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惨遭抢劫(3)
朱雪梅伤心了說,可车是买不成了,随便想花点钱,也不行了;要出大成果,更不行了。
那也不一定。申明理說,去年咱们给他调研黑香猪,不也多报了出租车费,不也把他的钱赚到手了嗎?只要想办法,办法還是有一些的。
两人沉默一阵,申明理突然想到了科研提成。按学校规定,申請来科研经费,申請者可以从总经费中提取百分之三的前期费用。所谓前期费用,实际就是申請课题时的车马费跑路费活动费請吃請喝费甚至回扣费。申明理說了学校的规定,然后說,你明天就去找鲁老师,說你申請研究时花费了不少,也欠了不少人情。欠人家的人情,得给人家還上。然后你要求一次把這笔钱提出来,你看他批不批。
朱雪梅并不知道有提取前期活动费的事。如果按百分之三提取,那也有**万块钱。其实她早就计划好了,研究经费一到手,除了买辆车,還要再借出十多万,买套房子,把首付付清,其余的全部从银行贷款,让银行从工资裡慢慢扣去。如果真能拿到**万,房子還是可以买。朱雪梅问是不是真有這個规定。申明理說,千真万确,已经实施多年了,目的就是鼓励大家胆子大一些,思想解放一些,行动更坚决一些,跑来的课题经费更多一些。因为你跑来的研究经费,学校要扣除百分之十的管理费,跑来的钱越多,学校得到的钱也越多,可能产生的成果也越多。
如果真能拿到這笔提成,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但想想今天鲁应俊的嘴脸,朱雪梅更加沒了自信。她不由得担心鲁应俊会不会答应提成。申明理說,鲁应俊一直搞行政工作,行政上的事情他最精通,执行上级的指示也最坚决,只要上面有文件有政策,他绝对不会打一点折扣。
商量好明天朱雪梅去找鲁应俊,而且去了先向鲁应俊道歉,然后再說提成,朱雪梅的心情才平静了一些。两人无声地站一阵,申明理看眼表,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七点。朱雪梅說,你也别走了,陪我到饭馆随便吃点东西。
到饭馆点了几個家常菜,朱雪梅吃几口,就无法下咽,虽然想努力多吃一点,但感觉整個肚子都胀得满满当当。她清楚,這样的坏情绪肯定一天两天缓和不過来。确实是一切都完了,而且一切的美好,转瞬间都成了泡影。原以为自己的前程一片光明灿烂,命运一片广阔无限。现在看来,一切也都未必。现实地来看,混到快三十岁了,仍然房无一间财无多余,而且从自身看,也是光身一人。原以为事业辉煌了,丈夫就可以任意選擇。现在看来,真的是幼稚可笑。现在沒成名成家,還有申明理這样的一帮人可供選擇,如果真的现在就辉煌了,成了名人名教授,可供選擇的对象将会更少,和你匹配的名人名教授几乎就沒有。朱雪梅突然有一种感悟,觉得人在失意的时候,才能切合实际地想一些深刻的問題。如果客观地看申明理,他也有许多难得的优点,比如可靠踏实,比如做事稳当,比如勤俭勤奋,比如聪明好学,比如不骄不躁。這些优点看起来平平常常,但嫁這样的男人,才能靠得住用得上,也许才是最稳妥的男人。如果嫁一個條件好的,說不定哪一天就像這個科研项目,突然间就有意外就有鸡飞蛋打。嫁男人要干什么?那就是有個依靠,能靠得住用得上,那才能說是你自己的丈夫;靠不住用不上,那還嫁他干什么。和申明理交往這么久了,也算知根知底,如果结合在一起生活,也会生活得平平稳稳顺顺当当。這辈子,也许只能過平平常常的日子了。其实平平常常也不容易,有多大的期望,可能就有多大的失望,也许還有多大的麻烦。只可惜的是,申明理结過婚,而且還有一個女儿。
吃過饭走出饭馆,朱雪梅什么也不說,她倒要看看申明理怎么表现。今天她受了這么大的打击,心灵和身体,都需要男人的安慰和陪护,如果申明理离她而去,那他就是一個冷酷的男人,也是一個无情的男人。這样的男人,就是靠不住用不上的男人,她永远也不再要他。
朱雪梅默默地前面走,申明理默默地跟在后面。她清楚,晚饭后的校园人来人往,申明理是怕让人看到說闲话。朱雪梅故意放慢脚步,申明理還是赶了上来,和她并肩默默地走在一起。
回到宿舍,朱雪梅决定今晚不让申明理回去,让他陪她一晚。朱雪梅一头倒在床铺上,說,也许我今天病了,浑身沒一点力气,我想现在就睡。
申明理给她把枕头枕好,再将被子拉开给她盖上。朱雪梅說,我要脱了衣服睡。
申明理给她把衣服脱掉,再将被子盖好。感觉现在就走不好。申明理在床沿上坐了,手伸入被子裡抚摸一阵她的全身。感觉她并不需要他睡,而且她刚受了打击,提出睡觉欢乐也不合适。申明理感觉该走了。他亲亲她的脸,說,時間不早了,你安安静静睡吧,我走了。
朱雪梅突然睁开眼,生气了說,今天怎么不睡觉就走,我可是你的性用品,不睡觉你就走,你不吃亏我還难受。
申明理只好說,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是怕你說我不放過任何机会,天天想占便宜。
申明理還是脱衣上了床。刚伸手搂她,朱雪梅却一下紧紧地偎进了他的怀裡。然后伤感得低声哭泣。他只能无言地用抚摸来安慰她。抚摸一阵,朱雪梅突然抬起头望着他温柔了說,我今天心裡特别难受,我不知道怎么熬過今晚。今晚你不能走,就這么把我搂住。
朱雪梅闭着眼一动不动。申明理轻轻地上下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但心裡却有点着急烦躁。今晚再不回去,他不知又该怎么向曹小慧解释。突然觉得今天朱雪梅温柔得可疑,温柔得像要嫁他。难道她真的想嫁他?很有可能。朱雪梅受了這样的打击,也许她的想法实际了许多,嫁人的條件也降低了一些。這样的想法一闪现,申明理又禁不住心烦意乱。离开曹小慧,只是在吵架生气时才想想,真要和曹小慧离婚,他真還不敢去想。一日夫妻百日恩,别說他還深爱着曹小慧,即使冷静了不带感情想,曹小慧也是一位很不错的妻子,而且无论从长相還是其他方面,配他都是绰绰有余。离开這样的妻子,他当然是一万個不愿意。但他决不求她,更不会在她的歧视和压迫下生活,即使是夫妻不能平等,他也决不能忍受。如果她继续和门亮不清不白,如果她真的喜歡门亮,那他会毫不犹豫選擇离开,尽管离开是痛苦的,但這個痛苦他认了。
但事实是曹小慧确实和门亮纠缠不清,而且也有点喜歡门亮,而且也确实夫妻不能平等,她曹小慧确实有点看不起她的丈夫,确实也有点侮辱她的丈夫。既然不能平等和睦相处,那么分开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
当然朱雪梅也有不少的优点,活泼能干,聪明好强,心直口快,对人真诚。当然更大的优点還是未婚姑娘。一個未婚姑娘肯嫁给一個已婚男人,而且這個男人還有一個女儿,而且又身无分文。如果不是已经躺在了一個床上,他想都不敢去想。
也好,以后他也沒必要再怕曹小慧,如果曹小慧再闹别扭,他就和她彻底摊牌,然后要她做出選擇。如果曹小慧沒有一個明确的转变,那么朱雪梅就是他最好的一個選擇。
朱雪梅突然躺平了身子,看着他半天,說,你在想什么。
申明理說,沒想什么,我想搂着让你睡着。
搂着幸福嗎?
申明理点点头。
朱雪梅說,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想长期搂下去嗎?
申明理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不想骗她,更不想像那些花心的男人那样用甜言蜜语哄骗女人。骗女人的男人算不得真正的男人。但他也不能說不搂下去,他也有搂下去的想法。申明理說,我现在思想很乱,還沒理出個头绪。
竟然是沒理出個头绪。在她看来,她嫁他,已经是很委屈了,而且应该是他求她,而且是那种要死要活的求,要死要活的爱。有這样的爱,她嫁他也算扯平了,也不算太冤枉。可现在他竟然還沒想好。犹犹豫豫的爱,脚踩两只船的爱,是绝对要不得的爱。要了,将来也是麻烦。朱雪梅失望了转過身。她真的要睡了。
申明理也不想打扰她。胡思乱想到后半夜,他也竟然睡着了。
两人還是起得晚了一点。洗漱完,已经八点半了。送朱雪梅到老龄处去找鲁应俊后,申明理也想回去看看。昨晚他一晚沒回去,曹小慧也沒打电话寻问,可见曹小慧是生气了。但回去怎么解释,想来想去,只有說到新校区去了最合适一些。
申明理還沒回到家,朱雪梅就打来了电话,要他快点到鲁老师的办公室来一下,具体商量一下研究的事情。
从朱雪梅愉快的口气看,很可能是提成的事办妥了。申明理只好下车再坐车返回学校。来到鲁应俊的办公室时,感觉朱雪梅和鲁应俊把什么都商量好了,朱雪梅正低头翻看报纸。申明理刚坐下,鲁应俊說,這次的研究怎么搞,我想你也考虑過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申报研究项目时,就写明了研究方法,要用物理和生物相结合的办法治理污水。申明理不知鲁应俊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打算,只好不好意思了說還沒考虑。鲁应俊說,生物和物理相结合的办法,想法很好,但研究起来确实困难,根据我們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找不到什么成功的途径。我想来想去,觉得還是研究用化学方法处理污水更有把握一点,因为污水中许多污染物都是化学的东西,用化学的方法处理起来就方便一些,而且這方面的研究目前也有一定的基础,我們只要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改进,有所创新,取得一定的经济效益就行了,因为科学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一点点进步的,一步登天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但我們也不排除结合物理或者生物的方法,谋求在某一点上有所突破。比如在污水处理的速度上、干净度上、经济效益上、环保节能上。不论在哪方面有所突破,都是一個了不起的成果,都可以申請专利。但我們的前提還是稳妥。這么一笔研究经费,我們必须要研究出一個真实的成果,一個可用的成果,如果能获得一個专利成果,能应用到生产实际中去,我們就可以获得一笔可观的专利收入,有了這笔收入,然后再研究生物和物理的方法,這样更合理科学一点。但如果现在起点太高,到时什么都搞不出来,一切落空不說,我們也不好向上面交代。
鲁应俊的想法是对的,也更实际一点。申报研究时写明用生物和物理的方法,也是求新求高,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研究项目。但用什么样的生物或物理方法净化污水,他心裡确实沒一点方向,他相信鲁应俊也沒有。用化学的方法,先分析清楚污水的成份,然后找合适的中和剂,当然要简单一点,可参考的资料也多一点,如果中和的比别人的快而且干净而且成本低,就是一個不小的进步和专利。申明理一口表示赞同。然后說,我回去再多查找点资料,就按您說的方案,尽快写一個具体的研究方案出来,到时你再修改定夺。
鲁应俊满意了說,把方案定下来,就选定一個研究场所,搞一個采购设备计划。我想,我們的研究场地不要過大,但也要足够用,估计校内不好找這么一個地方,是到外面租场地還是和环保部门合作搞,你们最好是先到外面跑一跑看一看,侦察好几個地方,然后我們再比较筛选。
鲁应俊的话都是考虑成熟的,申明理和朱雪梅也提不出什么意见,当然他也沒详细考虑,所以只能点头答应。
出了鲁应俊的办公室,朱雪梅就压制不住兴奋对申明理說,真是意想不到,不仅提成签了字,买轿车他也同意了,我高兴死了。然后朱雪梅掏出两张借款单說,你看,签字了,都签字了。
提成签字早在申明理的意料之中,但九万块钱還是让他眼红,同时也让他真实地感觉到,二百九十万的研究经费确实是很大的一笔钱。让他意外的是鲁应俊也同意买轿车。但细想想,又觉得一点也不奇怪。鲁应俊调到老龄处后,老龄处沒有车,出门当然不方便。买轿车,也是为了他鲁应俊。
朱雪梅要到财务处去提钱,去办理购车转账手续。但朱雪梅并沒說让申明理一起去。申明理估计,提成的那九万块,朱雪梅也不提现金,要转到她的存折上。既然不让他去,那也好,申明理便再次往家裡赶。
敲门沒有人应,申明理用钥匙将门打开进屋,却看到曹小慧坐在计算机前。
曹小慧仍然专心致志地坐在那裡,好像根本沒看到他。申明理咳一声,曹小慧仍然头都不回。看来气生大了。申明理来到她的身边,主动說,你怎么不问我昨晚是不是出了事,昨晚为什么沒回来。
曹小慧突然回過头愤怒了大声說,我为什么要问你,你为什么不回来你自己不知道嗎?我现在要问你的是,你为什么還回来!
申明理和蔼了說,我为什么不回来,這是我的家呀。
够了!曹小慧猛然站起,喊了說,這是你的家嗎!你昨晚是睡在你的家裡嗎!昨晚和你睡觉的那個女人是你的老婆嗎!
這几句话,犹如重磅炮弹,炸得申明理一脸恐慌。他知道事情麻烦了,一切說不定都败露了。但她是如何知道的,让申明理一时难以猜测。也许她是胡蒙乱诈。申明理立即装出一副轻松,說,你胡說什么呀,我怎么听着像话剧的台词,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唱哪一出戏。
這一阵,电话一响,申明理总是鬼鬼祟祟,而且电话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有几次,她真真切切听到对方是個女声,而且几次都是這個声音。曹小慧不相信申明理這样的男人也会有什么外遇,但频繁的电话,接电话时申明理的神态,接了电话往往撒谎有事然后就往外走的行为,让她不得不往坏处想。特别是有几次整夜不归,更让她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這一连串的反常,让她忍无可忍不能不理。昨晚做好饭申明理仍不回来,他便到学校看個究竟,看看究竟是不是在实验室加班。实验室空无一人,但在返回时,在校门口却意外地看到了申明理,而且看到申明理正和一個年轻女人并肩回校。她急忙躲到一边,然后跟踪到研究生宿舍楼,然后看着申明理和年轻女人上了楼。她能猜到這個女人是谁。在家裡,申明理常提到一個叫朱雪梅的女人,說她如何和他下乡调研,說她如何留校,說她如何帮他读博士,說她如何申請到了大研究项目。看来,申明理和這個女人勾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在楼下等了足足一個小时,回家后又等到半夜。她知道,事情千真万确地发生了。一個男人到一個女人的房间一夜不出来,那么還能再干什么。可现在他却装得一脸无故。愤怒让曹小慧不知该骂什么。但她什么也沒說,而是愤怒了几步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呯地一声将门关死。
申明理本能地跟到门口,但结实的木门让他知道事情不是一般,两人之间,已经竖起了一道比木门更结实可怕的屏障。申明理一下感到浑身都有点发紧,他清楚地意识到,事情彻底的败露了,婚姻也许就要完結了。
烦躁了乱转一阵,猛然发现他的被褥放在了阴面的卧室。当然是曹小慧给他抱過来的,意思很明显,从此分居,各住一间屋。
不行,得和她谈谈。事情的起因也和她有关,如果她不和门亮关系爱昧,他也决不会和朱雪梅有什么事。她再不讲理,也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申明理来到门口敲几下门,說,小慧,我想和你谈谈,咱们之间是发生了点误会。
误会?什么都发生了還会误会?她已经真实地意识到了婚姻的危机。原以为嫁申明理這样的男人,别的好处沒有,就是老实可靠,就是婚姻稳固,就是不用担心他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看来,嫁申明理什么好处也沒得到,穷也受了,感情也被骗了。她再不想和他說什么。申明理又敲门时,她干脆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申明理在门外站一阵,他清楚,按曹小慧的性格,事情真的麻烦了,而且要比预料的更麻烦。也许婚姻真的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也罢,申明理狠了心想,既然到了十字路口,一切就听天由命去吧。看更多诱惑小說請关注微信npxswz各种乡村都市诱惑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