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张炎瞥见他手裡厚厚的资料,怪笑:“還說严总怎么去那么久,原来去找打印店了?”
严子书說:“找打印店干什么?有份资料落在车裡,刚刚想起来,就去停车场拿来了。”
他把厚厚一沓纸交到ben手裡,自己重新坐下,若无其事地拿手机打字。
严子书交代helen去查,到底今天之内谁有机会接触這档案袋。
ben则顶着张炎的目光,一板一眼地整理起来。
同时在心裡暗骂对方這种蹩脚的陷害手段极为无聊。
再過十分钟,东云银行那边的负责人代表曲经理终于姗姗来迟。
云端網络临时解决了带错资料的危机,然而,不代表洽谈就会顺利。
曲经理八字眉,脸颊偏长,法令纹又深,這就让他脸天生显得充满苦相。
花了三個半小时,曲经理苦着一张茄瓜脸,一连推翻了许多條之前已经议定的协议條款。
到最后他甚至显得不太耐烦:“严总,你们要拿出基本的诚意来嘛,我們本来是很有诚意的,但你看這些,還有這些,跟原本說的都不一样嘛。這要怎么谈嘛?”
ben心想,合着偷换老子文件就是個前菜,正餐在這儿等着呢。
张炎惊讶地說:“该不会是這份合作案拿错了?這不是最终版的吧?”
ben赔着笑:“怎么会和原来不一样呢?這都是之前和秦行长达成了基本意向的啊。”
那曲经理只笃定地說:“不可能,我不会骗你,我們作为银行,内部的每项决策流程都是很复杂的,我個人怎么会给你朝令夕改呢是不是?总之,我們的要求是死的,只能你们回去再协商一下,看能不能满足,能的话咱们才好继续往下谈。不能的话,那就很遗憾了。”
张炎倒是一唱一和的,满口的好话,表现出强势挽留的姿态来。
最后這份不是很合规的授权书倒沒用上,因为谈判不顺,合作意向书沒有签成。
回头送走了曲经理,ben撇着嘴对严子书說:“老东西這样突然翻脸不认账,還油盐不进的,指定是张经理私下跟对方接触過了,跟他谈好了另一套條件。”多半還给了回扣。
严子书仍是含蓄地說:“嗯,只是一次洽谈不顺利,也属于正常,之后再看吧。”
此前helen已经查好了监控,给严子书报来若干名字,其中一個是跟张炎很熟的。
虽然基本上已认定是這個人,但监控也只是拍到他进出的记录,沒有更直接的证据。
不過严子书也沒打算费心找直接证据了。
毕竟這些是小鱼小虾,急着抓出来作用也不大。
搞打工仔?還不如搞他上头老板。
ben已经认清他贼爱装模作样的脾气,真实意思是“我也這么认为但我就是不說”,自己便索性也不再多嘴。
只是他看這姓曲的态度跟石头一样,又有张炎小人作梗,怕之后再谈几次也不顺利。
不過ben再一想,嗐,自己就是個项目经理助理,担那么大的心干嘛呢。
放工之后,不谈公事!
這时墙边座钟显示已经過了六点半,张炎早就得意洋洋地回去了。
时近周末,ben今天也不想加班了,便问:“严总要不要直接下班?你去哪我送你吧?”
严子书想了想:“不用了,我打算去——喝一杯吧。”
他给人的印象是工作机器,工作机器需要的是酒而不是机油,這听起来還是很稀奇的。
恰好ben也劳累久了,动了泡吧的心思,便說:“那我跟你一起啊?”
严子书委婉地說:“约了别人。”
還约人?谁?
ben抱着更大的好奇,但是沒敢问,只是乖觉地负责把公车开回去了。
严子书還要嘱咐他:“记得回公司找到丢的文件和我的u盘再回家。”
……ben觉得自己刚刚脑抽了,才会想和這种上司去喝酒。
其实要說這個“别人”,他也不至于陌生。
ben前脚走,严子书后脚就去了傅金池的办公室。
他在半途中问了路,工作人员不仅沒有阻拦,還把他带到了楼上。
敲敲虚掩的门,推了一下,那镶着斑斓彩色玻璃的门便向裡滑开:“打印机装好了沒?”
地板上铺着深色地毯,头顶是一道单色珠帘,折射着斑驳陆离的微光。屋内陈设着华丽繁杂的沙发和茶几,傅金池坐的却是把椅子,手裡拿着一本娱乐杂志在翻。
這人两□□叠,轻浮地翘在茶几上,那椅子便只有两條后腿摇摇欲坠地支撑平衡,让严子书不由想到:只要上去一脚,他整個人是不是就仰過去了?
所幸他早已经過了那种手欠脚痒的年纪。
傅金池很快让椅子前腿也平安落了地,扭头看過来:“忙完了?”
不等严子书回答,他接着又笑道:“我怎么会连打印机,又从信息部专门叫人来收拾的。严总借個打印机,都搞出這么大阵仗,不仅浪费我一盒墨,還搞得钱经理半天都沒法用电脑。”
严子书轻哂:大堂经理本来就在巡视,也沒见他坐办公室啊。
满嘴跑火车的花孔雀。
他本来是想邀傅金池去酒吧的,结果說的却是:“不然我去請钱经理吃個饭道谢?”
傅金池语气平平地說:“不用了,他等会儿要去培训班接孩子。”
严子书才又說:“那我請傅先生找個地方喝杯酒?肯不肯赏脸?”
谁料傅金池說:“改天吧,今天不想去。”
這下却是严子书暗暗地惊讶了。
不等他心底隐晦地、疑惑地生出“欲拒還迎”四個字来,傅金池又主动开口,但這次是用难得好好說话的语气:“但你留下来可以吃块蛋糕,今天是我的生日。”
严子书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這却不是跑火车,傅金池過生日倒是真的。
作为傅为山的重要副手,也作为为傅家效力的一份子,他自然看過傅金池的基本资料。
出生年月日、血型、履历甚至兴趣爱好……
這些表面上能查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秘密信息。
只是如果不是主动上心,大部分人都不会把“基本资料”和“庆祝生日”联系起来。
知道一個人什么时候出生的,和想要纪念這個日子,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
再者傅金池這個人,本身似乎也很难和“庆祝生日”這种场景有所关联。
他這种不是端着就是绷着的花孔雀,谁能想象他戴着皇冠吹蜡烛许愿的形象?
就算要過,也该是搞個派对狂欢,或者办個酒宴装逼……
而不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裡,一個人翻看无聊的娱乐杂志。
好吧,這個纪念日,主人翁总归应该是有一点特权的。
严子书便道了声“生日快乐”,然后摸摸身上的衣兜:“刚刚知道,也来不及准备礼物……”
這大概是每個“遇到需要发红包的小朋友、却发现身上正好沒钱”的大人的本能动作了。
傅金池看着他笑了笑,瞳孔裡却是一片冰封的大海。
沒有礼物,蛋糕倒是现成的。傅金池让人取了来,一层黑色的巧克力涂层,上头铺了一层水果,沒有名字也沒有祝福语,是行政部给過生日员工准备的统一样式。
大概在冷柜裡放了一下午无人问津,拿出来不多会儿,便凝结了一层小水珠。
傅金池自己的秘书趁着来送蛋糕,還擅自带了两個当值的比较熟的员工過来凑趣,要给他点蜡烛唱生日歌。因为老板往年是从不搞這套的,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索性做礼做全套。
傅金池拒绝了花裡胡哨的仪式,让她直接开了蛋糕,但众人還是应景地說了几句祝福语。
虽然俗套,再孤僻乖张的老板,多半也不会拒绝這样的热闹。
严子书看着眼前景象,只觉画风也不知怎么就偏离至此。
谁知到最后,這蛋糕傅金池自己却一口沒吃:“你们分了吧,我不喜歡吃甜的。”
员工们便适可而止,谁也不敢催他,心意和情面送到了,很识眼色地相继离开。
吃了大半的蛋糕被带出去,茶几上重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也沒摆過。
秘书她们退出去的时候,咔嚓一声,似乎是门自动落了锁,使得空间显得密闭起来。
短暂的热闹在半小时内烟消云散。
严子书坐在沙发上,竟然觉得气氛有些寂寥:“哪有自己過生日,一口蛋糕也不吃的?”
傅金池道:“我本来都說了,让她们当下午茶。”
严子书道:“這肯定是沒有员工敢吃的。”
傅金池說:“放到明天也是扔了的份儿。”
言外之意,倒是因为严子书闯进来,才让這蛋糕尽到了应尽的义务。
色调复古的办公室内,头顶亮着许多镭射小灯,傅金池起身,从酒柜裡拿了一瓶开過的杜松子酒和两只透明玻璃杯回来:“沒能陪你出去喝酒,就在這儿喝两杯吧。”
房间裡一时十分安静,只有酒液倾倒入杯的声音。
为了打破這安静,严子书還是不能免俗地问:“那许愿呢,傅先生许什么愿了么?”
未知傅金池惊世骇俗地說:“我每年都希望所有姓傅的倒霉。”
严子书噗嗤一笑:“這怎么還把自己也咒进去了?”
“是啊。”傅金池倒挺光棍地承认,“遗憾的是,至今還沒实现。”
严子书见他這一股子“烦了毁灭吧”的厌世气息,也就沒敢再在這個话题上多问。
而后他换了另一個话题,却道:“那說起来,我還有件比较隐私的事想打听打听。”
傅金池把杯子送到嘴边:“你說我听听。”
严子书轻声慢语地问:“您手裡有沒有李长安的什么把柄?”
傅金池顿时喷酒,一下呛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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