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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作者:温水煮书
大唐,丐帮君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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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热闹中,一個转着圈的粉色身影凑到白锦身边。

  “陛下,您缺不缺暖床的,你看臣妾怎么样!”

  白锦還沒說话,身旁的喵哥就道:“你個秀太,戏真多。”

  “嘿,秀太怎么了,秀太用你家洗脚盆了?”

  ……是了,這裡是君山。

  然后下一刻,所有的热闹都消失了,眼前的场景一变,他站在空荡荡的主城裡,望着寂静的大街沉默不语。

  只会反反复复說上同样两句话的茶馆老板娘,甚至根本沒有搭话的必要,因为這裡的一切如今都只剩下死物。

  白锦笑了笑,踏出了一步。

  幻境消散。

  他睁开了眼睛。

  在他睁眼的同时,有谁立刻握住了他的手,“……醒了?”

  這一幕似曾相识。

  白锦看着眼前略显焦虑的脸,仍是有些回不過神来。

  “玉罗刹?”

  玉罗刹嗯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俯身亲了亲白锦的嘴角,语气却阴森森道:“你這次睡得可有些久。”

  白锦问:“多久了?”

  玉罗刹平静的答道:“十天。”

  十天。

  白锦昏迷了整整十天。

  還是像五羊城那时一样,沒有呼吸,沒有反应,身上的伤势却在迅速愈合。玉罗刹也算有一回经验了,因此并不慌张,只是静静地等待白锦醒来,却沒想到這一次苏醒所花费的時間要比之前长得多。

  一日两日,玉罗刹尚可以淡然以对,五日六日,他就渐渐有些坐不住了,他本就不是個好脾气的人,一旦心情不好,遭殃的就是跟在他身边的属下。

  反正不会是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剑客就是了。

  正在玉罗刹逐渐感到烦躁要抑制不住了的时候,白锦终于還是醒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下来,洁白的裡衣很单薄,他觉得有些冷——這实在是個很新鲜的体验。

  玉罗刹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福至心灵道:“冷?”

  白锦顿了一顿,惊讶于玉罗刹的敏锐,還是坦诚的点了点头。

  玉罗刹帮他把被子拉上,想了想,還是觉得不够,他掀开被角,干脆自己也钻了进来。

  两個人就這么挤上了同一张床。

  玉罗刹伸手揽住白锦的整個人,将他拥入怀裡,又靠過去亲了亲剑客的脸颊。

  這实在是一個充满了珍惜意味的举动。

  白锦被他弄得忍俊不禁:“你這是怎么了?”

  還是一样的不解风情,玉罗刹却觉得很安心,他只是搂着白锦躺在床上,只觉得怀裡的人终于再一次鲜活起来了,還能用一些不解风情的话来气他,這就已经足够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白锦又问:“吴明呢?”

  玉罗刹冷漠道:“不知道死沒死,只是我們离开前,他被陆小凤救上来了。”

  陆小凤欠了吴明几十万两银子,用吴明的命還他自己的债实在是太划算不過了,至于救上来之后還能不能救回来,他可不是大夫,這已不是他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了。

  于是把吴明跟不知为何变得奄奄一息的宫九交给了牛肉汤,陆小凤转身就上了西方魔教的船。

  看玉罗刹跳海救人时怒气冲冲的样子,也知道他是不会害了白锦的,跟着西门吹雪的师父离开总不会有错就是了。

  西方魔教的船在海上行驶了十天,陆小凤就在船上喝着美酒,偶尔跟船上的美貌婢女打情骂俏一番,对比前几天的流浪生活,小日子实在是轻松惬意极了。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西方魔教的姑娘实在是太会撩人,且都是撩完就走,潇潇洒洒不给一丁点可乘之机,简直比他更像個情场老手,叫他抓耳挠腮,觉得遗憾不已。

  西域民风奔放,想来也一定是個好地方罢。

  陆小凤躺在甲板上,又喝了一口酒。

  他虽然很想去看看西门吹雪的师父怎么样了,但想想玉罗刹雾中那双似笑非笑的碧色双眸,他就乖觉的放弃了這個打算。

  沒想到西门吹雪的师娘居然是個男人,還是西域罗刹教的玉罗刹,也难怪西门吹雪会警告他不要好奇了。

  好奇心害死猫,也会害死陆小鸡。

  他在甲板上懒懒的吹着海风,船舱裡的白锦和玉罗刹却還抱在一处,早已把那位捎带上的陆姓客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玉罗刹的手指抚上白锦的眉心,轻轻揉了揉:“你方才……是做梦了?”

  白锦点了点头。

  玉罗刹问他:“是什么梦?”

  白锦淡淡道:“只是一些小事罢了。”

  玉罗刹揉着他眉心的手一顿,改为狠狠捏了一把白锦的脸颊,瘦的沒有两斤肉的脸虽然手感不佳,不過玉罗刹明显不信的态度還是让白锦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罗刹无奈道:“笑什么?”

  白锦摇了摇头,笑着道:“只是觉得,我无论在哪裡都是一個异类而已。”

  玉罗刹目光微沉。

  他的眼神落在白锦光滑如初的皮肤上。

  与吴明的一战中,白锦总共受了两次伤,一次伤在脸上,一次伤在腰腹。

  脸上的划痕如今已经消失的一点痕迹也沒有留下,身上几乎致命的伤势也自己痊愈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显示着白锦的与众不同,玉罗刹作为他最亲密的枕边人,对這一点当然是最清楚不過的。

  可,白锦的与众不同,他岂非很多年前就已经领教過了?

  他看着白锦的脸,靠過去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多日以来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人也变得懒洋洋的。

  白锦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玉罗刹說话,便道:“你不觉得這句话很好笑么。”

  玉罗刹笑了。

  “你希望本座回答什么?”他轻轻捏住白锦的下巴,浅色的双眸裡满是戏谑的笑意:“說你不该在意這些,說大宗师就该看破红尘、不为俗事烦恼?”

  白锦安静的瞧着他,眼中有异样的情绪明明灭灭。

  玉罗刹也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调侃,语气却前所未有的郑重:“還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漠视你的心病,对你的烦恼不屑一顾……又或者质问你,为什么要对這种小事耿耿于怀?”

  他微微一笑,松开了白锦的下巴。

  “总不会是想听本座变着法哄你罢?”

  白锦也笑了,他回抱住玉罗刹的腰,脸埋在玉罗刹身上,头一次展现出了依赖的姿态。

  他闷声道:“玉罗刹,我现在真的有点喜歡你了。”

  玉罗刹紧紧抱住剑客的身体,享受着這难得一次的“投怀送抱”,他漫不经心的想,或许以后的十年二十年裡,都不会再有這样的机会了。

  白锦叹息道:“的确只是件小事,可我却一直非常的羡慕他们。”

  “羡慕谁?”

  “羡慕那些有归处的人。”

  玉罗刹垂眸看着白锦的发顶,语气有些不愉:“本座就不能成为你的归处么?”

  白锦闭上眼睛,搂紧了对方的腰身。

  過了半晌,玉罗刹才听到他叹息一般的回答:“能。”

  能。

  這已是重如千斤的承诺。

  如此過了数日,西方魔教的船总算抵达了中原。陆小凤一回到中原,便在码头上被他的一群江湖朋友匆匆忙忙的架走了,他不得不打消了跟着白锦去万梅山庄看望西门吹雪的念头,老老实实去给朋友收拾麻烦去了。

  一個人的朋友很多,就总有他受朋友欢迎的理由。

  陆小凤這样慷慨而热心的朋友,想来是人人都会喜歡的。

  告别陆小凤,白锦和玉罗刹也沒有心情在外面逗留,他们一回到塞北,迎接他们的就是脸色不大好看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道:“白鹤不见了,绝尘也是。”

  玉罗刹一惊,立刻侧头看向了白锦,白锦问:“何时不见的?”

  西门吹雪想了想,答道:“大约一個半月以前。”

  一個半月前,刚好就是白锦跟吴明决战的时候。

  白锦闻言点了点头,平静道:“我明白了。”

  他又告诉西门吹雪:“它们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說這句话时,剑客的眼裡无悲无喜,也沒有眷恋惋惜,他只是平静的告诉西门吹雪這個事实,說自己的白鹤和白马都不会再回来了。

  西门吹雪不解的看着他,似乎无法接受這样的答案。

  水潭的那几只白鹤自他有记忆时起就一直住在那裡,偶尔有那么一两只贪玩的,会跑到梅树林去吓唬山庄裡的仆从,也有去厨房偷东西吃的,闹出来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也给清冷的万梅山庄增添了两分热闹。

  西门吹雪還记得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隐雪曾跑到他的院子裡啄過窗户,他便半夜翻窗出去给它喂食,因此還被师父训過两句。

  他从未想過它们有一天会从万梅山庄裡消失。

  西门吹雪固执的追问道:“为何?”

  白锦望着西门吹雪沉思半晌,做了一個决定。他缓缓道:“此事說来话长。吹雪,你若想听,我便从头說与你听。”

  玉罗刹心中已明白了白锦要說的是什么。

  无外乎就是他的来历、他的過去,還有那群白鹤消失的理由。

  他看着白锦依旧平和的脸,心中隐隐的不安逐渐扩散,果不其然,白锦对西门吹雪道:“我怕以后就沒有机会了。”

  玉罗刹的心沉了下去。

  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

  再次苏醒后的白锦表现的实在是太過淡漠了。

  他一开始沒有察觉,只因白锦对他的态度非凡沒有冷淡下来,還比往常更加亲密了一些,所以最开始的几天裡他对白锦的异常毫无察觉。

  可渐渐的,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并非冷漠,也并非无情,而是一种极端的平和。

  他开始对周围的一切兴致缺缺,连毛茸茸的小动物也无法牵动他的心神。

  只有玉罗刹可以例外。

  而今天,玉罗刹发现了第二個例外。

  西门吹雪。

  白锦视西门吹雪如亲子,自然也不会对他冷淡。玉罗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为白锦的话语感到不安和烦躁。

  他沒有去听他们师徒之间的谈话,因为该知道的事情他都已经知晓了,而不该知道的事情,哪怕是面对着西门吹雪,白锦也一样不会說。

  听与不听,又有什么差别?

  玉罗刹一個人回到了他们的院子裡。

  梅树上的梅花早已凋零,房间裡却仍带着淡淡的梅香,需要玉罗刹亲自处理的教务堆了半张桌子,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思绪却不知又飘到了何处。

  景明给他端了一杯茶,见他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敢继续打扰,躬身一礼后就悄悄的退下了。

  她一向是個很懂事的女人。

  天黑了。

  玉罗刹将手中的名册一抛,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天黑了,他点了一盏灯,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呡了一口。

  他此时心不在焉,也顾不得茶的味道如何。

  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了。

  白锦一步一步走到玉罗刹跟前,玉罗刹抬头看向他,扯了扯嘴角,正想调侃一句什么,白锦却忽然俯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唇。

  玉罗刹一愣,脱口而出的话也咽回了肚子裡。白锦亲他的时候完全沒管玉罗刹手裡還拿着什么,只是一反常态的主动起来,苍白的手指插入玉罗刹柔软的发间,却并沒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這点小小的主动,对玉罗刹来說已经是惊吓了。他手腕一抖,手上的茶杯就掉了下来,凉透了的茶水洒在他的衣服上,腰下的衣料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茶杯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两圈,细微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裡尤为明显。

  玉罗刹:“……”

  觉得自己震惊的有点過了头的玉罗刹轻咳一声,伸手将白锦推开,蹙眉道:“你做什么?”

  茶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濡湿的位置又有些微妙,他心裡觉得尴尬,這尴尬反应到脸上,便成了一种淡淡的不悦。

  白锦却不理他,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俯身环住玉罗刹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膝下穿過,玉罗刹瞪大眼睛,僵硬的任由白锦将自己一把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忍不住了。

  他搂住白锦的脖子,带着几分火气,又带着点忐忑不安,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白锦還是不答,只是沉默的走到床边,才将玉罗刹抛到了床上,玉罗刹下意识的用手臂撑住身体,正想坐起来,一只手却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硬是按了回去。

  紧接着双腿也被压制住,玉罗刹不可置信的看着此时态度强硬的白锦。

  怎、怎么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心裡居然還有些受宠若惊。

  白锦的行为已经如此明显,玉罗刹觉得自己大约是沒有领会错白锦的意思的。

  “啪。”

  一本画册被扔在了玉罗刹身边,他一侧头,就看见展开的画册上有两個人正姿态亲密的纠缠在一起,被压在身下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两截漂亮的腿,精致的脚趾不堪重负的瑟缩着,看着這幅画,耳边仿佛就已经传来了暧昧的气息。

  玉罗刹扯了扯嘴角,心虚道:“藏了本画册而已……算得上什么大事?道长,咳,先不管這個。你告诉本座,你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嗯?”

  剑客這几日的表现实在是太過怪异,只有两個可能——要么是再次突破,要么就是走火入魔。此情此景,玉罗刹怎么想都觉得還是后者的可能要更大些。

  他家的道长,何时会如此主动了?

  白锦挑眉道:“你不喜歡?”

  他随手将画册翻开一页,露出更加露骨的结合姿势,稍稍一愣,自己也觉得這一幅实在是有些沒眼看了。玉罗刹看了一眼,贴心的又将画册盖了回去。

  接着,他猛地环抱住白锦的脖子,以一种饿虎扑食般的姿态吻上了对方的唇。

  白锦任由他用一种近乎撕咬的方式亲吻自己,伸手将玉罗刹的腰带解开,连带着湿透的衣服一并丢到了床底下。

  既然說好了要夜夜笙歌被翻红浪,今日就谁也不能食言了。

  玉罗刹几次反扑无果,也不想再這么耗下去,机会难得,错過了這一回,他家枕边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开窍,再与他亲热一回了。

  他认了。

  玉罗刹伸手撩开白锦的前襟,手不客气的摸了进去,感受到对方呼吸一顿,他不怀好意的笑道:“道长今日若是满足不了我,往后也不用你主动了。”

  话已至此,再忍下去就不是人了。

  …………

  ……

  被翻红浪时,被面朝下的按在床上的玉罗刹不甘道:“本座,本座要看你的脸……”

  话刚落,他的整個人就已被翻了回来,朦朦胧胧的,他如愿看见了白锦的脸。

  冰山也在他的怀裡融化成水,实在是一件令人得意非常的事。

  他们此时的姿势已与画册上的别无二样。

  “玉罗刹。”

  剑客伏在玉罗刹耳边呢喃了什么,玉罗刹眼前一白,噬人的快感将他推上顶端,已无暇去理会其他了。

  ……只迷迷糊糊的想到,他大约是错過了一句這辈子都听不到第二遍的话。

  第二日,玉罗刹是被清脆的鸟啼声吵醒的。

  房间裡只有他一個人,身上穿了件干爽的裡衣,他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换上衣服的。身后清清凉凉,应该是涂了药,昨晚的两個人都跟温柔二字完全不沾边,受伤也情有可原……以及,原来這道士也是会体贴人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玉罗刹脑子裡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白锦已从外面推门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把剑,瞧着眼生,应该是刚刚才从万梅山庄的库房裡拿出来的。

  白锦原本的剑插在吴明身上,回来时玉罗刹沒能拿回来。

  ——他满眼都是白锦,急得都要杀人了,哪裡管的了那么多。

  白锦看起来神清气爽,眼中亦是神采奕奕。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玉罗刹,温声道:“你起了?”

  见他如此,玉罗刹心中一缓,也嗯了一声。

  白锦兴致勃勃的拔出剑,露出小半截雪亮的剑锋,目光中有战意燃起:“既然起了,那便与我切磋一番吧,我又有了新的感悟……”

  玉罗刹:“…………”

  ※※※※※※※※※※※※※※※※※※※※

  白锦:我是個剑客,我莫得感情。

  玉罗刹:我不想說话,我只想打人。

  于是顺理成章撸袖子干架。

  嘤嘤嘤,儿子,快停止你的剑纯行为,你可是個气纯啊。(记住本站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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