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陈牧的刀
然而。
几乎就在许红玉与小荷越過陈牧,往黑暗中遁走时,忽然又是一股劲风迎面而来,两道近乎一模一样的灰白银尸出现,袭向许红玉与小荷。
许红玉反应很快,手中剑光一起,挥出一片剑雨,与袭来的灰白银尸碰撞到一起,伴随着剑光的炸开,银尸被她正面硬生生击退,但自己也向下落去。
另一边。
小荷对上突然袭来的银尸,就沒有许红玉那么轻松,手中软剑同样挥舞出一圈剑光,与对方的一拳碰撞间,剑光被生生震散,整個人则向后飞出。
虽然两人都沒有受伤,但這一次的碰撞就看得出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许红玉正面对上银尸,在已经有所了解,并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的情况下,能正面击退一具银尸。
而小荷则无法做到,虽然自己基本抵挡并卸去了银尸一拳的所有力道,并未受什么伤,但却明显落入下风,显然若是与之对抗,那只能凭借自身灵活进行缠斗。
砰!
也就在小荷向后飞出的时候,从密林中又出现一具银尸,凶悍的向着她扑了過去,猛恶的一拳落下,這一下小荷身在空中,又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接之时,顿时陷入危险。
许红玉看到這一幕,却无暇援手,因为她的左侧再出一具银尸,向着她横裡拦截過去,算上一开始的那一具正从后方赶来的银尸,已然足足五具!
“不好……”
小荷面对袭来的银尸,手中握着软剑,心中微微一沉,虽然她堂堂易筋境的人物,還不至于這一下就完全应付不了,但观其来势,仓促应对多半难以完全接下,至少会受伤。
但她心中却也并不慌乱,虽然银尸接二连三出现,但她们這边也還有人沒有出手,并且就在她的身后。
果然。
就在下一刻,一只手从后方抵住了她的后背,先是一顶,替她卸去了之前与银尸硬碰一记受到的冲力,之后那只手往上抬高,提起她的后领并向上一扔。
小荷也不反抗,任由那只手将她往上扔去,整個人高高腾起,来到了树梢上,往下看去时,就见陈牧取代了她之前的位置,直面袭来的银尸。
陈牧面色平淡,有意要试试银尸的手段,右手直接横握成拳,在空中一拳挥落,与那具银尸的拳头直接碰撞在一起。
嗡!!!
仿佛铜钟撞响的声音。
呼啸的音浪震起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痕,向着四面八方荡开,化作沉闷的钟鸣,最终响彻整個山谷,在漆黑的夜幕中反复回荡,惊起一片片飞鸟。
“生猛……”
小荷看着這一幕,心中默默憋出一個词。
陈牧這俨然不止是将磨皮练到极限,练肉多半也是达到一境的极限,迈入易筋之后才有這么恐怖的横练之躯,能够和一具银尸硬碰硬对抗一记。
而且看那银尸向后坠落的样子,似乎這一下碰撞,還是陈牧隐隐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
最初和许红玉交手的那具银尸也赶了過来,而小荷则从树上一跃而下,挥剑迎向那具银尸,這次剑法变化,改为柔缠,将其堪堪拦住。
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时候,从昏暗的密林中传来带着诧异的声音。
“横练之躯?”
“還迈入了易筋之境,好,好极了。”
只见朦胧昏暗中,忽然有一缕月光照破云雾,落在密林之中,映照出那個方向的几颗巨大古木之间,正站立着一個身形干枯的人影,手裡托着一颗仿佛婴儿头颅般的东西。
他眼眶深陷,一双眼球几乎干瘪,但其瞳孔中却流露出一丝妖异的光泽,似是有些兴奋的远远看着陈牧,不断的上下打量着。
炼尸。
一般磨皮境武者的身躯,十来個裡面,能练出一具铁尸,基本不太可能炼成铜尸。
而练肉境武夫的身躯,大约七八個就能有一個练成铜尸。
易筋境对应银尸,一样不是必定能成,還是有概率失败,失败的尸体就会腐坏。
但像陈牧這样的横练之躯,更迈入易筋的层次,拿来炼制银尸几乎是必定能成,其强度品质都会高于一般的银尸,甚至還有那么些许机会,能炼成金尸!
此时。
五具银尸将陈牧以及许红玉三人围在中央,封锁了逃离的方向。
许红玉退后两步,与陈牧、小荷靠近在一起,低声道:“這银尸虽然难以砍伤,但速度不够快,這裡地形对我們有利,可以寻机从上面逃离。”
小荷也是目光闪烁不定,不断的打量四周形势。
可就在這时。
远处古木中间,正不断打量陈牧,仿佛在欣赏一件新货的那干枯人影,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道:“逃?”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只听见密林之中,传来阵阵脚步声。
察觉到這动静,许红玉和小荷的脸色纷纷变了,霍然看去时,就见那漆黑的密林之中,迈出一個接一個灰白色的身影,一连十几具,赫然全部都是银尸!
算上先前的五具,足足二十具银尸,从四面八方团团包围,一個個身上都散发着腐坏的恶臭,在月光的映照下,肌肤更泛着诡异的银色光芒!
“逃?”
干枯人影再次重复了一声。
然后举起了手中那個婴儿头颅般的东西,轻轻摇晃了一下。
嗡!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动作了一下,令地面微微震颤。
在许红玉以及小荷有些凝固的视线中,就看到干枯人影的背后,古木丛中,一具足有两米多高的宏伟身躯一步一步跨出,身上的肌体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逃?”
干枯人影咧咧嘴。
他那双干瘪的眼球看向许红玉,道:“不過是有些太過无聊,陪你们玩玩罢了,你们是什么时候……产生了還能逃得出去的错觉?”
许红玉不說话了。
小荷的身体也微微僵硬起来。
两人的目光此时都看向那具缓步走来,仿若小山一样淡金色尸傀,虽然并未直接感受到其力量,但這幅外表与形体,還有那强烈的压迫感。
金尸!
典籍中记载,足以和锻骨境对抗的金尸!
甚至依照银尸的强度来看,一具金尸恐怕寻常的锻骨小成,都应付不了。
再加上足足二十具银尸……
小荷不由得苦笑一声,這样的阵势,恐怕就是薛麟那样的人物,都得望风而逃,果然对方既然敢暴露炼尸的手段,出手袭杀他们,那就是有着绝对把握的。
至于什么太過无聊,不過玩玩之类的话就不用多听,对方之前沒有直接调动這么多银尸,显然是在故意拖延,等陈牧回来,然后好将三人都围住,一網打尽!
毕竟這些银尸速度上并不够快,只要不在包围之中,就能将其远远甩开,而那具金尸多半也不可能速度很快,黑夜之中追杀的话很容易节外生枝。
一片寂静。
终于。
“我是许红玉,若是失踪在秋林山脉,瑜城掘地三尺也会将你找出来,凭伱這些金尸银尸,在余家面前也不算什么。”
许红玉语气清冷的說道。
“原来你是许红玉……嗯,我還真听過這個名字,不過余家的名头還吓不到我,你余家除了那位算個人物,其他人也不過尔尔,但就算是那人,在我师尊面前,也一样不算什么,好了,话也說的够多了,该安心上路了?”
干枯人影哑着嗓子发出几下难听的笑声。
伴随着话音落下。
他举起手裡的婴儿头颅,立刻有十具银尸迈动步伐,缓缓向前逼近。
但就在這时。
一直静静站在那的陈牧,终于轻叹一声,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精铁刀,往前迈出两步,来到了许红玉与小荷的前方。
许红玉与小荷的视线顿时都落在陈牧身上,许红玉微咬唇角,她知道陈牧实力很强,对上她恐怕也不弱多少,先前故意說要寻机逃走,其实更多的是想出其不意,直接与陈牧配合杀出重围,然后直接解决控尸人。
可现在……
二十具银尸将這裡围的水泄不通,更不用說還有一具金尸。
也许该在秋林山脉的外围扎营休息一夜,然后明日再直接穿過秋林山脉的,或者一开始選擇走官道也沒什么問題,只是谁也想不到在秋林山脉裡,還隐藏着天尸门的余孽,過去各家人马来秋林山脉围猎都不曾撞上。
终究是她的一念之差,踏入万丈深渊。
正当眼神低落时,许红玉忽的又想起一事,一件让她身体忍不住轻微颤栗的事情,她父亲许一川曾不明不白的失踪在外,虽說城外凶险危难很多,但她父亲那個时候已是锻骨圆满,更掌握意境的存在,整個瑜城能胜過他的都不超過两手之数了,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失踪,甚至后续余家都沒找到任何痕迹。
难道說……
许红玉有些茫然的看向那一具具银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父亲的身影,似也是在一样的情景,落入了无数尸傀的包围之中,而那些尸傀更强,也更恐怖。
只是就在下一刻。
這恍惚的画面破碎了。
令這画面破碎的,是一道在月光映照下的,仿若银月般的一束灿烂光弧,那是刀光,一闪而過的刀光,似令密林间的那股微风,都为之停顿凝固。
唰。
银光乍现,横扫而過。
陈牧的身影悄然立足于一众银尸的前方,右手握着那柄精铁刀。
位于他正前方的七八具银尸,齐齐的凝固在原地,然后脖颈处各自出现一道细线,随后脑袋轻轻向前滑动,最后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沙沙。
短暂停止的微风再次吹动,吹的密林间的树叶发出一阵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