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拔柳与切磋(中) 作者:未知 在众人所站的這片空地上,栽种了一棵柳树,看着已有数十年树龄,光是下方树干都有一人多抱粗细,高更有五六丈,纵然是在這冬季叶子落尽,却依然显得生机勃勃,尤其是当上头還有乌鸦在上作窝后,那叫声实在让人心烦。 一听鲁智深有些动怒,一名叫李二的汉子便起身道:“师父莫恼,俺這就去找把梯子来,上去就将這些贼鸟的窝给拆了,省得他们再来聒噪。” “李二不必如此麻烦,找根竹竿就行,俺捅鸟窝可是熟手。”又一名汉子站出来說道。可他话音一落,第三人也站了起来,往手上啐了两口唾沫道:“不必了,待俺爬上树去便可拆了鸟窝。”显然這几位都想在鲁智深跟前表现一番了。 不過带了酒意的鲁智深却并沒有领他们的情,摆手道:“你们今日拆了這贼厮鸟的窝,难保過两日它又在上头搭起窝来,這么拆着实在麻烦得紧。待洒家给它来個绝户计!”說话间已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师父,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只有孙途心中一动,已明白過来:“莫非他這就要在此来個倒拔垂杨柳了嗎?”這让他的精神猛然就是一振,此等好戏可不多见哪。 在众人的注视下,鲁智深业已来到树干底下,先是绕了树走了一圈,又拿肩膀用力撞了撞它,這才点点头,对面露异色的徒弟们道:“看俺這就将树连根拔起,如此便再无鸟雀来這儿聒噪了。” “师父,這……這如何使得……”众汉子闻言齐齐变色,有些无法置信地劝說起来。眼前這棵柳树可实在不小,怎么可能被轻易拔起来呢,哪怕自家师父本领高强,他们也实在无法接受。甚至他们都认为這是鲁智深喝醉后說了大话。 但鲁智深压根沒再和他们分辩的意思,当即就将身上的僧袍一解,袒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来,那看着真如铁打铜铸一般。再配上他背上的那一幅花绣,更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击力,這便是他花和尚名号的来由了。 如今這大宋朝,官场裡希望往军人和囚犯脸上刺字,而民间却喜歡把各种花纹往身上纹,并以此为美,也算是一种时尚了。只是孙途有些不好理解,鲁智深這么個粗豪大汉居然也会跟上這等时髦。 在把僧袍往腰间一系后,鲁智深的两手便已攀住了树干的下半部,同时双腿扎紧了马步,又把腰给深深地弯了下去。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都不再作声了,而是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他到底能不能真如口中所言般把這么大棵柳树给拔出来。 只见鲁智深双足用力往下一蹬,同时双臂猛然发力向上拔去,弓起的腰如拉满了的弓弦般全力往上弹去,口中也吐气开声,发出一声暴喝:“起!” 只见那柳树上头已经枯萎的枝桠因這一拔便是猛一阵的抖动,树上的乌鸦也受此一震后吓得怪叫着往外飞去。只是那扎根多年的老柳树却并沒有应声而起,依然稳稳地留在土裡。 看到居然是這么個结果,几名汉子都发出了一阵叹息。自家师父的力气确实远超常人,但這柳树扎根入地,又這么粗大,沒有個千把斤的气力是根本不可能将其拔出来的,那可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了。 這时,便有人想着再上前加以劝說了。不料一下未能成功的鲁智深并未放弃,只见他身子紧贴树干,双手也攀得更紧,不但手上肌肉一块块地凸了起来,连上头的血管青筋都完全显露,同时,其双足更因发力的关系已深深地陷入到了泥土裡去,沒過了脚背去。 就是孙途,這個已经在一早就知道了答案的人,此刻也有些紧张起来,双眼死死地看着前方,等待着他成功一幕的出现。 又一声低沉的呐喊从鲁智深的喉咙裡爆发而出,在他這一声喊出的同时,身子已迅速弹直,而借力而起的双手已然把那棵柳树缓缓地从地裡拔了出来。 他居然真就将這么棵在此生长多年的大树给拔了出来!直到那带着无数泥块的根须出现在大家面前时,众人才确信這一事实,然后他们就都呆在了当场——這些人是彻底被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给震住了。 這是何等的神力哪,怕是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只有孙途,在鲁智深拔出树来后便已鼓掌喝彩起来:“好!鲁大哥果然好气力,想来就是项羽在世,霸王重生也不過如此了!” 直到听了他這话,其他人方才如梦初醒,也都纷纷夸赞起来:“师父好武艺,当真是天下少有,我等实在大开眼界!” 鲁智深此时脸色泛红,头上冒汗,看着呼吸也有些急促了。但他依然豪气不减,双手一送,就把那被连根拔起的柳树给抛到了一旁,随后大踏步地回到酒桌前,拿起自己的大碗,把早满上的一大碗酒又咕咚咚地喝了個干净,這才一把抹去嘴边须上的酒渍哈哈笑道:“痛快!這次可算是松了筋骨,出了口气了。” 他那些徒弟自然又是一阵逢迎称赞。他们早就领教過鲁智深的武艺,但依旧沒想到他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孙途此时也已镇定下来,敬了对方一杯道:“鲁大哥真豪杰也,只是在此做個看管菜园子的头目却实在太屈才了。” “哈哈,洒家倒不认为這有多委屈的,這样才自在嘛。”鲁智深笑了一声:“你当真想要在朝廷裡考個武官出来?” “正是,有些事情不去尝试一下总不甘心哪。”孙途正色点头。 “好,那洒家倒要试试你有多少本事了。”鲁智深突然就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道:“你我相识也有段时日裡,你的头脑胆色我已知道不少,可這身手却還未见识過呢。不如今日就過過招,切磋一番如何?” 孙途沒有半点退缩的意思,也把那一碗酒干了下去,這才起身道:“那就還請鲁大哥多让着我些了。” 一看鲁智深要与孙途過招,他那些徒弟们是更来劲了,也不用吩咐,就迅速把占了地方的酒桌什么的都给挪进了屋去,把這一片空地全腾给了他二人。而在這些人看来,孙途這個少年郎又這么可能是自家师父的对手呢,所以個個都在为鲁智深打气:“师父,好好露一手,也好让他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孙途并沒有受他们的影响,在和鲁智深隔了一段距离对峙后,便一拱手:“鲁大哥,待会儿我可不会留力。” “你只管来便是,能打倒洒家就是你的本事!”鲁智深笑了下,又把手一招,示意让孙途先攻過来。 孙途也不推辞,当下就把身子一摇,脚步一错,一個箭步就朝着对方所在压上,同时右拳猛挥,直取对方中宫,用的正是拳击裡的招数。 “有点意思。”鲁智深沒见過這等打法,口中念了一句后,身子已轻轻一偏,闪避的同时一只脚已向前进了一步,欲图化守为攻。 可沒想到孙途的這一拳突然就收了回去,同时在鲁智深踏前一步时,他的一脚也已迅捷踢出,直取其迎面骨脆弱处。這一招還真杀了鲁智深一個猝不及防,赶紧就收招后撤,想着拉开双方距离后再予以回击。 可孙途的变招再出,就是這一踢居然也是虚招,趁着鲁智深收招后撤的机会,他的身子陡然前蹿,直扑向了对方的怀中,同时双拳已呼地直袭其两腋肋下。 接连不断的出招变招不但让杀了鲁智深一個措手不及,旁观者也觉着一阵眼花缭乱。直到這时,他们才知道自家师父所言非虚,眼前少年的本领确实要远高過自己等人,看向孙途的眼神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