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入司
翌日清晨。
陈牧缓缓睁开眼睛,舒展了一下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昨天完成了易筋极限的最后一步修行,他便给自己难得的放了個假,沒有再過多的苦练和参悟,到夜裡也是早早就休憩睡下,现在一觉醒来,精神倒是前所未有的好。
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衫睡袍,陈牧从床上下来,踱步来到门口,却看到外面的院子裡,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姿正在挥舞着一柄软剑,一缕晨曦从遥远的东边洒過来,映照着那柄软剑,舞出的剑光好似一片片淡金色的梨花,看起来颇为雅致。
练剑的人正是陈玥。
陈玥能在短短一年多時間裡,就将磨皮练到圆满,更兼剑法娴熟大成,既与她本身资质不错有关,此外更多的也是她修行之刻苦,并不比陈牧逊色。
每日陈牧晨起时,陈玥基本上也早早起来,就在院子裡练剑,今天甚至比他起的更早一些,练了已经有一会儿。
“哥,你醒了。”
陈玥望见走到门口的陈牧,在淡金色晨曦的映照下,露出一個十分可爱的笑脸,不過小丫头终是渐渐长开了,相比起過去的稚嫩可爱,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少女的玲珑之美。
“嗯。”
陈牧缓步走到院子裡。
陈玥收剑跑了過来,仰头看着陈牧,微微咬起唇角,道:“你,你今天就要去斩妖司了,往后可就又很少会回来了,我听說斩妖司那边,不光要经常在外猎妖,维护一郡之地的安定,各家之间也明裡暗裡许多争斗,哥哥可要万事小心……”
陈牧看着陈玥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
過去陈玥自然也很关心他,生病时一步不离床畔的照顾就不說了,之后也是事事都有想着,不愿意给他多添任何麻烦,哪怕心裡很想出去玩也都忍耐着。
现在的陈玥比過去长大了许多,甚至于已经开始了解到各家争端,乃至斩妖司的一些事情,多半是从他那裡听說他要去斩妖司之后,专门有去了解。
“放心吧,能害到我的人,已经不多了。”
陈牧抬起手想要摸摸陈玥的头,但她的脑袋已经過了自己的下巴,摸起来不太舒服,于是就改成轻拍了两下肩膀。
“嗯!”
陈玥展颜一笑。
她知道陈牧已经是易筋境的人物,的确能害到陈牧的人少了许多,寻常恶徒就算是几十上百人,在陈牧面前也基本沒有什么威胁。
但她却并沒意识到,陈牧所指的不多,是放眼整個瑜郡,都沒有多少人。
“来,让我看看伱的剑术又精进了几分。”
陈牧轻轻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陈玥抬了抬手。
陈玥见状吟吟一笑,手中软剑一提,道:
“看剑!”
紧接着软剑一抖,便向陈牧点出三道光华,仿若雨点落下。
陈牧提点她剑术早已不是头一次,并且以往也都是徒手,她知道自己倾尽所能也不可能伤的到陈牧,因此剑法施展开来也是并无太多顾虑。
面对陈玥的软剑一抖,剑雨三分,陈牧不紧不慢的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作剑,左一点,又一点,最后食指弯曲向上一弹。
叮叮咚!
左右两束剑光一下子被陈牧的指头点灭,之后陈玥的软剑剑身更被陈牧的一指弹到,整個向上弯曲,扭转成一個圆弧状,反刺向她自己。
陈玥却丝毫不惊讶,更不慌乱,整個人往下一矮,避开了软剑回弹的同时,将整柄软剑划過一道圆弧,在晨曦的映照下拉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弧。
自后向前,自下往上,斜斜的一撩上来。
却是险之又险的攻向了下三路。
陈牧看着這一剑,眼眸中露出一抹古怪,但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手指再次向下并弯曲,当当当的三下连击,让陈玥手中的软剑剧烈抖动,终于拿捏不稳,脱手落地。
“临机应变是比上次更好了,知道攻以要害,這很好,剑法大成之后,慢慢的就要脱离招式本身的局限……不過你现在還是要以剑法的领悟为主,如何杀伤,如何寻找破绽,可以往后再慢慢磨练。”
陈牧冲着陈玥微微颔首,并指点了几句。
虽然他对坎水一脉并不太熟悉,但如今他立足的高度,纵然是余家武院裡的很多年老教习,都远不如他,自然也能指点陈玥的剑法。
陈玥乖巧的站在一旁听着,直至陈牧将她這一次的剑法一一解析并点评過后,目送陈牧回屋,直到陈牧换好衣服再出来,一起去正堂吃過早点,之后将陈牧一路送到门口。
陈牧冲着她摆了摆手。
接着便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远处的街巷中。
陈玥看着陈牧消失的背影,微微吸了口气,低头看向手裡的软剑,目光渐渐的坚定了些许,悠闲日子总会過完的,也是五個多月了,陈牧要去做该做的事,她也该更认真些去习练剑术了,争取早日步入练肉小成,悟出剑势,未来能帮得上陈牧一些忙。
……
虽然在余家驻地的五個多月,陈牧很少出去闲逛,但他的记忆力很好,对于余家的各條街巷以及内城的大致构造基本都记得清楚。
此时一路往内城的中央走去,很快就出了余家的驻地,一路来到了斩妖司的衙司外。
不過他并沒有进去。
而是在那面高耸的石碑前静静站立等待。
斩妖司的衙司一片肃然而寂静,正门口也并沒有守门的人,只偶尔有人进出,有路過的人看到在石碑前静立等待的陈牧,只微微打量一眼,便不在意的从旁走過。
斩妖司内,副都司往下,皆为‘斩妖卫’,但也区分有三個不同的层次,从高到低分别为‘白衣’,‘青衣’以及‘黑衣’。
其中黑衣属于最底层的斩妖卫,都是境界不足易筋的人物,往往只对付一些危害性不大的低层次妖物,更多的则负责传递情报和信息。
往上青衣和白衣,才是斩妖司猎杀妖物的主力。
进出斩妖司的人中,基本上是黑衣居多,都是匆匆而過,神情肃穆,只有偶尔路過的青衣白衣,稍微悠然一些,也有打量陈牧的,但都并不认识陈牧,都是一掠而過。
陈牧沒有等很久,只過了一刻钟的功夫,两道熟悉的人影便出现在远处,向着這边走了過来,正是许红玉和小荷两人。
“陈牧。”
小荷远远的冲着陈牧挥挥手,张口呼唤一声,但只有口型,沒有声音。
陈牧待两人走近,這才看向许红玉,却见她仍然是那副不施粉黛的样子,不過如若白玉般的面颊本身似也不需要任何胭脂水粉的点缀,气血充盈,唇色也红润欲滴,只是穿着一身白色的中性长衫,比起那副美丽,更多的還是悠远的清冷感。
许红玉冲着陈牧微微点头,道:“我們的籍贯姓名昨日已经录入进去了,你直接到衙司那边就能拿到身份腰牌和卫服的,不過你对斩妖司不熟,一起进去也好。”
“我也是此意。”
陈牧笑了笑。
许红玉轻轻颔首,便往斩妖司的堂衙内走去,陈牧与小荷则跟在后方,很快许红玉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位于斩妖司衙司裡,位于东面的一個堂衙。
堂衙内一片幽寂,空间不大,只有一個面貌苍老的人,穿着一件黑衣坐在内侧。
“许红玉,宁荷,陈牧。”
许红玉冲着老者平静的开口。
老者抬头,看了许红玉一眼,接着又打量了旁边的陈牧与小荷一眼,随即便一抬手,扔過来三枚腰牌,三枚腰牌在空中划過三道弧线,分别落向三人。
陈牧一抬手便轻巧接住,仔细一看,就见上面印有‘斩妖司青衣卫陈牧’的字样。
视线往旁边微微一瞥。
宁荷那边的腰牌是‘斩妖司青衣卫宁荷’。
而许红玉的则是‘斩妖司白衣卫许红玉’。
這时老者才语气缓慢的道:“拿上腰牌,去后面评核,然后领卫服。”
许红玉也并不過多說话,直接带着陈牧与宁荷穿過堂衙,往后方走去,同时平静的說道:“斩妖司這裡,一向行事直接迅速,在這裡无需像外面一样拘谨。”
陈牧一只手把玩着這枚新的腰牌,道:“這评核是?”
“流程罢了。”
许红玉随意的道:“早年时,是先经過考核,等待几日才会发放腰牌和对应卫服,现在往往都是先录入,腰牌早已提前制好,考核也就只是走個過程。”
一边說着,三人一边已来到一個宽敞许多,但却更加漆黑深寂的堂衙内。
嗞。
似乎是划动什么火折子的声音,接着一盏灯火亮起,将漆黑的堂衙照亮了些,却见整個堂衙内十分空旷,仅在中央处竖立有一根铁柱,铁柱上隐约有不少劈砍的痕迹。
在铁柱的旁边是一块粗糙的木头,木头上插着许多把木剑。
“许红玉。”
堂衙内部有声音传来,正是点燃灯火的人,也是一個面貌苍老的老者,脸上沒有什么表情,只平淡的坐在铁柱的不远处。
许红玉闻言,便神色随意的走上前,抽出一柄木剑,接着肢体轻轻舒展绷紧,周身立刻传来五声清脆响亮的筋鸣,正是易筋圆满的标志‘五响’。
接着她啪的一下,甩出手中木剑。
咔嚓!
木剑撞上铁柱,一下子崩裂断开,但同时也在铁柱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坐在不远处的老者,神色依然沒什么变化,看着這一幕,低头在一张黄纸上随意的画了個圈,接着又唤道:“宁荷。”
宁荷脚步轻盈的上前,单手一抽,也抽出了一柄木剑,然后身体舒展,发出一聲明显的筋鸣,随后将木剑挥出,劈斩在铁柱上。
木剑碎裂后,同样留下一道痕迹,但比起许红玉的则要浅了许多。
“陈牧。”
老者面色不变,又画了個圈,却是轮到陈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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