來說去,虛情假意半天,你還是不相信我,你還是懷疑我,甚至懷疑我會出賣自己。
再說下去又只能是爭吵。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聽不聽只能由她了。申明理說,我現在相信你了。但你這人心太軟,有時候經不起軟磨硬泡,比如我,結婚時我向你發過誓,今生今世,我就愛你一個人,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也決不會有半點動搖。
戀愛時,好像她也說過類似的話。曹小慧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動搖了?憑什麼就要別人相信你,你就不相信別人。
申明理說,不是不相信你,是內外的環境變化太快,你能不能像我一樣發誓,這輩子就愛我一個人。
曹小慧再不想和他糾纏這些。她已經想好了,和門亮的感情,就此剎車。如果門亮再糾纏或者不依不饒,她就問清他要幹什麼。如果他要離婚娶她,那再作考慮。如果他想滿足一回生理要求,那她就徹底給他一回。這樣就兩清了,她也不欠他的了,她的良心也安寧了。她再次轉過身背對了他。但又覺得這樣會更引起他的不安。曹小慧說,睡吧,天不早了,只要你相信我,還發什麼誓。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八點多鐘。睡了一晚,感覺腿還是有點軟。屋裏靜悄悄的,申明理已經悄悄地走了。曹小慧想再躺一會兒,突然想到門亮。昨天的事也不知門亮怎麼想,是不是生氣了。如果有什麼話,肯定會發短信。但自從和門亮有了祕密,回到家,她就將手機關掉,防止門亮打電話或者發什麼短信讓申明理看到。曹小慧打開手機,果然就有門亮發來的短信,而且一連發了三次。短信只兩句話,問她情況如何,昨晚吵架沒有。
竟然沒有怨言,竟然沒訴說自己的委屈,竟然首先考慮的是她。曹小慧感動得又想哭。但確實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猶豫不決,只能越糾纏越糾纏不清。她決定把目前真實情況告訴他。但要寫時,又覺得不知從何寫起。還是委婉客氣一點好。她斟酌半天寫道:
對不起,我的壓力太大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我真怕連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了。
短信發出去,半天不見回答。她估計門亮可能生氣了,或者是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急轉直下晴天霹靂。正考慮是否再發一個信去解釋,門亮發來了回信:
我知道,對不起,給你帶來了麻煩。但我太愛你了,愛得着了魔,腦子裏整天就是你的形象,想控制都沒有辦法。
愛到如此程度,不禁讓曹小慧有點害怕。還真讓申明理說對了。如果他真要娶她,又怎麼辦。看來態度不堅決不行了。但立即翻臉也不好。反覆思考,曹小慧突然有了靈感,她迅速寫道:
對不起,弱水三千,我只能取一瓢飲。請你能夠諒解。
這回的回信比較長:
這我知道,但對深受的人,我不會有半點索取,充滿我心裏的,就是如何奉獻,如何能讓你幸福,如何能讓你快樂,你不要有半點負擔,我不會給你帶來半點麻煩。心裏想想你,我就很快樂很滿足了。
真的是沒有看錯人,門亮真的不是那種死鑽牛角自私自利不講道理的人。看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量了。如果他真的能遵守自己的承諾,君子動心不動手,倒也沒什麼可擔心的。她想再發一個短信表示歉意。但想想還是剋制住了。你來我往,實際就是沒完沒了,纏綿不斷。她決定不再回信。但她心裏難受得又想大哭一場。看更多誘惑小說請關注微信npxswz各種鄉村都市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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