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 丧钟响彻神之庭园(中) 作者:飞鸽牌巧克力 繁花盛开、百果丰饶的广阔庭园。 蜂蝶缭绕丛间,鱼鹿游逐竞跑,群鸟于浓密的绿荫中谐唱欢歌。 天空蓝如宝石,盛夏艳阳的辉耀洒落湖中,反射出粼粼水光。那潋滟的色彩映入弥罗的眼中。 ——随后在一瞬间熄灭。 日落中天,新月悄起。月隐林后,旭日东升。 仅仅是在他们两人从空中落地的几秒内,周围环境就已经历了四個日出日落。弥罗看到红衣少年脚边有一朵牵牛花,每当清晨时便开放,正午时便收起,转眼间就爬满旁边的藤架。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仰头望向天空,目睹满月高悬。 周围的時間正以惊人速度流逝。 除了两個外来者還未呈现出衰老,其他一切都在迅速变化着。树木开花吐芳,随后果实坠地,牛羊闲走河畔,转眼繁衍成群。 尽管如此,庭园依然美丽如画。 既沒有生态平衡的崩毁,也不因四季流转而变色。這精致到虚假的世界裡似乎只有一個季节,那就是永不结束的盛夏。 弥罗被這奇妙的景色迷住了。他兴奋地在原地转起了圈,企图把每一处有趣的风光都收入眼底。 “你看够了嗎?” 他回過头,红衣少年仍然冷漠地站在原地。岁月从他身畔急遽地流逝,万象也在片刻不停地生灭,唯独少年沒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弥罗笑了起来。 “啊呀,你這個样子就很像圣人了嘛……說是神灵也差不多的感觉?” 少年皱眉看着他。 “别在意,想起了一点往事而已。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伊登是熟人了吧?其实說穿了也沒有什么复杂的,以前我們是合作搭档啦。那個家伙混在军队裡打探消息,我呢就靠這些消息去做点偷鸡摸狗的事。像是逛一下领队法师的家啦,借一下将领的家传宝石啦……反正都是些危害很小的罪行嘛。直到那天呢,那家伙好像是用沙子和花瓣哄骗了自己的上级将领,从被处死的敌国法师身上搞到了一块古石板,還背着所有人学习了上面的知识。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学了些什么,反正他自此就相信那石板上记载的是一條成神之路,为了追寻剩下的石板,那個家伙可是很拼啊。又是在战场上反水叛国,又是去挖先代法师们的坟头,总之就是缺德事干尽了嘛。结果命运居然還真的眷顾着這個家伙,让他找到了關於‘成神’的线索。真的是很气人对吧?” 他一边說,一边眺望着庭园的尽头。那是遥远到不知尽头的山脉,在诸峰顶上矗立着五边形的石尖塔。尖塔底部环绕着无数黄金雕像,远远望去就像一层金砂。 “最终的秘密指向一本叫做‘幽冥之卷’的古书。那本书啊,据說是用‘掌管死亡的寰宇巨蛇之肤’做成的,上面记载的秘密则是‘万象之源头’、‘世界的终端’、‘歷史的终结’。听起来就很厉害对不对?伊登那家伙就断定這本书上写着成神的方法……唉,如今看来多半不是啦。不然他也不会在這裡窝着了,不過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时候我已经掉下混沌海了嘛!” “這就是你回来复仇的理由嗎?”红衣少年淡淡地问道。 弥罗诧异地看着他几秒,然后搔起了脑袋。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来复仇的呢?”他笑容满面地說,“虽然不知道那個家伙到底是怎么跟你讲的,不過估计也是语焉不详吧?总之那勉勉强强算意外事故吧。当时偷到古卷的我被一群愤怒的法师追杀,那個家伙就打开了一扇传送门接应我。追杀我的老头也不是吃素的啦,当场就在他的传送门裡制造了一個时空乱流。本来我還抓着传送门的边,结果伊登那家伙却要我先把古卷扔過去……唉,反正我也沒所谓,所以就照办了。” “然后他就抛下了你嗎?” “沒啦,沒啦。那家伙呢,属于你請他一盘饭就会毫不客气地吃光,再請一盘会再吃,反正就会留着你继续請他的类型……啊呀,你领会我的意思就行。如果能救的话他大概也会顺手救一下吧,但是当时他拿到古卷,就直接扔了一個传送信标到我這裡,然后很潇洒地转身——就是那种真男人从不看爆炸的转身,你知道的吧?他转過身說了一句‘松手’,当然我也就松手了。” 他捧腹大笑起来。红衣少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唉,好吧,你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你基本上算是古约律嘛,法术对你就跟呼吸走路差不多吧。但对魔網法师可不一样。他们的法术是有成功率的,你理解了吧?那個自命不凡,觉得万事都尽在掌握的家伙,酷酷地扔了一個单体传送术過来,结果却在這种关键时刻法术失败了!你想想看等他回头以后得有多尴尬?這种乌龙实在是太搞笑了!” 弥罗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我的妈啊——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老妈是谁啦,从小就被绑走了嘛——但是想到那家伙当时的表情我就要笑死了!” “笑完了沒?”红衣少年有点不耐烦地說,“笑完了就快点起来。老子要给你手脚打折,再看看怎么解除精神控制。别他妈叨逼叨浪费時間!” “诶,原来你沒打算杀我嗎?” 弥罗轻巧地从地上跳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尘土和草屑。 “虽然是很感谢你的手下留情,不過那是沒有意义的,因为要死的人搞不好是你啊。” 红衣少年的目光中露出不以为然。于是他继续笑着說:“伊登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跟你解释這裡的呢?啊,多半会說‘這裡是门城的核心动力源,所有的黄金守护者和空间门都靠這裡驱动,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钥匙’之类的话吧?這点倒是不假啦,以特定位面的歷史线消耗作为动力源,這是织法者们最高的技术成果之一,包括现在這座千门万户之都,其实也是他们那座浮空城的冷备份嘛。所以唯独這座庭园的门是我无法控制的,需要的启动口令应该只有伊登那家伙知道吧?沒办法,我要出去的话就必须从你手中夺走现成的钥匙了。” “……你觉得可行嗎?” “别的地方肯定做不到啦。不過在這裡就……所以說伊登那家伙果然沒有告诉你啊。那家伙估计觉得保守秘密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吧。” 他随手摘下旁边的红玫瑰,摇晃着花枝說:“這個地方,其实也是当初我們两個出生的星球,换句话說就是我們的故乡啊。你们赤县是怎么讲的来着?哦,就是‘此方天地的主人’。‘客随主便’、‘非侵他土’……這些都是你发過誓要遵从的规矩吧?” 花朵被剧烈的风吹得摇颤不已。下一個瞬间就枯萎凋零了。 “不好意思啊,之前我說了那么多话,其实只是在争取尝试的時間而已。然后就在你說要把我手脚打折的时候,终于能够抓住你了。” 就如他口中所說,意念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個非常“稀薄”的物体。虽然细节模糊,但无疑正是红衣少年的身躯。 “你们這些古约律啊,就是因为太讲规矩,還尽给自己加些奇奇怪怪的限制,所以才会被各种套路消灭掉嘛。” 他如此感叹几句,然后在意念中抓住少年细瘦的脖颈,像扭死活雀那样残忍地往后扳折。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