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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温水煮书
石观音死了。

  這個消息還沒有来得及从龟兹王的营地散播出去,第二日黎明,便紧接着传来了第二個消息。

  石观音的老巢被捣毁。

  西方魔教岁寒三友、罗刹刀、三毒娘子、碧血妖姬……玉罗刹麾下最凶残、最冷血、最残忍的爪牙几乎倾巢而出,在短短一夜间就将石观音秘窟中的几百個弟子屠杀了個干净。

  這两件事发生的时机太過巧合,由不得楚留香不多想。

  只是白锦缄口不谈,只抱着那把剑静静地闭目养神,谁也不再搭理,他想问也不知道该如何问了。

  他向来是個贴心的朋友,贴心的朋友总是比粗心的朋友有更多烦恼的,就比如在這样的情况下,胡铁花可以大大咧咧去问,楚留香却不行。

  于是楚留香对胡铁花使了個眼色。

  胡铁花福至心灵,一拍脑袋,跳起来吼道:“琵琶公主,你倒是說說,你们是什么意思?找一個石观音跟我洞房花烛,你们是疯了不成?!”

  琵琶公主确实要急疯了,她双眼微红,已顾不得胡铁花在說什么:“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大公主找出来!”

  大公主虽不是龟兹王最疼爱的女儿,可到底也是琵琶公主的姐姐,是血浓于水,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洞房花烛夜姐姐离奇失踪,她竟才是最着急上火的一個。

  楚留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让胡铁花去打探消息的打算。

  沒能跟琵琶公主发火的胡铁花转向楚留香,怒道:“老臭虫,你又在叹什么气?”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着道:“我只是在叹你不是那块儿料而已。”

  姬冰雁冷笑道:“傻人有傻福,他脑子裡装的下的事情比你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龟兹王……

  龟兹王不提也罢,石观音死了,他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去布置的。

  营地乱中有序,可到底還是吵闹,白锦在帐篷裡坐了一天,晚上便牵着绝尘独自走了。

  绿洲裡灯火明明灭灭,龟兹王的帐篷裡更是笑语声不断,时不时還有歌女曼声而唱,明日一早,龟兹王便要带着他的家人与武士回到他的国家,重新夺回他的家乡。

  一切似乎都很完满。

  白锦拍了拍绝尘的背,翻身上马,马儿嘶鸣一声,欢快的载着主人跑出了绿洲。

  一個人,一把剑,一匹马。

  数年来都是如此。

  他不必与谁告别,也沒有谁可以告别。

  自从那個人离开了江湖,他便孑然一身,只牵着绝尘,一人一马仗剑走天涯,走遍了五湖四海。

  他的剑,他的马,他的名字,甚至他的人,都刻着那個人的印记。

  正因如此,也时常会感到寂寞萧瑟。

  不是沒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是沒有合得来的帮会,只是忽然有一天,他就意识到了自己与旁人的不同。

  他是個异类。

  他不是可以在两個世界裡来来回回的玩家,也不是那些只会反反复复說同样几句话的npc,他生在大唐盛世中,却与所有的一切格格不入。

  其实大庆也沒什么不好。

  這裡沒有纯阳宫,沒有浩气盟,也沒有跟他插旗插到深夜便說自己要下线了的玩家,也沒有谁跟他相谈甚欢几個时辰后便问他要另一個世界的联络方式,叫他哑口无言………其实,在那個人還在的时候,他也并不是這样少言寡语的性子。

  渐渐学会了沉默,渐渐不再与人深交,唯恐自己露出了马脚,被人看出倪端。

  白锦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剑法尚未无敌,便已有了這寂寞如雪的毛病,实在是不该。

  “道长!白道长!”

  白锦头也不回,绝尘亦是停也不停。

  “嗷呜——!”

  白锦顿了顿,下意识的勒住了缰绳。

  碧月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過来,抱怨道:“奴家這么一個大美人喊您,都沒有我儿子嗷呜一声来的强嗎?”

  白锦调转马头,看着一路追着自己過来的碧月和大狼,神色颇有几分无奈:“你又有何事?”

  他真是怕了這丫头了。

  碧月可怜巴巴的道:“好道长,您跟奴家一起回西方魔教吧?”

  白锦轻轻一挑眉。

  “不去。”

  “别呀,教主想請您喝少教主的满月酒,我本打算亲自去請您,但沒想到你走的這样快……若是您不来,奴家就得提头去见师父了!”

  白锦骑在马上,口吻淡淡:“你若提得动,便提吧。”

  碧月跺了跺脚,不依道:“道长,好道长,算奴家求您了。也就那么两天的路程而已,转眼就到了,您随便走一趟,意思意思喝一杯就好!”

  白锦冷笑道:“我真该把你這最后一句话学给玉罗刹听。”

  “唉,别呀!”

  “为何玉罗刹每次都找你传话?”

  碧月笑吟吟的给他抛了個媚眼:“因为您看奴家顺眼啊。若是换了别人来烦您,您岂不是会直接给他一剑叫他曝尸荒野?”

  白衣剑客不置可否。

  碧月窥着他的脸色,软声道:“道长,您就依了奴家最后一次吧,奴家年纪轻轻,還不想就這么死了,求您了。”

  “你太聒噪,不去。”

  碧月一把抱起比她還大個的头狼,抱到绝尘跟前,讨好道:“道长,您摸摸它,看看它多可爱!”

  大狼:嗷。

  白锦:“…………”

  总觉得被人小瞧了。

  他最终還是与碧月一起踏上了归程,除了他们两個人外,同行的還有碧月豢养的狼群。狼群不紧不慢的坠在他们身后,对于忽然加入进来的白锦表现的十分警惕,不過到了后来,那股敌意也减弱了很多,有时候白锦远远地看着它们,它们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战战兢兢的全员警戒了。

  這实在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白锦到达西方魔教那天,玉罗刹亲自相迎,随行的還有碧月的师父和岁寒三友。

  岁寒三友,即枯竹、孤松、寒梅三位长老。

  其中的青竹与孤松,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缘的人了。

  倒是碧月的师父,是一個面容和蔼的中年人,很难想象,如他這般温雅可亲的人物,怎么会是西域凶名远播的碧血妖姬的师父?

  玉罗刹隔着一层灰白的雾气,静静地看了白锦好一会儿,忽然笑道:“本座原本准备了一桌酒席为白长老接风洗尘,如今看来,這酒席還得再推迟一段時間。”

  他看的出来,白锦已经处在宗师境界的巅峰状态,這几日是突破境界的最佳时机,若是错過了,下一次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比起酒席,一個安静的闭关之所才是现在的白锦最需要的。

  這人也当真是沉得住气,看碧月的神色,她這一路上似乎对白锦的状态毫无察觉——到底還是稚嫩了些。

  碧月垂首敛目,她虽听出了玉罗刹话裡有话,却是绝不敢多嘴去问的,甚至连呼吸的声音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白锦自然明白玉罗刹的意思,武功练到他们這個境界的人,要么当個不问俗世的武痴,要么就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玉罗刹显然是后者。

  雾中的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对岁寒三友摆了摆手,三個长老立刻向白锦一拱手,一道退下了。

  玉罗刹诚恳的做了個請的手势:“白道长,請。”

  白锦冲他点点头:“多谢。”

  他很清楚,這一切的礼遇,皆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力量上。

  玉罗刹引着他走进一條长长的走廊,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华贵而神秘,也无愧于西域第一教的名号了。

  “听說令夫人要临盆了?”

  玉罗刹声音含笑:“侍妾而已,当不得一句夫人。至于孩子,他已经出生了,是個儿子。”

  他的声音裡带這一种初为人父的兴奋与欣慰,白锦也被這样的喜悦感染,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恭喜。”

  玉罗刹邀請道:“你闭关前要不要先来看看我的儿子?我還沒有给他取名字,小名就叫小宝,這两日除了吃奶就只会睡觉。”

  玉罗刹的心情显然十分不错,白锦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一個父亲,总是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的。哪怕這個孩子還小,不能爬也不能說话。

  “好。”

  闭紧嘴巴跟在他们后面的碧月心中不解。

  闭关?道长为何要闭关?

  說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一扇门前,玉罗刹轻轻推开门,只带着白锦一個人走了进去。碧月乖巧的留在门外,安静的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她才朝自己的师父眨了眨眼睛。

  她的师父轻轻瞥了她一眼,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外不动如山,不看不听。

  房间不大,最醒目的是一张婴儿床,小小的婴儿就睡在那张小床上,呼吸浅浅,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床边的两個女子无声的起身朝他们行了一礼,知趣的退到了隔间。那两個女子容貌清秀,气质也温婉,白锦迅速判断出,這两個女子应该就是這孩子的奶娘了。

  白锦柔和的目光落在小小的婴儿身上,压低了声音,轻轻道:“他很健康。”

  玉罗刹走上前,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只不知道掌控着多少條人命的手,轻柔的在婴儿的小肚子上打着拍子,那动作实在是太轻太轻,白锦甚至怀疑他的手根本就沒有碰到婴儿的身体。

  “……原本,本座只是想要一個继承西方魔教的血脉而已。這样一来,待本座百年之后,本座一生的心血也不至于流落在外人手裡。可一日日看着他在母亲肚子裡长大,我又不那么想了。”

  不再自称本座,而是我。

  “剑乃兵中君子,能将剑练好的人,一定也是人中龙凤。”他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抬头望向白衣剑客:“我希望他练剑。”

  白锦有些诧异,“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做他的师父。有你這般的良师教导,吾儿来日,必成大器!”

  ※※※※※※※※※※※※※※※※※※※※

  白锦:仔细想了想,我大概就是传說中的鬼網三吧。

  作者:???

  给沒看過原著的宝宝们科普一下。

  這是陆小凤原著的一段:

  「陆小凤道:“死在他们手裡的那個人,难道不是真的玉天宝?”

  玉罗刹道:“是真的玉天宝,玉天宝却不是我儿子。”

  陆小凤道:“他们都已跟随你多年,难道连你的儿子是谁都不知道?”

  玉罗刹悠然道:“我的儿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不是我儿子了。”

  陆小凤更不懂。

  玉罗刹道:“這种事我也知道你绝不会懂的,因为你不是西方罗刹教的教主。”

  陆小凤道:“如果我是呢?”

  五罗刹道:“如果你是,你就会知道,一個人到了這种地位,是绝对沒法子管教自己的儿子,因为你要管的事太多。”

  他的声音忽又变得有些伤感。

  “为我生儿子的那個女人,在她生产的那一天就已死了,假如一個孩子一生下来就是西方罗刹教未来的教主,又沒有父母的管教,他将来会变成一個什么样的人?”

  陆小凤道:“当然是像玉天宝那样的人。”

  玉罗刹道:“你愿不愿意那样的人来继承你的事业?”

  陆小凤在摇头,也在叹息。

  他忽然发现要做西方罗刹教的教主固然不容易,要将自己的儿子养成人也很不容易。

  玉罗刹道:“所以我在他出世后的第七天,就将他交给一個我最信任的人去管教,也就在那一天,我收养了别人的儿子作为我的儿子,這秘密到今還沒有别人知道。”」

  原著裡沒說儿子是谁,西门吹雪是玉罗刹的儿子,只是一個同人设定,千万不能当真,且夫人生完儿子就死了,真不是我为了cp玉罗刹故意把人弄死的_(:3」∠

  明天开始尽量把更新時間固定在七点到八点,不好意思啦,虽然可能并沒有人等更………噫,這么一想,好虐_(:3」∠

  谢谢叶子鱼,人生艰难,瞳桁,无水,苍梧小天使们的营养液!感谢感谢!(记住本站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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