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福煦路捕房
“這裡是圣母广慈医院,张先生,你醒了,感觉好点嗎?”
“你是?”
“我是广慈医院护士,阮沁皓,你在火车站帮我擒住過一個小偷,你還记得嗎?”
“是你?”
张晓帆记起来了,那天夜裡,鸭舌帽偷了這個护士的行李箱,也让自己注意到了陆月生,更加注意到了宋教仁案刺杀地点的变换,這虽然只是一個小龙套,但却改变了這一個卷轴世界的歷史。
“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护士脸色一红,小圆脸不算太漂亮,可也眉清目秀,笑起来一排小碎牙倒也挺好看的。
张晓帆不說话了,因为话沒有办法继续說下去,总不能告诉你,因为你的缘故,自己才有机会阻挡了刺客。
“张兄弟醒了?”门被一個人推开,一個大胖子走了进了,满脸笑呵呵的,看上去极度亲和。
“黄先生?”
一個巡捕搬了一把椅子,黄全荣坐下,挥挥手,鹅蛋脸小护士赶快离开。
黄全荣這时才拿下绅士帽,笑道:“张兄弟真是年轻有为,不愧是精武门霍四爷的门生。”
精武门霍老四在上海滩還是很有名气的,青/红帮老大都要给三分面子,這时候的黄全荣也不過是法租界的巡捕房总探长,名气還沒有到达鼎盛时期,自然沒有后来那么大的架子。
张晓帆心底有无数的疑问,但是面对黄全荣也不得不小心面对,毕竟這是上海滩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黄全荣此来的目的,就一個,张晓帆能够阻止刺客,全因为黄全荣的帮助,或者說,张晓帆就是黄全荣的暗线。总之,這個功劳黄全荣想要過去。给张晓帆的补偿,就是给他安排一個法租界足够体面的职位,具体還需要向上级申請。
张晓帆对自己现在情况還不了解,自无不可,等打发了黄全荣离开,這才在脑海裡询问系统精灵小艾。
“你当时受了伤,因为触发了隐藏任务,解救宋教仁,现在已经进入隐藏卷轴世界《岁月风云之上海皇帝》中,主线任务有三個:一解救宋教仁成功离沪,已经完成。二,帮助陆月生成为上海大亨,未触发已失败(因为陆月生已经离开上海滩),第三,成为上海三大亨(因为第二任务失败,第三任务已经更改)。”
“原来這個电影世界第三個任务是什么?”
“刺杀投日的袁啸军。”
“好吧,当我沒說。”
张晓帆摸了摸胸口,疼痛感還比较强烈,暗叹一声,问道:“小艾,你那裡能不能给我一点疗伤药,枪伤实在是难受,现在還是夏天,万一感染了?”
“沒关系,一颗疗伤药,售价一個剧情点或者十点武勋值,你打算怎么购买?”
“剧情点和武勋值是什么东西?”
“剧情点是你完成剧情后,奖励的系统点数,可以在剧情任务中进行购买任务道具或者进行豁免任务失败惩罚。武勋值是你在电影世界中进行的活动,对电影世界造成的改变,得到的系统点数,相对抽象一些,具体一点,直接击杀一個敌国军人,可以获得一点武勋值。”
“小艾,那我现在有多少剧情点和武勋值?”
“小凡哥哥,剧情点一共有四十点剧情点,和一千五百点武勋值。”
“小艾,你不会算错吧?”
张晓帆脑子直接变成浆糊。
小艾嘻嘻笑了一下,解释道:“你一共完成了三個任务和触发隐藏任务,每個人级世界的任务强制性最低也有十剧情点。而武勋值主要是你救了宋教仁,制服了刺客,对世界的改变不小,這還是因为宋教仁活不過今年导致的,如果他寿命再长一些,你的武勋值会更高。”
张晓帆听了不由疑惑道:“你說,宋教仁還会被刺杀?”
“不是刺杀,而是人级卷轴世界的歷史惯性,会让他死去,避免影响這個世界剧情。具体死亡方法,我就不清楚了。”
“這不就是《死神来了》嗎,不管怎么样,反正宋教仁死定了?”
“是的。”
张晓帆只好耐下心思,想自己的事情,既然這個世界自己不能改变,那就改变自己吧。
陆月生走了,自己留了下来。
而黄全荣刚才和自己交换條件,就是自己答应把功劳让给他,而他给自己回报,就是给自己一個体面工作。
黄全荣暗示,可以保举自己做一個分局巡捕房的局长一职。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法租界规模扩大了几倍,在公共租界南边,紧靠黄浦江。
管理法租界的主要机构是公董局、巡捕房、会审公廨、监狱和道路局。
太平天国战争时期,大量难民涌入,华人渐渐多了,帮派兴起,现在管理层又要加上青、红帮。
而法租界最有名的的就是公馆马路和霞飞路,這两條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地方。
为了维护法国人在這裡的利益,一开始,這裡設置巡捕房,由领事管辖,设捕头三人,巡捕十八人,典狱、书记、交通督察员各一人,华人雇员五人。后来区别于英租界巡捕房,這裡改称:警务处。
警务处设总巡一名,捕头四名,巡捕二十名。因为法租界权利不断夸张、人口增加,警务处权利也越来越大。
如今警务处已经与公董局平起平坐,直属法国驻华大使馆总领属管辖,设有正副总监,总巡六人,下辖秘书处、侦探处、政治部等单位,并且有中央、小东门、麦兰、霞飞、贝当、福煦、等六個分区捕房。下辖管理在编巡捕一千多人。
而黄全荣目前职位就是总巡衔领侦探处总探长一职,宋教仁如果真出了事,就该黄全荣限期查办,如今沒有闹出大事,自然要多谢张晓帆了。
可惜张晓帆的身份让黄全荣顾忌颇多。
精武门霍老四的名头不仅在上海滩,就算是全国也是大名鼎鼎,黄全荣无论如何不敢随便冒领功劳,好在這两天打听清楚,這個张晓帆竟然只拜师了一個多月,连精武门内传弟子都不算,這就给了自己机会。
给张晓帆一個卧底身份,然后用功劳堵住嘴,接下来自己就能吃到最美味的蛋糕了。不敢奢望太大,只要能够有一個副总监的头衔,就足以让自己的势力再扩张三分。
张晓帆沒有等多久,两天后,一個法国佬就带着一個翻译和几個巡捕過来问话,都是和黄全荣早就对好的口供。
又過了两天,一個分局捕头的职务落在张晓帆的头上,虽然只是福煦路分局,在法新租界,辖区内都是平头老百姓,但也算是当官了。
又過了十天,才告知可以出院了。
张晓帆醒来,当天晚上就服了系统换取的药丸,连续三天三颗药丸,直接就痊愈了,不過为了不太過惊骇世俗,表面创口還是慢慢愈合的。
“可惜,陈真還是走了,”张晓帆拿着一张报纸,上面写的精武门昨天宣布搬迁,迁移到广州去了。
是农大叔的注意。
张晓帆知道,几年后,大师兄還要到南洋传播中华武术,以后就定居南洋了。
不過自己還是要回去一趟,不管怎么样,那裡总归是自己来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落脚的地方。
先到中央巡捕房报到,由总监签署了任命书,然后被一個法国佬带着去福煦路捕房上任。
法租界内定居人口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人,流动人口更是两三倍之多。区区六個巡捕房和一千多名巡捕就要管理诺大的法租界肯定是不够的。
帮派的功能就显露出来。
黑瘦的陈小刀执意给自己起這個名字,就因为小刀会這個帮派在上海滩太有名了,自己起了這么一個名字,足以抵消自己身材瘦削的缺点。加上每次干仗,都拼死拼活,在福煦路捕房就挣了一個巡长的位置。
今天,上面派下来一個新老总,听說是立了大功,从暗线提拔上来的,后台是精武门,霍四爷已经死去多时,霍四爷的儿子霍廷恩也迁移去了广州,留下一些孤寡瘦弱,看守房门。
张晓帆坐在车裡,因为不懂法语,也就沒有和法国佬交流的欲望,思索着自己得到的福煦路捕房的详细资料。
辖区内居民三千多户,相当于一個后世乡镇大小,只不過這個乡镇和其他乡镇都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密不可分,甚至交错杂乱。
手下有一百六十個在编巡捕,五個巡长分别带了十五個,给自己留了二十個巡捕亲随。文员有两人,一個书记,一個典狱官。剩余的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法国佬捕头,和他的六十名外籍巡捕。
法国佬主要管理外侨事务,因为三千户居民中有五十多家外侨。
六十人服务五十家人口,這就是殖民者的待遇。
而自己需要用一百人管理三千家庭,难度可想而知。
“陈小刀,闯祸的本事不小,不過算是一名悍将;侯吉祥,能力一般,不過是一個来钱的能手,每次上交的供奉最多,黄全荣特别点名推薦了的;潘隆更,青帮一個老头子的干儿子,因为能力不强,被放到這個福煦路养老。何业成,陈氏纺纱厂陈大老板的外甥,与法国总监有关系,需要照顾一下。徐阔海,中央捕房调過去一個月,和自己一样是一個新人。”
跟着法国佬下了车,五個巡长和法国捕头都站在外面迎接,五個巡长肯定是迎接自己的,但是那法国捕头和法国佬拥抱后,和自己一句话都沒說,然后两人就回房了。
张晓帆的脸色一下子阴暗下来,就算沒吃過猪肉,也见過猪跑好不,你送我来就任,结果把一句话不說,和自己老乡跑了。
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做這個位置并不稳当嗎。不過,张晓帆冷哼一声后,還真不怯场,十裡洋场,都带着面具過日子,谁怕谁。
张晓帆笑着和五個巡长說了话,把自己任命书拿了出来,毕竟這是自己来這裡的凭证,如果今天不拿出来,日后保不准就有人用這個来打击自己。
只是拿出了任命书,更加显得弱势了一些。
五個巡长倒是都挺给面子的,邀請自己参加晚上的接风酒宴。
“接风酒宴還是算了,我身上還有枪伤,不宜饮酒,等身体好利索了,必定和大家好好地喝一杯。”张晓帆看着几人快要掩饰不住的冷笑,慢慢走回自己的捕头办公室。
五個巡长沒有一個进来汇报工作的。
“小张,你进来一下,”张晓帆直接开口叫道。
张丰云和张晓帆是本家,就是整個福煦路捕房唯一的书记,也是自己的翻译官,略微懂一些法语,不算太精通。
“老总,您叫我?”张书记還是一個年轻小伙子,本来上学還挺不错,家裡老父亲突然得了急症去世,只好找工作养家。
张晓帆呵呵一笑,掏出一個袋子,說道:“小张,我呢,身体不舒服,你们也知道,不能和大家聚聚,心裡過意不去,你把這些大洋拿去,一起分分也好,還是给大家买些东西贴补一些家用也罢,算我這個新捕头给大家的赔礼,你们不要嫌弃太少啊!”
小伙子也来沒多长時間,上一任书记跟着上一個捕头调走了,自己也是新巡捕强行提拔上来的,接過钱袋,道了声谢,又问一了一下是否有其他需要,等张晓帆摆了摆手,這才心神不定的退了出去。
太祖老人家說過,枪杆子裡出政权。
自己能把控的人手太少了。
時間滴答滴答,就溜走了。
十天。
已经上任十天了,张晓帆一直住在巡捕房裡,每天就是把属于自己的二十二個人叫出来,列队,跑步,练习擒拿和枪法。
十天過去了,效果沒看出来,福煦路分局的子弹用完了。
“用完了,就去总捕房要啊,怎么這還有疑问嗎?”张晓帆用十天的時間,已经用行动让下面的巡捕,知道自己是一個什么样的人。平时威严不重,但是一旦完不成要求,或者推脱之类的,张晓帆会动手打人的。
所以二十二人沒有一個不怕的。
小张书记苦着脸,道:“老总,這要去总捕房领取物资,需要您和老盖尔一起签字的。”
张晓帆脸色难看起来,问道:“怎么他不肯签?”
小张书记說道:“咱们用了咱们的枪弹,他们的還有库存,自然不用再领取,他们不用领取,這個老盖尔怎么会帮咱们签字呢?”
“既然他不签字,咱们明天训练,就用他的枪弹不就可以了?”
张晓帆丝毫不介意自己借用一下同事的东西,更何况這是公物,不是法国佬個人的。
等第二天,开始训练时,张晓帆一脚踹开了法国佬的库房,众人终于看到,新任老总不仅对下属狠,对洋人也不客气。
一寸后的木门,一脚就踹开了。
這脚上要多大的力气啊。
看新老总淡定的走了进去,旁边经過的巡捕這才哗的一下散开了。
有的去告诉自己的巡长,這一劲爆消息,有的则是赶快跑了出去,躲避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老总?”
“全部搬到咱们库房裡去,”张晓帆一挥手,二十二個人巡捕两人一组,就开始搬运起来。
天塌了有高個顶着,這事怎么也处分不到自己头上,毕竟自己只是一個小巡捕而已,众人就是抱着這样一個信念,很快就动手把法国佬库房的弹药搬到了对面华人巡捕库房。
“混蛋,你這個蠢猪,黄皮猴子,你们赶快停下来!”法国佬在巡捕搬运第二次时,终于出现了。
张晓帆看着這個法国佬衣冠不整,和身后一個旗袍窑姐,脸上笑了。
“虽然自己听不懂這個法国佬在說什么,但是自己就需要笑起来,因为笑起来,才表明自己沒有敌意。”
法国佬骂了一通,這才发现眼前的黄皮猴子不懂法文,用自己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的說道:“停下来,叫他们停下来!”
“盖尔兄弟,這可不行,你沒发现你们库房的门坏了嗎?如果這些枪弹留在你们库房裡,会被老鼠偷走的。”
法国佬盖尔咬牙切齿的又用法文骂了几句,随即发现沒有半点用处,拽過来刚刚出现的翻译,指着张晓帆,对他說了一大通话。
那翻译是一個华人,低着头跑過来,谄媚一笑,哭求道:“张老总,你赶快停下来吧,這是法国人的东西,你這样做,很容易为你找惹来麻烦的。”
张晓帆笑呵呵的拍了一下翻译的肩膀,指着法国佬盖尔,說道:“你告诉他,這個库房的门坏了,不能用了,我是为了保护枪弹的安全,才搬走的。”
法国佬盖尔能听得懂中文,也许是张晓帆的笑容感染了他,让他语气不是那么急迫,一字一句继续用蹩脚的中文說道:“我們库房的门难道不是你踢坏的嗎?”
“盖尔兄弟,你可能冤枉我了,這個门是我踢坏的不假,但是主要原因是這個门不结实造成的。這么差的门怎么能防守住那么重要的枪弹物资呢?”张晓帆辩解道。
盖尔這时也想到這個問題,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能踢坏坚固的门?”
“因为這個库房的门是豆腐渣做的,水平太烂了,所以物资只有送到我們那裡才算安全。”
张晓帆看着法国佬疑惑加上惊奇的目光,呵呵一笑转身走了,不准备解释下去了,因为這一会,小张书记二十二人已经搬空了法国佬的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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