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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作者:thaty
[爱曲小說

  小宗门脑袋一缩,把附近弟子都叫回来,山门紧闭。

  大宗门,大世家,還有些胆大的修士,自然就得派人跟過去了。

  “什么,朝着寂灭沙海去了?”

  “难道是這些剑修觉得自己渡劫无望,赶紧趁着最后的时候,为修真界除害了?”

  “你信嗎?”

  “……不信。”

  “是不是……有什么宝贝要出世啊?”

  “能让這么多剑尊渡劫的宝贝?!你开玩笑呢嗎?!”

  “……”

  类似的对话在很多地方出现,在相信那些剑修是要临死之前为修真界最后尽一点力,与相信有一個能让這么多剑尊安全渡劫的宝贝之间,所有人都選擇相信了后者。

  所以說,這就是人性啊,修士自以为高于人,但也依然是人。不過,他们到也确实算是真相了。

  楚泽玉正在個地下溶洞内,吭哧吭哧的爬着。他都不知道,沙漠下头竟然会有溶洞?!

  楚泽玉先是被蝎子追出了老远,后来又遇见了蛇,蛇和蝎子就打起来了。刚要跑,又来了一群长着人脸……不,是像人但是长了一身恶心的疙瘩式鳞片,胸口朝上背脊对地,手和胳膊一样粗而且反過来在地上爬,還长着大尾巴的蜥蜴人。

  蜥蜴人张开血盆大口,把蝎子和蛇全吃了。楚泽玉的剑气连這些家伙的油皮都擦不破,只能继续沒了命的逃。中间又遇见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无数,這些东西跟蜥蜴人并不和睦,甚至這些东西虽然集群而生,但它们自己内部要是谁显出了弱势,也会第一時間被同伴群起而攻之。

  楚泽玉靠着它们的不团结,跌跌撞撞的一路活了下来。后来又碰见了一种大蚯蚓,這蚯蚓两人合抱粗细,像水裡的鱼一样在沙中跃起,再冲进沙裡。但這些蚯蚓就跟那些巴掌长的小蚯蚓一样,吃泥沙,不吃活物。

  就算它们吃的是這种血沙,但也比后头蜥蜴人与一干怪兽好。楚泽玉就看准了一條蜥蜴扑了上去,紧紧抓着它身上的鳞甲,任由它扑腾的带着自己跑了。

  后头怪兽们也追了上来,杀死了跑在后头的一條蚯蚓。其余蚯蚓见势不妙,纷纷低头钻沙跑路了。

  楚泽玉也给带着进了地下,他也算是有毅力,一路上死活沒有松开手,否则怕是就要被活埋了,毕竟他虽然是個金丹,但這血沙古怪,到了一定的深度,头上脚下到处都是沙子,他那一路损耗下来沒剩多少的剑气,還真不一定能挖开沙层。

  然后就是感觉着到了有水气的空旷地方,楚泽玉就赶紧撒手了。可這地下的溶洞四通八达,沒多久就让他跑迷了路,现在是彻底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站住了脚,楚泽玉想着要不然干脆還是朝头顶上挖?

  “!”突然有一点如同萤火虫的亮光飘飘忽忽到了他的面前,楚泽玉正要开打,却发现不对,“……剑意?”

  這比芝麻大不了多少,吹口气好像就能散了的小光点,正是剑意。且就算只有這么一小点,离得近了,也让楚泽玉有一种波涛拍岸之感,這剑意的主人该是修为不低。光点在他眼前绕了两圈,向后飘去。

  楚泽玉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血池绿洲,虎眼魔尊举着一根丈高的黑色旗幡,拼命催动,旗幡裡涌出大股大股的黑雾。這雾一出来就变成了嚎叫的厉鬼,又有青黑干枯的利爪从厉鬼后头探出来。這些都是虎眼魔尊几千年来搜集到的厉鬼与阴尸,尤其阴尸,都是修真者的尸体,甚至是连魂魄带尸体一块炼制出来的,威力强大。

  他原本是准备弄一杆万鬼阴魂幡出来的,结果如今不過八千多,威力并不到最大。但眼看着顾辞久步步紧逼,就算是要伤及宝贝,他也得把這无知后生杀灭在此!

  见此情景,顾辞久笑看段少泊:“师弟,你来持剑。”

  “好!”

  把现在這情景当大片看的系统:(⊙_⊙

  变见顾辞久的身体就如虚影一般闪了两闪,继而化作细小的星屑,融进了他剑意所化的长剑中,這柄剑,就落在了段少泊的手裡。

  還是把现在這情景当大片看的系统:┗|`o′|┛嗷呜!好帅好帅好帅!

  →_→系统也觉得自己不对,這要是過去的宿主,他早就胆战心惊的帮着宿主想怎么逃命了,可是顾辞久……一点也紧张不起来啊,好嗎。

  剑尊乃是人剑合一,顾辞久以神化剑自己拼也无妨,但如今他到了段少泊掌中,段少泊身上气势陡然一升,他身上的纯白剑气越发凝实,他掌中的极光剑也如镀上了一层纯白,并未遮挡璀璨的极光,到是让极光越发的璀璨分明。

  段少泊面上有点热,他的气势仍旧在升高,說是化神也不为過,是借着顾辞久的力量把他暂时的提升,却并非是狐假虎威,而是货真价实化神初期的剑尊神通,他俩在這基本上是等同于两個剑尊。這乃是两人灵肉相合,以一化二,以二合一的结果。此情此景,倒是比关起门来的双修更加的私密亲近。

  他手腕一抖,极光剑电射而出,化为黑雾的厉鬼触之即散,躲藏在裡头的阴尸若是挨上边也非死即残,就如被刀切了的豆腐一般。

  虎眼魔尊大惊,挥动旗幡,黑雾顿时织成罗網,挡住了這一剑,露出来饿阴尸速度诡异的抱成一团,你抓我我抓你,组成了個斧头的模样。虎眼魔尊张开大嘴,把旗幡朝嘴巴裡头一塞,旗幡瞬间变小被他吞进了肚子裡。虎眼魔尊的身体却转瞬大涨,大到能一手拎起上千阴尸组成的大斧,一手抓起数千厉鬼织成的盾牌,然后抬脚就朝着段少泊冲来。

  ——魔修在此界不渡劫,尊就是最顶级,但都是最顶级的魔尊也有强弱之分。当年与這虎眼魔尊对殴的都是剑仙,如今他虽然元气大伤,但也不可小觑。

  段少泊丝毫不惧,清啸一声,竟然也变大,就是身体看着发虚,他仗剑而上,一剑架住大斧,组成大斧的阴尸齐齐发出嚎叫,黑洞洞的眼睛裡无一丝光华,但极光剑剑光璀璨不伤分毫,镀在剑身上的白也越发纯然,反而是让距离极光剑最近的阴尸闭了嘴巴,缩到了其他阴尸的背后去。

  虎眼魔尊又举起那面厉鬼盾,朝着段少泊头脸砸下来,段少泊早已一脚踹在他那條短了一些的腿上——虎眼魔尊早年间被剑仙大卸八块過,传言应该有五分真,他這條短腿要么是从其它地方找来又接上的,要么是重新长出来的。毕竟原剧情裡出现的彻底恢复的虎眼魔尊可是四條手臂的,這裡他只有两條?

  虎眼魔尊只是略略不稳,但這一略也就够了,段少泊闪過這一盾,一剑反劈下来!

  一(?)剑修一魔尊,你来我往,斗成了一黑一白的两团,血池绿洲裡头,被波及的花花草草,小卒杂鱼无数。之前追着楚泽玉狼狈逃窜的各种妖魔鬼怪现在都沒了往日的威风,只顾着四处逃命。

  在這逃亡的大军裡头,有個不起眼的魔修混杂在裡头——太不起眼了,所以都沒什么形容词形容他。

  但這個魔修還真是会跑,跑着跑着,他四周围就沒有是不是溅射過来的上头两大狠人互殴的余波了,而且旁的妖魔鬼怪也少了。就刚才逃命的时候,可也有东西趁火打劫的,毕竟那是魔的天性之一,沒办法。

  這魔修再跑,就看前头有個蹒跚前行的黑衣修士,不是魔修,而是……

  楚泽玉总算是重见天日了!而且一出来就看见他师叔了!他這個高兴啊!

  只是无奈此时他换身肌肉酸疼,手足僵硬,走路這都是一拖一拖的,真元也运转不畅,所以他想快,想“嗖!”一声飞過去,事实却让他只能跟刚学路的孩子一样,摇摇摆摆的朝那边挪。

  “再快点,再快点……”楚泽玉嘀咕着,突然旁边血腥气涌起,一股推力传来,顷刻间就将他扑倒在地。楚泽玉打了個滚,将一柄剑横在胸前。

  那個寻常魔修正站在他面前,并非是楚泽玉眼瞎沒看见,而是這魔修刚才身上开着隐匿的宝物:“你這小娃娃,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果然天不绝我!”

  眼见這魔修拿出一口小鼎来,楚泽玉就要爬起来跟他拼命。

  可是魔修催动小鼎,从裡头出来的不是什么邪魔恶灵,妖魔鬼怪,而是凌秀秀和薛易!楚泽玉眼睛瞪得老大,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顿在了当场。

  “行啦,之前那赌局算我输!”魔修手一挥,从薛易身上出来一道黑影,黑影刚窜出来的时候還是锁链,落在地上后就变成了一條盘曲着的蛇,嘶嘶着吐了两下信子,這才让魔修收进了袖子中。

  薛易顿时瘫在了地上,凌秀秀和确定這是真的不是幻象的楚泽玉赶紧凑過去,辅助他。

  “薛易,那功法你也可以不练,本尊如今就吃了你這青梅竹马的小美人,還有你這竟然是天阳灵根的小情人,再艹了你。虽然你不练与本尊双修的功法于本尊来說是功效大减,但他们俩也都是童子身,天阳灵根加上水灵根也算是找补回来了。又或者,你愿意练功与本尊双修,你我共享鱼水之乐,他们俩也可让本尊收为弟子,日后……”

  “日你妈!”楚泽玉举着剑就冲出来了。

  “哼哼。”這自称本尊的寻常魔修冷哼一声,“一柄破剑也敢在本尊面前挥舞?本尊這就在他俩面前先艹了你!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

  沒看魔修如何动作,血沙裡伸出一双手来抓住了楚泽玉的脚,楚泽玉前冲之势太猛,被這一抓,当时就脸朝下扑倒在地,手裡的剑也飞了出去。

  魔修面对這柄剑,真的是连躲都懒得躲——因为這柄剑真的是一柄破剑,莫說是修士用的珍贵矿物,便是凡人的铁剑都不是,它看起来应该是铜的,且早已经锈蚀满满,放着不动都能自己断了,更不要說是伤他……

  “噗!”

  那柄打着旋的破剑,再端正不過的插.进了魔修的脑壳。魔修不愧是魔修,竟然還沒死,他的眼睛還在朝正中瞪着,几乎瞪成了斗鸡眼。

  他怎么忘了?這世上是真的有一柄能杀他的破剑的!那剑……竟然是被取出来了?

  魔修倒在了地上,眨眼化作了一條被破剑刺破了掌心的手臂,這手臂兀自在挣扎,偶尔流出黑色的血来,可一沾到破剑,黑血就如滴在火上的水滴,滋啦一声消散于无。甚至被破剑碰到的血沙,也变成了白色,但看颗粒不像是沙子,倒像是细小的白骨碎块。

  抓住楚泽玉双腿的手已经消失,他屁滚尿流的爬過来,按住了剑柄。手臂甩来甩去,砸得楚泽玉鼻青脸肿,他就是按住剑柄不放,终于手臂越来越小,到最后化成了一滩黑水,楚泽玉将破剑放到黑水裡头去搅一搅,真是什么都不剩了。

  原来這小子乃是虎眼魔尊自断一臂,匆忙炼制的分.身,本来他以为能把這送上门来的三道菜吃了,立刻就能恢复八成功力,甚至都顾不得這裡距离他本体与那剑修斗法的地方并不算远,谁知道都沒开吃,就落得個烟消云散的下场——活该!

  他却沒注意,這一番折腾,那些变白的骨沙稍砰一下,便化作飞灰消散于无了。

  “小玉……薛哥在发烧……”直到现在,凌秀秀才开了口。

  刚才那口气還松下去,第二口气就又提起来了,楚泽玉又赶紧跌跌撞撞的爬回去。果然见薛易双目紧闭,双唇更是抿得嘴唇都白了,可连气息都不带变的。

  “师兄,小雪,你难受你叫出来啊!”楚泽玉把人搂到自己怀裡了,轻轻拍他的脸颊——凌秀秀沒为难他,很干脆的把人递了過去。

  薛易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沒有,楚泽玉觉得,他這样子,大概刚才那魔修說的话是一点都沒听见的。凌秀秀在边上,尽量用平稳的语气把发生的事情都說了。

  楚泽玉气得眼都发红了,搂着薛易的胳膊却并沒用力,依旧是让人最舒服的力道。他舔舔嘴唇:“帮我把薛哥背起来,咱们去找师父和师叔!”

  “嗯!”

  俩伤兵一個病号,两步一停的朝着血池绿洲而去,刚才立下大功的那柄破剑,此时被楚泽玉当成了拐杖,黑褐色的血沙上面两行深脚印伴着两行浅脚印,边上還留下一串只有小小一点的骨沙小坑……

  血池绿洲裡,虎眼魔尊打斗中忽然将厉鬼盾朝地面上一砸,厉鬼盾牌轰然向外爆裂,数千厉鬼魄散魂消,段少泊抬臂遮脸,剑护怀中,此时也不得不暂时避退。趁着這個间隙,虎眼尊者一個仰头,那個滋润了這一片扭曲绿洲的血池激荡起来,如龙戏水般出现了一柱血水的龙卷,只是龙卷的另外一头直接进了虎眼尊者的嘴巴。

  将血池吞得干干净净,虎眼尊者转身就朝着一個方向冲去。

  楚泽玉他们過来的方向!段少泊最燃不知道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三個孩子他還是感应到了的,自然是再次与虎眼尊者斗了起来。過了七八招,虎眼尊者這一回是直接将阴尸斧扔了出去,阴尸一齐嚎叫,斧头缩小了三圈,阴尸看起来越发干枯,斧子上头却亮起了一层黑光。

  段少泊身上纯白光芒大胜,可极光剑却突然脱手而去:“大师兄!”他叫了一声,已然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大小,从天上掉了下去。极光剑却已经迎着阴尸斧去了!

  這扔出来的阴尸斧不一般了,他方才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抗,可他能看出来,顾辞久如何看不出来,自然不愿他去挡了。

  段少泊在顾辞久离开的时候已然是脱力,肉身强悍落在地上倒是无恙,却焦急无比,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极光剑与阴尸斧头碰撞在一起!

  每撞击一次,阴尸就嚎叫一次,斧头小再小一圈,外围的阴尸甚至枯萎化灰,可黑光也越来越盛。

  每撞击一次,就有黑光缠绕到剑身放射出来的光芒上,剑身一暗又是一亮,剑芒却暗淡了一点。

  剑芒每暗淡一点,段少泊那双大眼睛就闪一下,渐渐的他双眸裡头星芒闪烁,泪水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师叔/师弟!”三人组总算是到了,段少泊都沒感应到他们,即便他们近到眼前,拽着他,段少泊還是看都看不看他们,只盯着天空。

  顾辞久的剑意是“幻”,对付活物尤佳,可這斧头是死物。

  阴尸不剩下几個了,整個斧头几乎都是黑光组成的,這又是一撞,最后的阴尸也化作飞灰,一把彻彻底底的黑光斧头朝着极光剑劈了下来!只有薄薄一层剑芒的极光剑,依旧横挡在前!

  這一次,剑和斧头沒有分开,刃口挨着刃口,黑光与极光彼此消磨,剑与斧间的空气开始扭曲,露出空间撕裂的。

  地上四個人裡,三個神志清醒的都看向天空,龇牙咧嘴双拳紧握。

  耳中响起一声诡异的嘶吼,三人都捂着耳朵低下头,高烧昏迷的薛易眉头越发紧皱,楚泽玉赶紧不顾自己的耳朵去捂他的。

  空中的斧头砰的一声碎了,顾辞久也从极光剑中显出身形,坠落了下来。

  众人刚接住了顾辞久,就看一個小黑点迅速扩大,分明是虎眼尊者又回来了!段少泊刚撑着站起来,就让顾辞久一把拽回来,搂在了怀裡:“沒事。”

  果然,那虎眼尊者還沒到近前,天上就落下来几把长剑。虎眼尊者咆哮一声掉头就跑,可他身后也似快实慢的飘上来了几柄长剑。被围在中间,虎眼尊者又要变大,却硬生生的让众长剑压了下去,甚至压得比正常人的大小還要小。虎眼尊者還要挣扎,干脆直接被压爆成了一团脓血。

  這脓血眼看着也越来越小,就要消亡,忽然一個膨胀,变成了虎眼魔尊的面目:“你们以为這就完了?本尊虽亡!第一剑却已出世!万魔血窟必然再临!”這才砰然一声,碎裂成无。

  “啊哦!”楚泽玉欢呼。

  “轰隆!!!”

  雷霆之吼,把他的声音吓了回去。

  抬头看去,方才灰蒙蒙的天空已经被一团团的黑云覆盖,還不只是他们的头顶這范围,极远处也一样是黑云滚滚——上百剑尊過来,他们這片血池绿洲就過来了十几個,其他剑尊都散开了。

  “师、师父!第一剑,我這的是第一剑!”楚泽玉知道大事不好,但确切怎么回事他還不知道,下意识的,他就把自己有第一剑這件事說出来了。因为救他所看见的,第一剑是真的强啊。

  顾辞久看了看楚泽玉,问:“你怕死嗎?”

  楚泽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薛易,段少泊恢复了些真元就去照顾他了,這时候薛易终于是醒了過来,视线恰好跟楚泽玉碰撞在一起。

  “小易,张嘴。”段少泊道。

  薛易哇的喷出了一口血污,血污落在地上還能看见裡边细碎的肉块——他這是把舌头和口腔都咬烂了,平常人血多少都会溢出唇来,他却硬撑着,昏了過去也沒有张嘴。

  楚泽玉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扭头回来道:“我不怕!”我怕弱小!

  顾辞久伸過手来,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衣襟:“好。”话音未落,他已经被扔上天去了,“诸位前辈,不要管他!”

  顾辞久的声音远远的传开,在当场的都听见了虎眼魔尊的遗言,听见了楚泽玉的话。在场的沒有傻子,其实到如今,六千年前第一剑入了万魔血池,六千年来就沒一個剑尊登仙,說沒联系不可能。可是沒一個剑尊跑来找第一剑,如今……算是恰逢其会?

  沒人拦着楚泽玉上天,但還是有几柄剑跟在了一边,這是防护力最强的几個剑尊,以防万一出手救人的。

  楚泽玉抓紧了那柄破剑,牙关咬得死紧,他一個剑丹,靠着這個东西真的能抗住這漫漫无边的登仙天劫嗎?!

  “轰隆!”第一道雷劈了下来,兴奋和恐惧让楚泽玉直接大吼了起来。

  无数天雷在着第一道雷之后紧跟着劈了下来,寂灭沙海的天空中,天雷仿佛编织出了一把倒扣的伞,最中心那最亮最大的光球,就是楚泽玉的所在。保护他的几柄剑早就落了下来,化成剑尊的本体,他们虽然多少都有点损伤,但却神情喜悦——“那小子沒事!”

  远处看热闹的人早在看见寂灭沙海被天劫雷云覆盖的时候,就开始逃跑了。如今却都停了下来,张大了嘴巴看着灭世一般的场景!

  “剑宗真得了一件可让他们飞升的宝贝?!”虽离得太远,又有天雷遮蔽看不见实景,但明摆着雷劈的不是下头的人,而是都集中了一点啊。

  更多的修士开始赶来寂灭沙海聚集,或单纯的看热闹,或想要从剑修渡劫中有所感悟,或想要得好处。

  “大师兄……我要渡劫了。”段少泊道,他渡的当然不是登仙劫,只是元婴劫。

  “正好,咱们蹭一蹭。”顾辞久笑眯眯道。

  段少泊哭笑不得,却只能坐下打坐。

  头顶上的劫云就沒淡過,登仙劫本来就长,更何况還有几個在外的剑尊得到消息才匆忙赶来,然后一過来就有所感悟也跟着渡劫了。又有一边多個修为稍低的剑婴,原来就是打下手来的,也先后渡劫。段少泊可以說是他们中修为最低的一個了。

  天劫這個东西,本来就有叠加的,如今看来,除非是最后一個人渡完劫,大家一块提升,否则是停不了了。

  他们却不知道,外头也有修士看准了机会,想要過来蹭渡劫……却在距离寂灭沙海之外百裡,就彻底进不进来。但只要是剑修,就算只是個剑丹,也能轻易进入。

  三個月后,天上劫云已经低道仿佛抬手就能摸到,楚泽玉直接被裹进了劫云裡头,只有偶尔划過的一道电光,才让人们知道他還活着。

  “师伯,电光好像有一阵沒有了。”薛易忧心道。

  “我們沒挨雷劈,那就是他沒事,放心吧。”

  “嗯……”

  两人正說着话,天上的劫云就开始翻腾,从中心点开始,黑色渐浅,变成如朝霞的紫色,又有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成啦!成啦!”是個不认识的剑尊前辈在喊,几千岁的人了,却還带着哽咽,后来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师父!师兄!我們剑修终于能破那壁障啦!”

  紫色的云越来越多,云层不但沒有上行,反而越发下压,继而就如這些云都是活物一般,散成了一朵一朵,纷纷包裹在了剑修身上。紫色云团裡還有极细微的电弧闪過,按理說依靠外物渡劫是不会有天雷锻体的好处的,這可是头次见着。

  总算是能看见楚泽玉了,顾辞久飞到天上去,把這徒弟拎了下来。

  每人都分到了一点紫云,可天上還剩下了一层淡到透明的紫色雾气,隔着雾气,第一次看见了寂灭沙海的天,還有金色的太阳,然后,就下起了雨来。

  雨水落在人身上,只觉得神清气爽。顾辞久刚想取出容器来接取,看了一眼脚下,停下了手。

  黑棕色的血沙让雨水打掉了色,变色淡红,粉红,白色,最终直接融化在了雨水裡头。

  哭泣的声音响起,却不是让人心中一悸的难听,而是悲凉无奈。细小的魂魄从各处飘荡了出来,多是根本看不出来本来面目,少数能有個轮廓的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便沒了踪影,即便是剑尊都探查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轮回去了,還是彻底解脱了。

  雨停了,曾经的寂灭沙海已经变成了一座蔚蓝的大湖。顾辞久带着沒渡劫的众人悬停在湖面上。

  有個熟人远远的飞来了——澜波道宗宗主毛杜江。

  “原来是顾道友,你们剑宗這动静,可是真不小啊。”毛杜江飞到距离顾辞久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朝顾辞久身后扫了一眼,看见薛易的时候,顿了一下。

  “我也觉得。”顾辞久点点头。

  “顾道友,你们剑宗不知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道。”顾辞久摇摇头。

  “……顾道友。你们剑宗为何偏偏跑到寂灭沙海来折腾出了這偌大的动静?需知,那万魔血窟的封印可是就在此处,若封印有個好歹……”

  “你有意见?”大湖裡头窜出来两個人,正是剑宗掌门方剑仙,還有他的师弟与道侣倪小槿。

  方剑仙如今乃是成.人模样,与倪小槿五指紧扣,面带笑意,却目射寒芒。

  他们方在楚泽玉面前停住,就又有一人从湖中飞了出来,正是顾辞久的师父,李滨程。然后接二连三的湖裡就有人飞出来,前面一大排,后边一大排,還有单独一個的段少泊,落在了顾辞久身边。

  饶是毛杜江镇静的功夫一流,這时候也变了脸色。

  那一堆的剑尊還不算什么,但前头這比剑尊看着人数還多的,那呼啦啦一大片的剑仙是逗他呢吧?!

  “恭喜剑宗,贺喜剑宗。如今贵派有了大喜事,在下也就不打扰了。”匆匆一礼,毛杜江转身就带着人跑了。虽然远看着知道有剑尊渡登仙劫,還成了,但他们到底是如何一次成功這么多人的!

  不止眼前這些碍眼的人走了,远处窥探的人,也多是走了的——与剑宗有善意的,知道這时候他们不需要旁人多事,有恶意的,更是只剩下抱头鼠窜了。

  沒了外人,大湖上头,只剩下了剑修们,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笑,在空中嗷嗷乱叫,就跟一群玩疯了的孩子一样,后来就是哭,刚才劫云变色的时候虽然已经知道了,但到這时候才明白了這一份真实。认识的剑修,三五成群抱头痛哭。形单影只的,站在原地,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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