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有一种感觉,叫张不开嘴
其实,苏荷父母等的這段時間裡,王昆仑就把车停在酒店外面,向缺踌躇着沒有下车,是因为在路上的时候他原以为自己会有勇气来面对苏荷的家人,但是,当把人约出来之后,向缺就犹豫了。
關於苏荷這個坎他忽然有点迈不過去了。
人要脸树要皮,向缺就是要脸的,所以在苏荷死了的這件事上他感觉自己是理亏的。
他睡了人家的姑娘,然后孩子又给生了下来,并且女儿因为自己的原因死无全尸了,向缺在面对苏荷父母的时候怎么开這個口?
只要有点良心,或者重情重义的人,都沒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去跟苏荷父母见面,向缺的心裡能沒有坎么?
“啪”王昆仑拍了下向缺的肩膀,开导着說道:“你来都来了還犹豫什么?最初,你要是不打算见她父母那你就不应该打那個电话,直接装成不知情,然后孩子也带走了,這样苏荷的死就成为了一桩无头公案,怎么查都查不到你身上来,但你现在电话打了,人也来了,你要是不见,以后你能過的了自己這一关么,你能不愧疚么?要我說,那就是伸头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咬牙硬挺着去算了,她父母要打要骂那就随他们的便好了,咱也不吭声,你觉得我這么說,說的对不对?”
向缺唉声叹气的闭着眼睛,有点惆怅的說道:“這事干的······”
话說了一半,向缺抱着孩子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奔着咖啡厅去了。
這個時間段咖啡厅裡的人還比较少,就三五個桌位有人,其中一对中年男女神色疲惫,表情焦急的坐在了最靠裡面的位置,两人都抻着脖子朝门口打量着,见一個年轻男人抱着孩子来了之后,這对中年男女同时起身招了招手。
“是,是向先生?”苏父问道。
向缺脚步一顿,看着不远处起身的两人,硬着头皮就走了過去,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到自己的两腿好像重有千斤。
“完完,是完完”中年妇女一见向缺怀裡的孩子,顿时就泪崩了,连忙上前就给接了過去,向缺也沒拒绝就把孩子递给了她。
但這时,苏父的神情却是一僵,他的反应還是比较快的,孩子被這個陌生男人给抱了過来,那自己的女儿怎么沒在?正常情况应该是這对母女同时出现才对。
“坐······”苏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指着对面的座位示意了一下。
向缺坐下来,苏母抱着孩子开始查看起来,似乎从這位中年妇女的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完完很乐意被她给抱着,眨着小眼长着小嘴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
“苏荷呢,還有,你是苏荷的朋友?”苏父抿着发白的嘴唇,紧盯着向缺问道。
“是,是朋友”向缺眼神有点闪烁的說了一句。
苏荷的父亲是国内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板,属于白手起家然后纵横商场二十几年的商界精英,一個人能把生意成功的做了二三十年那肯定属于人精一类的人物,眼睛就跟火眼金睛有的一拼了,非常的毒,向缺从出现在咖啡厅到坐在這裡的這段時間,還有刚刚說的那一句话,苏父的心裡顿时就“咯噔”的跳了一下。
虽然,這個年轻人什么都沒說,但他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哎,小荷呢”苏母的反应就稍微的慢了一拍,因为她的理解就是,孩子和女儿是一起失踪的,现在孩子回来了那自己的女儿也该回来了才是。
苏父的眼神還在紧盯着向缺,向缺则是抿着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這個口很难开,向缺不知道该从哪說起。
“苏荷呢?”见自己的丈夫和对面的人都不吭声,苏母這才有点急了,又紧追着问了一句。
向缺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扫了几眼后,低着脑袋,用仅能让自己听闻到的声音,喃喃的嘀咕了一句:“人,死了”
“你說什么?”向缺說话的声音太小,苏父和苏母都沒有听清,但他嘀咕的那几個字却似乎都清晰的印在了他们的心裡,沒听到也感觉出来了。
苏父颓然的靠在座椅上,又再次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在說什么,能,能不能大点声,我沒有听见,你再說一遍”
苏母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她呜咽的问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的,孩子沒事,小荷又怎么会出事呢?你一定是弄错了,是不是?”
“伯父,伯母,請节哀”向缺低着脑袋,一声叹息。
一時間,三人中间寂静无声,向缺是不知如何开口了,而对面苏荷的父母则還是处于不可置信的悲伤中。
就短短的一瞬间,苏荷的父母就像是老了好几岁,人沧桑了,神情疲惫了,五十几岁的年纪仿佛进入了迟暮之年,一股难言的悲伤弥漫在了两人的身上。
向缺掏出烟来点上一根,默默的抽着,和苏荷父母相处的這段時間实在是难熬了,他觉得自己每一次开口說话,都是对两人的一种摧残,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锤子似的,敲打在了他们的心头上。
苏母忽然失声痛哭起来,紧紧的搂着完完,哭声让咖啡厅裡的人都侧目望了過来。
苏父强自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问道:“人是怎么沒的”
向缺哆嗦的夹着烟,低着脑袋說道:“因为我的原因,一個仇家找上了苏荷和孩子,逼我出来现身,我来了,也见到了這個仇家和苏荷還有孩子······但沒想到的是,仇家在苏荷的身上绑了炸弹·······伯父,伯母,真的对不起”
“唰”苏父突然从对面站了起来,指着向缺问道:“那你又是苏荷的什么人,你的仇家又为什么要来找我的女儿?”
向缺看了孩子一眼,轻声說道:“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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