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女神与夜莺(上) 作者:飞鸽牌巧克力 罗彬瀚张口结舌地望着它。他的第一反应是认为這蜥蜴是龙变的,第二個念头是纠结蜥蜴能否算作一种亚龙。 “你在发什么梦!”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马林吼道,“离那该死的玩意儿远点!它是索玛沙斯提亚最喜歡的宠物,沙斯沒准一直用活人喂它!” 罗彬瀚也感到眼下并非心痛驯化之香的良机。“漂亮脸儿”随时可能从水晶湖裡杀出来,因此他很快拿着枪起身。蜥蜴還在醉醺醺地打摆,两种念头于罗彬瀚心中交战:他是应该趁机给這东西一枪,還是把這個泛有鳞类也打包带走? “嘛。”蜥蜴又叫了一声。它的嘴越张越开,像一個缓缓扩大笑容的精神病患者,长舌探在嘴外甩动,以令人眼晕的高速振荡空气,发出嘶嘶的破空声。 這模样对罗彬瀚而言有点過分变态,而且水晶湖的光也开始摇曳。他决定不理会這只状态可疑的危险生物,继续拉着宓谷拉跑向林外。 他们慌不择路,似乎是選擇了和先前不同的方向,因此再未看到那两头蜥魔的尸体。当他们冲入排列整齐的显示屏后,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嘶叫。罗彬瀚回头望去,发现水晶森林的上方扬起一股明亮的橘黄色烟雾。 他很庆幸沒什么东西追過来,而马林诺弗拉斯却痛苦地呻吟起来。 “雄黄粉弹!”他惨惨戚戚地低嚎道,“为什么那黑头发的家伙要在入口留這個?该死的,他甚至還专门設置了生物识别触发器!” “雄黄?那对蜥魔有用?” “不,不,别說蠢话!它们的鳞片算是种魔法铠甲好嗎?就算是强酸和导弹也不一定搞得定,得看它们继承到多少魔性……可是雄黄!這对它们完全是文化上的羞辱!那就是别人公开往你脸上撒尿!” 马林近乎呜咽着說:“现在沙斯觉得這是咱们干的。太棒了,他肯定会给我們最棒的死前体验,咱们最好现在就开始构思点赞美词。” 罗彬瀚不明白他的意思。 “赞美词!你忘了‘漂亮脸儿’的传說了嗎?索玛沙斯提亚也喜歡跟人玩這個游戏,你要是有点口才,說不定還能保住你的手指!” 罗彬瀚觉得這家伙简直莫名其妙。他对“全尸”其实沒多大执念。如果横竖是要火化,那遗体上留着几根手指有什么重要的呢? 马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尽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這烂人還是继续喊道:“那当然、非常重要!你他妈又不是永生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得漂漂亮亮!” 罗彬瀚才不想跟他争论這個。他们玩命地跑着,直到再也跑不下去为止。马林直接瘫倒在地,罗彬瀚则扶着显示屏喘气,三人中状态最好的竟然是宓谷拉——這也可能是因为她跑得最专心致志,从未参与另外两人的碎嘴。 尽管表情带着担忧,她似乎還未真切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如往常那样问道:“罗彬,接下来我們要做什么呢?” 罗彬瀚其实也沒头绪。他本指望着跑进来买一头龙,使用驯化之香,然后成为龙的腿部挂件,如今這计划显然已告破产。 “先藏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說,“等等看,有沒有别的门……” 這时他们头顶的七重悬环有了动静。它们交错旋转,制造出一股压向地面的气流。這股不自然的风持续了数分钟,随后圆环停止旋转,从第三圈以上全亮着红灯。 罗彬瀚沒感觉环境有什么显著变化,因此猜测這是某种“旗语”。而马林的脸色则告诉他那肯定是個坏消息。 “怎么回事?”他问道。 “清场。”马林干巴巴地說,“所有类人生物必须在两個小时内离场,除非你是被大主顾邀請来的贵客。咱们肯定弄不到那种身份卡,所以還是别琢磨混进拍卖场了。另外他们已经在正门以外的区域打开了以太屏蔽器,所有临时门都被禁用了。” 罗彬瀚对個别词稍有疑问,但大致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有人不走会怎样?他们会全部干掉?核弹洗地?” “他们起码会要你的手指尝尝鲜,”马林答道,“前提是你還沒有因为氧含量不断提升而中毒死掉。以前索玛沙斯提亚就在别人的地盘上玩過這么一次,他把80浓度的高纯氧当兴奋剂用,然后再把你和氧气密封起来点燃烤了。這他妈就叫做双重快乐。” 罗彬瀚觉得马林受惊過度,精神有点不大稳定,因此不再多說。他琢磨着从别人的临时门逃走已然希望渺然,那么生路唯有一條:去找那位黑发的杀蜥真凶。 他倒不担心那年轻人会溜走。只要索玛沙斯提亚的脑袋稍微有点用,就一定会向游客打听消息,了解行凶者的言行举止,然后再顺理成章地把那黑头发当成他们的同伙。 罗彬瀚决心把误会变成现实,尽管他還不知道那年轻人到底是個什么东西。他也许是個比索玛沙斯提亚更残忍的疯子,也许就是一台伪装成人型的战斗兵器,可现在他们的选项少得可怜:要么未知,要么死亡。 他把计划告诉宓谷拉和马林,后者似乎已经听天由命,只是躺在地上叹气:“咱们上哪儿去找那怪胎呢?” “哪裡卖珠宝?”罗彬瀚问。他紧接着想起了鱼骨号,于是补充道:“或者像珠宝的糖。” “鬼知道。你要被诅咒的珠宝?還是說珠宝样子的能量物质?這裡多得是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马林一边說,一边放弃似地闭上眼睛。罗彬瀚认为他需要受点激励,于是马林很快就在一发高能射线的鼓舞下原地打挺,神采奕奕地蹦了起来。 “我們可以找!”他对着枪口吼道,“我认识几個能量珠宝商!他们是硅基类的,应该会一直留在仓库裡!” 若按照正常购买流程,他们需要先在显示屏上選擇商品,寄管虚拟货币或交易物,然后去相应的仓库取货。幸运的是马林和一些商人熟识,可以直接去仓库问问情况。 罗彬瀚很意外他在這儿還有熟人,但马林的脸色依旧很差,且再三聲明他和那些珠宝商关系不怎么样——不至于主动把他们交给一個魔鬼,可当蜥魔上门寻访时也绝不会撒谎隐瞒。 “我們不如随便找個有氧气的仓库躲进去。”马林說,“這样還能赌赌运气,沒准他们会以为我們死在哪裡了。” 罗彬瀚不觉得“漂亮脸儿”這么好糊弄,所以坚持自己的原定计划,马林只好在枪口劝說下领路前进。他们都累得够呛,实在跑不起来,幸好路上也沒有看到什么搜捕者。 “你知道這是为什么嗎?”马林无精打采地說,“它们用不着费力气找,只要守住出口就行了。再過几個小时咱们就会自己死掉,它们再悠闲地收尸。這倒也不错,因为如果沙斯觉得這样死太便宜咱们,等下就会把他的宠物全派出来了。” 罗彬瀚沒把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上,但确实担心氧气的問題。他发现宓谷拉经常边走边抬起头,望着高处悬空的圆环。 他不知道宓谷拉的体质究竟和他有多大差异,不免害怕這是某种氧中毒的先兆。然而当他问起时,宓谷拉却心不在焉地說:“不,罗彬,我沒什么事呀。” “那你怎么老看着天上?” “噢,那沒什么,只是這些浮空的金属……它们看上去有点像一座城,我听說過一個關於浮空城的故事……” 罗彬瀚很高兴她沒事,但觉得现在不是讲故事的良机。他正准备打断宓谷拉,有一個声音却插嘴问道:“什么样的故事?” 他们扭過头,那黑头发的年轻人正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兜,仿佛偶然路過般冲他们笑着。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