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什么都缺 作者:未知 几顿饭看着不起眼,却是增加关系的无上法宝。 在家裡吃饭,以许家珍的收入,连野菜汤与窝窝头,都不敢敞开了吃。 而在王旭這边,中午吃饺子,晚上吃红烧肉,夜宵還有馄饨,哪有什么可比性。 几顿饭下来,许家珍嘴上不說,看向王旭的目光,還是慢慢柔和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戒备了。 一转眼,两天的時間過去了,到了与余则成约定的日子。 這一天,老余来得很早,七点多钟,就拎着水果上了门。 這时,王旭正吃早饭,红薯南瓜粥,鸡蛋饼,切碎的猪头肉,還有一叠小咸菜。 看到余则成来了,王旭微微抬头,用筷子点点饭碗,笑道:“老余,早上吃了沒?” “你說呢?”相处的久了,老余也学会了开玩笑。 许家珍不知道余则成的底细,看了看王旭,又看了看余则成拎着的水果,不知道该不该接過来。 “這是老余,余则成,我的好朋友,是個书店老板。”王旭对许家珍做出介绍,随后接過余则成手中的水果,拉着他坐在了炕沿上,道:“来就来了,怎么還带水果,你发财了?” “大早上,空手上门都不合适,沒事,都是顺手买的,不值钱。”余则成說的谦虚,可王旭低头看看,有菠萝,有樱桃,還有无花果。 在這個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的年代,水果是绝对的奢侈品,普通人上门做客,拿三五個鸡蛋就算好的了,哪有這個冤枉钱可花。 “老余是個讲究人,家珍,快去给老余拿双筷子。”王旭沒有去推诿什么,招呼着余则成坐下吃。 许家珍自觉地位不高,眼看来到客人之后,拉着秋霞就出去了。 秋霞正吃到一半,有点不想走,小嘴嘟的能挂瓶酱油。 余则成看了這一幕,笑着打开水果篮,递了把红樱桃過去,道:“叔叔這裡有樱桃,快吃。” 有了樱桃吃,秋霞美滋滋的跟妈妈走了。 等到二人出了屋,余则成才笑容渐去,低声问道:“這两個是谁啊?” “是我邻居,母女两個挺可怜的,上次孩子生病都沒钱医治。”王旭将许家珍的情况說了說,算是给余则成做介绍了。 老余只听不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会,许家珍端着碗筷进来了,這时他才开口道:“你丈夫叫徐福贵?” “嗯...”许家珍不知道余则成的意思,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 余则成上下打量许家珍一会,接過碗筷,客气的說道:“你先出去忙吧,我跟老王說点话。” 许家珍本就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的离开了。 王旭坐在炕上吃着鸡蛋饼,从余则成的表情上,他发觉這裡面有故事,问道:“怎么了,你认识徐福贵?” “我来天津之前,确实在重庆方面,认识一個叫徐福贵的人,他也是天津人。可能是重名了吧,我认识那個的徐福贵,是中央军24师的旅长,老虎仔薛岳的侄女婿、”余则成沒来天津之前,是军统重庆站中校组长,很受戴老板的赏识。 他在一次聚会上,遇到了那個叫徐福贵的人,二人聊得很投机。 今天,贸然从王旭口中听到,许家珍的男人也叫徐福贵,余则成也楞了一下。 “应该不是一個人,许家珍的男人,啥本事沒有,要說他当了旅长,打死我都不信。”王旭也认为是重名了,对余则成的话沒有在意。 徐福贵那是什么人,吃喝嫖赌的大少爷,败光了家产之后,才恍然大悟,想到唱皮影去养家糊口。 按照电影中的剧情,现在的徐福贵,应该在长沙参加会战,给民党当文艺兵与挑夫才对。 “长沙会战!”想到长沙会战,王旭又突然想到,四次长沙会战的指挥官,好像就是老虎仔薛岳。 恩,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徐福贵长得跟葛大爷一样,多难看啊。 就是去了长沙,他也沒可能见到薛岳,更沒可能娶薛岳的侄女,当上中央军的旅长吧。 他才当兵几年,37年被抓到壮丁,军旅生涯,满打满算不足四年。 想到這裡,王旭觉得一定是重名了,于是开口道:“不提這個了,你们需要的药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走的时候,你直接带回去就行。另外,咱两說好的特训,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這可不能马虎。” 听到药品到了,余则成露出笑容,点头道:“這個好說,特训随时可以开始,地方我都选好了,就在城外的小树林裡。這样吧,我先将药品带回去,中午再過来接你。還有,這次交易,你是要黄金還是古董?” “要古董,而且只要瓷器,還有青铜器,书画一样不要。”书画具有唯一性,王旭吃過烟雨图的亏,這個坑是不打算跳了。 余则成记下要求,也沒有真的留下来吃饭,很快就带着药品走了。 中午的时候,老余去而复返。 跟收破烂的一样,带来了十几件瓶瓶罐罐,還有一個据說是乾隆用過的鼻烟壶。 一问才知道,价值特别高的古董,地下党手中也不多。 类似文王莲花香炉,八面汉剑,秋山烟雨图這些宝贝,每一件都堪称传家宝。 相反,类似明清时期的瓶瓶罐罐,倒是還有不少,目前的价格也不是太高。 “两对明代的花瓶,一個宋代的琉璃碗,一尊元代的马踏飞燕铜雕,一個乾隆用過的鼻烟壶,一套连着茶壶在内,配八個茶杯的唐代茶具,還有一尊五代十国时期的黄金貔貅。”余则成带着的东西不少,是让一個黄包车车夫拉過来的。 王旭对這個车夫也不陌生,他正是在荷叶鸡店门口,充当联络员的那位车夫。 当然了,虽然暗地裡认出来了,王旭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余则成也是如此,沒跟车夫介绍王旭是谁,也沒跟王旭介绍车夫,只是吆喝道:“大成子,快把东西给王老板搬进去,這位可是大老板,专门做古董生意,赏钱少不了你的。” 叫大成子的车夫,点头哈腰的笑着,往裡面搬着东西。 王旭与余则成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大成子,老余低声道:“你的情况,只有我跟秋掌柜知道,不会再让别人参与进来。另外,秋掌柜让我问问你,粮食的生意你做不做?” “粮食?”王旭微微摇头,這东西他能弄来,可是太麻烦了,一吨粮食也不值一根金條,累死累活也赚不多。 “粮食生意我不做,赚头小,麻烦大,我帮不了你了。” “這样啊!” 余则成有些失望,小声道:“根据地方面,粮食跟食盐短缺的厉害,秋掌柜压力很大。你也知道,我們冀中根据地是在日占区,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上次說缺武器,這次說缺食盐,你们有什么是不缺的?”王旭也很无奈,反问道。 余则成尴尬的笑了笑,根据地裡面,一块石头都是有用的,還真沒有不缺的东西。 王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很傻,摇头道:“我算是服了,粮食我沒有,食盐要不要?” 食盐与粮食不同,一吨粮食,不够一個千人队吃三天的。 反過来,一吨食盐,省吃俭用的话,足够一個千人大队一年食用。 王旭觉得自己累一点,搞来一两吨食盐還是可以的,就当支持抗战了。 至于粮食,還是算了吧,他可不想当专职伙夫,也供不起冀中根据地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