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 71 章
說是“追赶”,段少泊這语调却并无激进之意,淡然平稳。
笑了笑,段少泊对顾辞久摆了摆手,出去了。
顾辞久這一觉睡了三天,說睡其实也不太恰当,他這是进阶金丹之后,身体的自我调整,毕竟他是开悟晋阶,沒经過筑基后期和筑基大圆满的积累期,各方面都适应就比正儿八经晋阶的人慢了许多。
等到再醒来,李滨程又带他去见了一次掌门作为金丹,他该有自己的山头了。
這回他见着的人也更多了一些,谁不想见见這位四個月晋阶剑丹的修士他多大年岁六岁羞煞一群百岁金丹就自封天才的老头子啊。
基本上,大家都确定了,顾辞久该是哪位老妖怪斩断前缘,转世重修的。只要不是夺舍就可以,修真世界对转世重修的接受程度很高。
众人都是看他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也就罢了,并沒有什么刺头出来挑事,剑修们对自己的后辈都很友好。
顾辞久的山头就靠在了李滨程山头的下面,這也是其余修士的普遍做法,等到人多了,一個师门就是一小片自成格局的山脉。
回自家山头的路上,李滨程道“辞久,你该外出历练了,可你年纪太轻,就這么让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不過,前段時間,你也是独自在外生活的,且過得不错。所以,为师只命你十年之内在剑宗百裡之内游历,十年之后便随你遨游。”
“是,弟子遵命。”
两人都沒什么依依惜别的意思,李滨程很放得开,回去就让顾辞久打理行李滚蛋了。只有段少泊看着他泪眼朦胧,流露出不舍。他的眼睛一染上泪,就变得眸光闪闪,好看得很。
“师弟,我每年都给你带糖葫芦回来。”顾辞久盯着段少泊的眼睛猛看。
“好,大师兄。”段少泊勉强笑笑,“大师兄在外要多保重。”
“嗯。”揉了揉段少泊的头发,破空而去。顾辞久想着是不是以后每次他离开,都能看见段少泊眼睛裡的星星,
宿主,你是不是早已经确定。不管在什么地方,你的修为都会突飞猛进,所以才不进澜波道宗半年金丹,那個作为任务奖励的修炼快进模式有或者沒有,根本就不重要了。甚至有了那個东西,反而会拖慢顾辞久的修行进度。
系统,你对澜波道宗的执念怎么這么大飞天上的顾辞久差点掉下来,要不要這么沒完沒了啊。
他以为他家系统该是個挺放得下的统,他的前任将系统丢弃在绝地等死,他与顾辞久达成契约之后,也从来沒說怂恿顾辞久去报仇,甚至提都沒提那位前住。系统要是换成人,那对方便是有背叛与迫害双重罪過的仇人,谁能說放過就放過的
反正顾辞久见過的,有类似经历的人,无不满心仇恨,若能脱险,头一個他们要去干的就是复仇。
可系统不是,系统轻飘飘的就把前宿主放過了,提都沒提那個人,好像对方只是一個擦身而過的過客。
系统对仇恨都能這么洒脱的放下,为什么這個澜波道宗,让他這么念念不忘呢
qaq因为這是宿主你第一個拒绝执行的任务,更是我对你發佈的第一個任务,作为一個辅助你拯救世界的系统,我得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执行這個任务,以免日后发生类似的情况。
就是我跟你一开始說的那個原因。你看现在,我若是在澜波道宗不能這么痛快吧那就不是一個我這样毫无背景的人进去之后,能专心修炼的地方。但如果你非要第二個原因可能,确实也是因为我很自信,知道不管在哪裡,即便是独自修行,我也能很快有一番成就吧按照你的话来說,就是我对宗门的依赖性很低。
为什么宿主這么确定呢你過去并沒有作为一個人修行過呀。
我是沒有,但我看得多,谁比我更知道什么是天道和本质
好、好像是
所以,顾辞久到底是谁或者說是什么呢
开天辟地之初,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本该清浊分流,但那文的设定裡有一团混沌沒能分开,于是在世界稳定之后,化为一处绝地,名吞湮洞天。无论是什么、谁,就算是真仙进去,也要被吞噬。
且死物還罢了,那些扔进吞湮洞天的活物,不只是被吞噬掉了肉体,灵魂甚至记忆也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系统不属于那個世界,且有更上层大世界的保护,他被扔进去后,沒有被吞噬,但也彻底与外界隔离,能量耗一点就少一点。可是在那個时候,他遇见了顾辞久。顾辞久碰触到系统的那個瞬间,系统就知道這個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家伙,本质上是啥了
`Д吓尿了好嗎
被扔着不管還能弄個植物统被他拿在手裡就有被大卸八块的可能了
:3」要不然那個世界总失败呢吞湮洞天是個出场率不高,但是挺要命的地方,有几個重要的剧情人物都是死在那的。可在此之前的世界进展中,总有该死的不死,结果导致了各种各样的世界毁灭。
所有进入到那個世界的宿主们,都以为是剧情人物本身出现了問題,谁都沒想到是混沌有灵了
系统一开始以为他碰上的会是個疯子,這吞湮洞天一听就不是個好人啊
结果顾辞久的性格几乎可以說是安静的,他沒什么吞天噬地的远大理想,只是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并想要与系统离开那個世界重启了八次,可他竟然每次都是有记忆的
从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中,顾辞久当然是知道了有那么一些特殊的存在,系统前宿主在吞湮洞天之外的表现,让他更是直接对上了系统。
虽然世界不同,但世界和世界之间在本质上還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的。
顾辞久可是混沌,是一個能說“先有老子,后有天”的牛叉存在。即使他在那個时期還沒产生灵智,但他的灵智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包含了曾经无限岁月裡的记忆。
他可能沒办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但他对世界本质的了解,是沒有任何生灵能够相比较的。
尤其他在被称为吞湮洞天的那段時間裡,其实是被当成了修士们的垃圾桶、处刑场和抛尸地,他吞噬的人、仙、魔、妖、鬼,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数不胜数。說吞噬却又不太恰当,其实该說是同化。
只是在顾辞久诞生之后,這個同化就变成了有選擇性的。他见识得多,只是从未亲身经历過,从不了解。
嗯`這些已经加入了我的资料库相信以后我和宿主会有更亲密的合作宿主,你现在有了自由活动的权利,那么,宿主你会去澜波道宗嗎
顾辞久笑了你這真是沒完沒了啊。
qaq不一样的,我真的已经放弃让宿主去澜波道宗学艺了,只是未来的气运之子前往澜波道宗是确定的,所以宿主难道不应该先与澜波道宗搞好关系嗎系统自己這边其实已经自动衍生了不少任务,但是系统自己看了一眼,直接把任务都扔回收站了,他决定了,以后有情况就跟這位宿主商量着来,任务神马的都是浮云。
随缘吧
顾辞久說是随缘,就是真的随缘,而且一随缘就随了五十多年。
殷雪宫,碧琼法会
碧琼法会,乃是因为殷雪宫有一株名为碧琼千叶的灵树,每千年结果十枚。這果子使清灵台,巩固经脉,对于结丹有妙用。更有传言,吃了這果子的,除非是中途因故夭折,否则十有八九都可晋阶元婴。
一個元婴,对于中小宗门来說那便是顶梁柱一般了。即便是大宗门,那也是中坚力量,谁也不嫌少的。
這碧琼法会,每一次,必然是众家云集。
两個碧衣女子依偎在一株紫藤下,貌似是在饮酒說笑,实则却是在私下传音。
师姐,那边那個黑衣的前辈好生俊美,师姐可知道是哪家的前辈
那一位啊师妹,你前两天可還骂過人家呢。
我骂過他這怎么可能近日之前我還沒见過那位前辈,师姐好生欺负人
他虽坐在上头,却并非什么前辈,而是师兄,他就是琳琅剑顾辞久啊
“啊”這惊呼那师妹却是直接从口中脱口而出,她也顾不得失了口,一双妙目直朝着那位她前两天“刚骂過”的琳琅剑顾辞久看了過去。
“辞久弟弟”
系统去拼自己破碎的芯,顾辞久正在寻剑宗,选徒的宗门都在半空中打出自己的宗门徽记,剑宗的是五把剑尖相对,环绕旋转的小剑。他寻了半天,终于是看见了一個形似的影子,正要去,便被人叫住了。
這叫住他的也不是旁人,只有顾辞燕。顾辞燕一边叫他,還一边伸手来拉他“辞久弟弟,跟我走吧,进了澜波道宗,即便我是外门弟子,也能带人一起的。”
“不去。”顾辞久說得那叫一個斩钉截铁。
系统摸了摸自己的芯,似曾相识的一幕,竟然让他对顾辞燕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同情。
顾辞燕被噎了一下,脸色又难看起来,边上突然有個人窜了出来“表哥我去”
顾辞久一看顾辞燕被拉住,自然也不愿留在這继续浪费時間,对着顾辞燕拱了拱手“就此别過,祝君仙途顺遂。”转身便走了。
顾辞燕有心去追,可拉他的這孩子力气還不小,沒让他挣动“左从安放手”
“表哥你管他作甚我才是你表弟啊”
“他是我亲弟弟”
“你亲弟弟多了”
“你知道什么他练着养心功不過两個月都能引气入体。虽說初期的进境不算什么,但說不定他就有点特异之处呢更何况,即便他只是恰到好处,但怎么說二十上下的时候他也能筑基了吧顾家的人姿容都不俗,便是做個炉鼎供奉上去,這些年将他养在身边也值了”
左从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是一亮“表哥你早說啊”
“這事能当着人面說嗎他虽然還不到六岁,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那现在去追他”
顾辞燕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去参加选徒才更要紧,等选上了,宗门会给時間与家人作别,到时候再說吧。”
左从安跟着点了点头,有嬉皮笑脸道“表哥,那我”
顾辞燕瞟他一眼“還能如何跟我来吧。我要是真进了澜波道宗,就带你走。”
這边人小鬼大的表兄弟俩奔着澜波道宗的烟水旗去了,那边顾辞久已经找到剑宗了,别看他找的快,這路一点都不近。他是从东边的入口进来的,剑宗在西边最角落的位置裡头。這广场的布置也是有讲头的,东边那裡进来的,都是左砾关的大家族子弟,西边则是左砾关下某几個县城百姓的入口。
虽說鸡窝裡也有飞出金凤凰的时候,可這修士的灵根,跟爹娘的关联還是挺大的。這就造成了东边那人来人往,還是挺热闹的。西边這裡却人少得很,偶尔路過几個少年,看样子也是脚步匆匆的朝东边跑過去的。
顾辞久這個逆行而上的人,让不少人侧目,一路上也有不少怀着各种心思的人,請他同路而行,当然是都被拒绝了。
相较之下,剑宗這裡還算是热闹,二三十個少年围着一個坐在蒲团上的白须修士,這修士跟前有個台子,台子上头有個黑色的半大纸人正在舞剑剑宗附近也沒有什么建筑物,很单纯的一片平地,所以,剑宗也就只有這么一個白须修士。相比之下,其他宗门少则五六人,多则几十人,修士们各展法术,祭起法宝,可算是热闹非常,剑宗可是就有些寒酸了。
片刻后,一套剑法舞完,小纸人一拱手,盘膝在台子上不动了。白须修士捏着胡子笑容可掬“可有能将這套剑法比划出来的小友啊”
“這位老神仙,能不能再给小子们看一看”有個孩子大着胆子问。
白须修士颔首“可,却是要等半個时辰之后。”
大概是這白须修士的姿态太過温和无害,這些孩子并不怎么畏惧他,此时不少人都发出了遗憾的叹息,有孩子小声嘟囔“半個时辰如今记着的到时候也都忘了。”
還有几個孩子凑在一起,嘀咕着我记住了某招,你又记住了某招,看来是想几個人把剑法凑起来。
众人這一退开,顾辞久便站到了前头“老神仙,小子来迟了,就看了一半的剑法,能给老神仙比划比划嗎”
“也可。”白须修士点了点头。
有個年纪大的孩子“哎呀”一声,其他人也多是反应過来了,原来這老神仙并非让他们从头到尾都能比划出来才成啊。
“老神仙我也能比划一半我還是先来的能让我”沒看白须修士有什么动作,這說话的孩子嘴巴依旧张张合合,可却就沒有声音了。其他慢一步拥挤上来的孩子,顿时又都退了回去都消停了。
修士前头的地方這回是彻底空出来了,顾辞久上前去一拱手“老神仙,小子献丑了。”便比划了起来。
孩子们不敢多嘴免得也让老神仙禁了言,可一個個握紧了拳头,龇牙咧嘴,只盼着顾辞久是說大话,要不了多久就摔個马趴,出個大丑
“啪叽”
却沒想到,不過第二招,顾辞久真的就脸朝下,一個大马趴拍地上了
這么牛逼哄哄的,原来是银样?枪头
众人哄笑起来,也有激灵的匆忙道“老神仙,让我”结局却是又一個被禁言的。
顾辞久抹了抹鼻血,站起来了。方才黑色小纸人施展的剑法流畅洒脱,但却哪裡是那么容易的顾辞久的修为只有练气一层,他又年岁太小,手短脚短,底气不足筋骨未成,即便比划只是需要有形无神,那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不過摔倒一次沒关系,還能接着来。顾辞久爬起来又继续一招一式的来,中间自然是少不了前摔后倒左歪右斜,最困难的时候,一招被分割成了八次。那可是真比划,根本就是一点一点的摆出动作来的。
黑色小纸人施展的剑法顾辞久只看了半刻钟,可让他自己比划出来,却比划了半個多时辰。
等比划完了,顾辞久已经摔得披头散发一身狼藉了,那张挺白净的小脸也青青紫紫的,鼻血糊了半张脸。
“老神仙小子比划完了”他气喘吁吁的对老神仙行礼,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打着哆嗦。
白须修士笑了笑,对他招招手“好孩子,過来。”顾辞久走過去,白须修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子名叫顾辞久,今年五岁了。”
“好,好。吾名李滨程,今日开始,就是你的师父了。”
“拜见师父。”顾辞久当即跪下连磕三個头。
qaq都沒在原著裡听過的修士,连炮灰都算不上啊,宿主你要不要這么干脆啊。系统嘤嘤嘤。
李滨程捋了捋胡子,连道两声好,从蒲团上站起来,一摆手将蒲团收了起来,他们脑袋上转悠的五把小剑也落了下来,化为李滨程黑袍左袖上的小小徽记。
周围的孩子看李滨程這样子還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着急的喊了起来“老神仙老神仙小子也能比划了”
剑修势弱,对于灵根不好天赋不佳的孩子来說,剑宗是他们最好的選擇了,若沒有剑宗,他们要么只能去不入流的道修宗门,或是更不入流的剑修宗门。
然而,即便剑修势弱,剑宗依然在一流宗门裡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他们在选徒的时候,从来都是贵精不贵多,从不将就
李滨程一拉顾辞久,倏忽之间,两個人已经是高悬天际,左砾关都变成了一個小小的黑盒子,方才哭求的孩子更是不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這便是天人之隔,一個高高在上,一個匍匐在地。
李滨程将顾辞久手腕上标记身份和灵根的玉牌拿了下来,随手一掷,玉牌化作一道灵光投入了下头的城主府敬天阁中,敬天阁裡一個老头的跟前突然多了玉牌却也不见他惊吓,只是嘀咕着“不知道谁有了好运气啊”可等他捏着玉牌读取了其中的消息,却立刻失了冷静,抽了一口凉气。
“城主八十七子顾辞久被砥锋剑尊收为弟子”
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化神至尊
這十年一次的选徒,還得把人带回去才能决定外门内门,大多数人入了宗门却還要等几十年后才能有個师父,那還九成是個金丹。能有個元婴师父的都是得了大造化,這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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