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傅家十夫人
床上一個少妇已经睡熟，苏韵儿推醒妇人。看样子是傅文双或他儿子的某房妾室。
少妇惊讶地看向来人，正欲出声，苏韵儿适时地点了穴道。慑于上次被鹰追杀的经历，此次行事還是小心为妙。
苏韵儿抽出袖中匕首，一把抵在了少妇的脸上，少妇立即花容失色，但苦于口不能言，畏惧地看着黑暗中的苏韵儿。
苏韵儿出声，声音低沉：“我解开你的穴道，但你不准出声呼救，否则我先划花你的脸！你若同意，眨眨眼睛，我便解开你的穴道。我今夜前来，不为其他，只是问你几個問題，你好生回答，我自会悄悄离去，不伤你性命。”
少妇闻言，立即不停地眨眼。
苏韵儿一手持刀，另一手迅速解开少妇的穴道。少妇得以喘息，慑于脸侧刀尖的威力不敢多言。
“很好，”苏韵儿继续故作低沉，“你是谁？”
“贱妾是傅家老爷子的第十房姬妾，傅老爷子现在恩宠的是七房，姑娘你找错地儿了。”
“不准多言，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苏韵儿不料她以为自己是来找傅文双算账的，暗暗不爽，“你可知十几年前，傅家可曾遗失過什么女婴，或者傅文双曾经施恩于一個进京赶考的秀才？”
“贱妾不知。”
“你是真的不知還是撒谎？”苏韵儿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贱妾真的不知，但傅家管事的有一個嬷嬷，姓钱，她已经待在傅家二三十年了，肯定知情。贱妾嫁入傅家，也才三四年的光景。”
苏韵儿见她确实年轻，最多二十出头，觉得傅文双果真也沒那么廉正清明，姬妾成群，四五十岁的人了還祸害這么好的女子。殊不知，這种情况在大印皇朝极为常见。十几年来，她并未踏出多情岛半步，自是不知人间冷暖，多少红颜空闺凋零。
這個钱嬷嬷既然能在傅家管事，必然本领不凡，這般贸然前去，肯定问不出個所以然来。不若先扮成這個女人，再拿银子办事。想到此处，苏韵儿复又点了少妇的穴道，這次却是周身大穴，少妇一动都不能动了。苏韵儿从怀中掏出一根绳子，将少妇绑结实了，嘴裡塞了個布团，解开了她的穴道。
苏韵儿将桌上的灯取過，点燃灯芯后，靠近少妇，细细打量少妇的面容，又用双手细细摸了摸少妇的骨架大小，歉然一笑道：“对不起，借你身份用两天。”說完，便将瞪大眼睛的少妇放在了床底。
她反身出府，易容的工具還放在七王府呢，得赶在天明前打理妥当，否则傅家下人若发现這個姬妾不见了可不妙。
苏韵儿急匆匆地进了王府，从自己房中拿出易容的物什，悄悄掩上门，正欲离去。遥遥却看见不远处有灯光，苏韵儿好奇，蹑手蹑脚地循着灯光過去，发现竟是轩辕煌的书房。那厮竟是彻夜工作的么？
书房的窗户虚掩，她走到窗边，就见书房内灯光下，一人一虎睡得正酣。轩辕煌衣襟未解，整個人缩在榻上，留了一席地给那只小白。小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十来日沒见，足足长了好几寸，身形也壮实了许多，虎毛色泽莹亮，十分健硕。苏韵儿心下欢喜，又多站了片刻，想到离天亮還有個把时辰，立即背起包袱，跃身而起。
在她离去之后，轩辕煌立即睁开凤眸，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她刚刚站過的地方，喃喃道：“本王的魅力竟還不如小白么？看它那么久，也不见你关心一下本王。”轩辕煌睡觉很轻，只要有人靠近，会立即惊醒，所以苏韵儿两次偷偷打量他，他心裡都有数。
苏韵儿回到傅家后，立即开始易容，捯饬半個时辰后，终于赶在天亮之前完成。她看着镜中的妇人，满意地笑笑。不多久，就听见外面丫头的声音。
“十夫人，该起床洗漱了。今天是拜见老爷和大夫人的大日子，您可千万别忘了。”
苏韵儿心惊，遭了，自己根本不熟悉這個十夫人的行为习惯。见老爷夫人，若是露馅了怎么办？
虽是如此，嘴上還是应道：“嗯，好。你把洗漱的东西放在门口，我稍微打扮一下，就去拜见老爷夫人。”
苏韵儿洗漱完毕，就在少妇的衣柜中随便挑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仔细穿好。梳了個流云髻，上了腮红，少妇的脸立即多了几分颜色。
丫鬟敲门进来，拿进一條翠绿腰带，道：“這是老爷赐十夫人的，十夫人說每次拜见老爷时都得带上，今日怎地忘了？”
“幸亏你机灵！”苏韵儿来不及多问，立即换了一條腰带，道，“你领我去见老爷夫人吧。”
“是。”丫鬟称喏，二人這才缓步向傅老爷子宅邸走去。途径朱雀曾经受伤待過的假山，苏韵儿心底一阵慨叹。
两人到的时候，傅老爷子身边已经围了一堆姬妾。苏韵儿心下稍安，這么多人，傅老爷子应该记不清楚每個人的品性喜好，自己应该能勉强蒙混過关。
苏韵儿依着其他几位妾室的样子，给傅老爷子和老夫人奉茶請安。离近后，苏韵儿才发现傅文双的面色不太好，他這几日肯定被轩辕煌整的寝食难安，顿时对他又生了几分同情。
期间，大家又闲话家常了几句，苏韵儿只低头称是，亦不敢多言。片刻后，傅文双的独子傅清逸匆匆過来，越過众人，低头对傅文双耳语几句，傅文双的神色变了又变，這才向众人告辞离去。父子二人离去之前，傅清逸似有若无地瞟了自己几眼。
苏韵儿暗自心惊，莫不是傅清逸认出了自己？但是不可能啊，和他明明只有庸和居诗会见了一次，当时他和轩辕煌剑拔弩张，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自己。难道是傅清逸和十夫人有什么关系？
苏韵儿心下忐忑，好不容易把這個仪式完成后，抽空去寻钱嬷嬷。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训话。一众小丫头在她的言辞下战战兢兢的，不愧为傅家的管事。
苏韵儿等她训话完毕，才笨拙地扭着腰肢上前。
钱嬷嬷见来人，朗声道：“哟，今日什么风把妙人儿十夫人吹到老身這儿来了？”
苏韵儿低头笑笑，道：“嬷嬷，实不相瞒，我有事情請教嬷嬷。”
“什么事？”谈话间，钱嬷嬷突然屏退其他下人，皱眉问道。
“嬷嬷办事我果然放心，這是一点心意，嬷嬷還請收下。”早就打听清楚了，钱嬷嬷十分贪财，苏韵儿从袖中偷偷取出一截玉如意给了她。
钱嬷嬷立即眉开眼笑，问道：“十主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說就是了，何必這么见外！”
“钱嬷嬷，向你打听一件事。十五年前，傅府可曾遗落什么婴孩？過去的十五年到十一年间，是否有個落魄秀才找上门来？傅老爷或是這府中的其他人可曾施恩于他？”苏韵儿问出心中疑惑。
钱嬷嬷闻言面色一变，道：“十主子，這种事情可不能乱嚼舌根。”
苏韵儿闻言，立即又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钱嬷嬷浑浊的眼睛突然变亮了几分。她一手夺過夜明珠，皱眉思索片刻，道：“這府中人多事儿杂，奴婢不知你问的哪件。但若說十五年前的话，有件事情嬷嬷倒确实知道。一個胆大的丫鬟偷偷生下了傅老爷的孩子，又托人送出了府。那個丫鬟和老身有几分交情，是以老身也一直帮忙瞒着這件事情。”
“男娃還是女娃？”苏韵儿呼吸急促。
“貌似是個女娃，若是個男娃的话，那個丫鬟可能還要争一争，說不准一夜富贵，变为主子呢！”傅文双一生只得大夫人所生之子傅清逸，傅家人丁单薄。若真有人添了男丁，确实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嬷嬷，既然您說府中人多事杂，如何能肯定是傅老爷的孩子呢？”苏韵儿不死心地问道。
“這话不能乱說，府中丫鬟未到赎身的时候，是不能结婚生子的。何况，那段時間，傅老爷和老妇人不和，夜夜宿醉在那個丫鬟的房间。本来那個丫鬟只是奉命伺候主子，但最后——唉，也是命苦！”
苏韵儿怔怔无言，摇摇头，继续问：“那個女婴，那個女婴可有什么记号或者贴身物什嗎？”
“這個，這個老身就不清楚了。你還是去问当事人吧。”
苏韵儿默然，钱嬷嬷见她如此，问道：“十主子为何突然对這件事情感兴趣？”
少妇攒眉，敷衍道：“是一個故人托我问的，谢谢嬷嬷，今日之事，還望嬷嬷为妾身保密。”
“老身晓得，若是沒什么其他吩咐，老身退下了。”
苏韵儿恍若未闻，呆立在原地，回神时，暮色渐沉，竟已到了掌灯时分。倘若那個女婴是自己，那自己便是右相傅文双流落在外的女儿，因此川哥哥不让轩辕煌继续行动，這能說通。但自己怎么可能跟堂堂右相傅文双有关系呢？养父十几年来并未向自己透露丝毫身世，带着這個谜永眠地底。不行，看来還得问问轩辕煌那厮，下定主意，苏韵儿向十夫人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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