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真鬼国乡,法海入青楼
小青趴在湖边,面色不虞,气嘟嘟道,“虽說那個柳乘风是凶手,可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沐阳?”
“姐姐,你說难道是因为龙阳之好,发生了爱恨纠缠?”
“這個我怎么知道?”
說话的女子正缓缓从湖心站起身,她仰头一甩,三千青丝上沾染的晶莹水珠向后倾撒出,在阳光日照下呈现炫彩颜色,她那一身白色之下,隐约可见傲然的波涛,但从头到尾都笼罩在一层如梦似幻的雾气之中,宛如一只妖魅,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姐姐你說人间男子间又龙阳之好,那女子间就为什么沒有禁断之恋?”
小青看着白素贞向岸边走去。
她那一头及腰的漆黑长发散发着晶莹清香,身姿婀娜,腰肢宛如细柳,不盈一握。
這恐怕是世界上最纤细的蛮腰了吧,轻轻摇晃之中,勾勒出最魅惑的弧线。
白素贞莲步轻移,每走出一步,空中立即飞来一道白练,贴在她的身上,无暇地遮掩住了那绝世妖娆身材。
“你休要想那些有沒得沒得,好好修炼才是正经,若還敢胡說八道,小心我治的你服服帖帖。”
白素贞听后,轻轻一笑。
那笑意宛若江南水乡才能孕养出的温婉,两弯细长黛眉犹如远山青翠,梳洗過后的女子,洁白素衣清幽淡雅,浑身散发出一股妖沒有的氤氲仙气。
晨风微光中,她的秀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看去吹弹可破的肌肤,雪白中却還有淡淡的一丝粉红,如深山幽谷裡,悄悄绽放的幽美兰花。
饶是小青此刻也看痴了,忽地一笑:
“姐姐可真美,青儿与你相比,就好像泥巴裡滚出的蛇精一样。”
“就你会夸我。
美色再好于我辈修行中人而言不過都是皮相罢了。”
白素贞一双明眸亮若星辰,黑发衣襟在微风之中飞舞飘荡,风姿绝世,动人心魄。
“可不算是皮相,我敢肯定,那個许仙见了姐姐也绝对会目瞪口呆,說不定就直接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之下。”
“哪有那样的的,說不定我被他给收伏呢,他的修为可不下于我。”
“那姐姐還想见他?”
“对。”
白素贞轻点臻首,“若說先前我对他怀有报恩之情,现在我更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么样的人。”
“那么强横的修行之人,不以势压人,反以凡人的手段去解决問題,简直太...”
“太什么?”
白素贞沉吟一会儿道:“太有趣了。”
“有趣嗎,我看姐姐是春心萌动了呢。”
“小青,你讨打~”
深山幽谷中,骤然又传来嬉笑打闹声。
“许施主,請留步。”
看见陈俊走出了沐府大门,法海追了過来,“许施主为何要走,真凶既然确定,怎么不是缉拿官府?”
“大和尚,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
陈俊停下脚步,斜视看他,“缉拿凶犯是我的职责,還是官府的职责,大和尚可别忘了我的身份。”
“身份?”
陈俊道:“我是白鹿书院的一名秀才。
防尘俗缘中,我姐姐徐娇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
而柳乘风家世显赫,其大伯为京官,身居吏部要职,即便以沐府的权势都不敢轻易得罪,何况钱塘县令。
我若把他得罪,我了断尘缘后我姐姐怎么办?大和尚帮我善后嗎?”
“你不是已经把他得罪死了嗎?”
其实法海心裡很想說這句话,但听到后面就清楚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件事情,還沒结束?”
“你认为结束了嗎?”
“以柳家权势,柳乘风即便进了牢房,也有很多可操作空间,何况灵堂前,毫无一位朝廷官员在场,我的推断即便是铁证如山,但具备律法上的定罪嗎?”
“唯名与器不可假人。
我身无任何职位,一介白身,官府岂会轻易认定我的推断有效。再者以沐府,柳家两大家族势力,绝不是一人身死就能贸然开战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我敢断定柳乘风绝进不了大狱。”
“阿弥陀佛。”
法海合十颂念一声佛号,转身离去。
“大和尚要去做什么?”
“前往城隍替沐公子超度祈福。”
“就沒有了嗎?”
“有!劝诫县令将凶犯柳乘风缉拿归案。”
陈俊沒有劝阻,就让這個迂腐不化的和尚碰碰灰吧,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给便宜姐姐徐娇容报個平安。
许家小院。
典型的四四方方南方小院,朴素中透着典雅,院落中种植一颗桂花树,是姐姐徐娇容特意买来栽种的,意为‘蟾宫折桂’之意,希望他能成材。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都回来,你就别哭了。”
陈俊一脸的无奈,碰上徐娇容這样护犊子的姐姐,既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烦恼。
“你這個臭小子,好好归来還不让姐姐高兴一会儿。”
“让我看看,你瘦了沒有,還有身上有沒有遭受狱卒的毒打。”
“你看就看,怎么還扯上我衣服,我沒被打。”
“呸,你這個臭小子,你身上上下,我哪裡沒看過,還护着。”徐娇容见到不正经的样子,收住哭声一下子笑了出来,“给姐說說,你是怎么出来的。”
“.....”
陈俊将事情经過渲染了一遍,去除自己的在事件当中扮演的角色,着重突然法海与李公甫的功劳。
“法海禅师過来是神僧,听說他活了几百年呢,一直在金山寺内,沒想到他会帮助你。
下次我們可要好好去金山寺上上香,让佛祖保佑你,努力考上功名,娶官家小姐,为我徐家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姐姐你也姓许呀。
李公甫在此事中替我出力许多,为人承认忠厚,家境殷勤,是位良配。”
徐娇容白了他一眼,嗔怒道,“臭小子,你管好自己就行。”
陈俊点头:“当然要管好我自己了,待你完婚后,我打算游学四方。”
“你要游学?”徐娇容立即反对,“你年纪才十七,游什么学,老老实实待在钱塘,成家立业比什么都好。”
陈俊一阵头痛。
当然不是他要真正游学,而是要改变這個人间,完成系统任务。
坐在钱塘肯定是行不通的,只有先了断尘缘,陈俊好說歹說,最后勉强搬出法海的名头,才让徐娇容点头。
第二日清晨,炊烟袅袅升起。
陈俊洗漱后,在院落的石桌上倒上了两杯茶水,不久,门外传出敲门声。
徐娇容开了门,看着门外的陌生人,疑问道:“你是?”
“在下曹昂,白鹿书院学生,是许兄的同窗,今日来是特地为感谢许兄而来。”
曹昂躬身行礼,举止得体,对徐娇容很尊重,他身后還跟着两個小厮,手裡挑着一盒木箱子。
“见過许兄,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曹昂进门先是鞠躬行礼,叫小厮抬上木箱:“昨日之事,曹昂真心感谢许兄,這裡有黄金百两,還望许兄笑纳。”
“這怎么行,這位公子拿去吧。”
徐娇容虽是一头雾水,但见到百两黄金還是吃了一惊,“你们都是同窗,汉文帮你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可不算是小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曹昂在灵堂上可是见证陈俊超凡的断案手段,虽說断案于读书人而言算是小术,可那股泰然自若,从容不怕的风度却是做不得任何虚假。
曹昂回家后将所有事情告知父亲,立刻让他那個富甲三省的父亲說出‘潜龙在渊’四個字,评价甚高。
所以這百两黄金既是回报,同样也是试探与投资。
徐娇容還想劝阻,被陈俊拦下,“姐姐,先收着吧,我对他的帮助绝对值這百两黄金。”
“是是是。”
曹昂也不是傻瓜,立即猜出他還沒告诉家人真相,“许兄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日百两黄金只是小礼,他日许兄若有需求,曹家必不推辞。”
见曹昂這么上道,陈俊也不会伸手打笑脸人。
招待他半天,喝了一杯茶后,目送曹昂离开,可還未等徐娇容把心裡面的疑惑问出来,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谁啊。”
徐娇容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個大光头。
慈眉善目,披着一身快掉色的袈裟,双手合十,声音朗润磁性:“請问许施主在家嗎?”
“你是法海禅师?”徐娇容试探着问。
“贫僧确实是法海。”
“法海禅师,裡面請,裡面請。”
法海一动不动,“可否請许施主出来随贫僧走一趟,我与他有要事商谈。”
徐娇容不假思索的大喊:“许仙~”
陈俊喝完茶道:“大和尚等你可等的够久的了。”
他身形一下子就出现在门外,“走吧,姐姐,中午不用留我吃饭。”
“這臭小子什么时候到了门外去。”徐娇容百思不得其解。
“大和尚,找我什么事?”
法海道:“我去城隍庙时,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沐公子魂魄并不在城隍那边。”
“什么意思?”
法海道:“县城隍庙中,根本毫无任何鬼物魂魄;城隍对我說,现在人间至少一半鬼物在人死后魂魄会游荡归于鬼国中,而非进入冥界地府。
县城隍神力不济,非是府城隍与都城隍级别的城隍根本难以羁押鬼魂。”
“那鬼国是什么地方?”
“据說是冥府一方妖邪成了气候,自尊鬼帝,借仙凡天门关闭所以私立鬼国,企图分冥府职权,练道成神,已有人间许多强大城隍出手,但都奈何不了他。”
“你想借我力?”
“這件事贫僧自会根除他。”法海摇摇头,“只不過贫僧心裡另有心结,想问问许施主。”
“那件案子看来你已经有结果了。”
法海声音沒有多少悲喜,“确实有结果了,正如许施主所說,那位杀人真凶并未因此获罪。”
“大和尚做了多少努力。”
“贫僧曾劝柳乘风主动投案,承认罪行,可他拒绝了我。
贫僧劝县令将他缉拿归案,却被他以通报上级为名,等待消息。
贫僧去沐府,只见那对孤女寡母泣泪无助,沐府族长劝贫僧少過问他们家事。”
“许施主,何以教我?”
“我教你?我且问你大和尚,你是生于何年?”
“唐代。”
“這上百年来,你所历经世事可曾与现在有所分别?”
“什么意思?”
陈俊道:“你生于唐,所以见過人间繁华昌盛,但這上百年来,王朝更迭,百姓从繁荣道贫苦,再到繁荣,到贫苦,這期间百姓生活如何?”
法海沉默思索。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王朝哪怕更迭,但在权力掌握统治阶级手中,他们当家做主,百姓就永远都在重复這個死循环。”
“大和尚的普度众生是什么?”
“贫僧只愿百姓人人有衣穿,不受寒苦,百姓人人有饭吃,不受饿饥,這便是贫僧的普度众生。”
“好,不怕你大和尚你不开口。”
陈俊自信道:“我若說我有把握,让天下百姓黎民达到大和尚的普度众生。但前提是掀翻這個以膜拜仙神的世界,大和尚会怎么做?”
“甚至是,如果有一天,大和尚你和我联手,但面对如来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联合可以被拉拢的朋友,以对抗那些被触及利益的对手,是再简单不過的道理,這個法海虽迂腐不化,但眼睛裡是能容的底层百姓,真正有信仰的人,值得去拉拢。
法海很认真地在思考,陷入沉思,皱紧眉头,久久沒有给出答复。
“不用想了,大和尚。”
“我带你去個地方。”
陈俊领着沉默不语的法海,按照脑海的中的记忆,穿過钱塘县繁华街道,来到湖边一处气派建筑边。
“红楼春!”
法海看着房屋牌匾的字体,能够清晰的闻到自楼上传来香腻的脂粉味道,以及莺歌燕舞的婉转弹唱。
“這是青楼,许施主带我来這裡作什么?”
法海面若平常,看着青楼沒有一丝波澜,作为一代神僧的他,少年时修行就已到了白骨观想境界,现在只有一颗平常心。
“在這才是人间鬼国之一,多少妻离子散在這裡上演,和尚随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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