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胆大的方醒,无耻的勋戚 作者:未知 前方就是围墙,朱棣径直走過去,大太监干咳一声也沒止住他的步伐。 方醒不怕得罪人,就尴尬的道:“陛下,那边是墙。” 朱棣嗯了一声,站定回身道:“朕就喜歡你的這份心思,不遮掩,不畏惧,看到君王有误,不像朝中的大臣总是要先衡量各自的利弊,才敢說话。你很好!” 方醒难得的脸红了,呐呐的道:“陛下,臣只是傻大胆罢了,不值当您這般夸赞。” 朱棣难得有谈话的兴致:“傻大胆也好,就像是夏元吉,可他也会察言观色,只是在钱粮方面口无遮拦,连朕都敢批驳。” “朕听闻你說過魏征之事,不過朕沒有李世民那般的小肚鸡肠,朕的魏征也无需担忧死后会被砸碑。” 這是朱棣得意的地方,他敲打臣子从来都是不动声色。当然,黄淮和杨溥例外,這两人他觉得朱高炽难以压制,干脆就弄进诏狱之中打压气焰。 “藩王宗亲当为国着想,以身作则,不可耽于享乐!” 朱棣目光阴沉,他想到了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在被自己削掉兵权之后的反应,不禁冷笑道:“朝中有人和他们勾结,這朕早已知晓,方醒,你說该如何改之?” 這個题目让方醒有些纠结,他目光转动,看到大太监的手微不可查的轻轻挥动,就說道:“陛下,终究是天家子弟。记得臣小时候,先父曾经告诫臣,說是救急不救穷,若是自己不争气,再多的眷顾也是白搭。” 朱棣玩味的看着方醒道:“那你认为该如何?” 方醒干咳道:“陛下,臣只是胡乱說說,若是能允许郡王以下的自食其力,那……臣失言了,陛下恕罪。” 朱棣负手而立,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朕說了自己不是李世民!” 這只是一個孤单的帝王,在徐皇后去了之后,连個說话的人都沒有。 一瞬间,方醒脱口而出:“陛下,藩王人丁增长极快,此时朝中還能承担钱粮,可以后呢?陛下,一百年,两百年以后呢?” 說完方醒就后悔了,他垂首站在边上,任由朱棣的目光扫過。 “朕知道了,你去吧。” 方醒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走了,身后的朱棣就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一点绿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夏元吉很得意,在宫门处拦截了方醒,喜气洋洋的道:“玻璃烧出来了!” 方醒還在想着朱棣刚才的反应,就心不在焉的道:“那是好事啊!户部又多了個进项。” 說到进项,夏元吉就满脸怒色的道:“玻璃才出来,那些皇亲国戚就来了,說是要给家裡的窗户装上玻璃,還有一個更是荒谬,居然說要把游廊建造在水上,全部装上玻璃!” “好事呀!” 方醒纳闷的道:“有生意难道還不好嗎?他们愿意要,多少都给,反正他们的钱多,不赚白不赚!” 夏元吉跺脚道:“可他们要赊账!本官如何愿意!那玻璃进了他们家,這辈子户部就别想把钱要回来!” “脸皮那么厚?” 方醒也觉得這事奇葩了,大明的皇亲国戚大多不差钱,可在玻璃上却舍不得一個铜板,這是在挑衅夏元吉啊! 夏元吉摇头道:“不只是脸皮厚,還說若是差钱了,就去求陛下,宝钞不就是白纸嗎,多印些就有了。” “蛆虫!” 方醒毫不客气的给這些脸皮厚的人下了個定义:“夏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开先例,否则后患无穷!” 夏元吉气咻咻的道:“陛下现在心情如何?” 這是要去告状了,弄不好今儿就要批龙鳞。 想起朱棣刚才给夏元吉的评价,方醒說道:“還行,不過要注意些言辞,别太激烈了。” 夏元吉一旦生气了,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是激怒了朱棣,诏狱裡又得多一位大臣,但关押時間最多不会超過三天。 夏元吉整理了一下衣冠,雄赳赳气昂昂的道:“那本官這便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還……” 方醒目送着夏元吉,不禁喃喃自语,边上守门的军士正好知道這首诗歌。他脸颊抽搐,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心中已经把方醒当做了那种心如铁石的人。 方醒左右看看,最后找了個干净的地方坐下。 “老七,拿水来,再拿一本书。” 辛老七背着個皮包,他从裡面摸出了一個保温杯,還有一本封皮是物理的书。 方醒坐在坎子上,翻开书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那個守门的军士马上就改变了对方醒的看法。 瞧,兴和伯這是在担心夏大人啊!大冷天的坐在冷冰冰的坎子上等消息。 時間流逝,等方醒喝了半杯水,手中的书看了一半时,夏元吉出来了,灰头土脸的。 “夏大人!” 方醒把书丢给辛老七,迎上去问道:“可是被呵斥了?” 夏元吉抹了一把脸,得意的道:“是被呵斥了,可看陛下的模样,以后随意赏赐宝钞的日子沒有喽!” “那玻璃呢?” “玻璃陛下倒是說了,就算是宫中要用,也得按照户部的规矩来。” 夏元吉得意洋洋的道:“等本官回去收拾了那些人,若是有叫嚣的,那就让他们来找陛下!” 這就是一個做事的人,不善于谋身。也幸亏是遇到了朱棣,换一個帝王,夏元吉不可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呆那么久。 两人一起往外面走,一個太监在门边偷窥着,等看不到人后,他转身就跑。 孙祥在静室裡盘腿坐着,眼睛微眯,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 人的六识在心静的时候会非常的灵敏,平时听不到的声音,此刻却如在耳边。 孙祥的耳朵一动,睁开眼睛道:“进来吧!” 刚才在宫门偷窥的太监进来行礼道:“公公,方才夏大人和陛下发生了争执,而后出宫时,兴和伯一直在外面等候,两人一同离开。” 孙祥觉得自己心如止水,一眼就看破了此事的由来。 “兴和伯和夏元吉算是有些交情,夏元吉进宫和陛下争执,他正好遇上了,等候一二有何可說的?而且那是在宫门外,在那些军士的眼皮子底下,你觉得這有意思嗎?” 来人惶恐的道:“公公,奴婢愚钝,差点犯下大错,請公公责罚。” 孙祥冷哼一声,摆摆手道:“要长进,不要整日就想着往上爬!去吧!” “谢谢公公,公公果然不愧是孙佛,慈心一片,奴婢回去后就每日早晚净口念佛,祈祷佛祖保佑公公一路高升……” 孙祥皱眉道:“少說這些,礼佛要心诚,心不诚只会有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