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也可以這么說。」神秘的声音道:「你本该出生在“影”的世界裡,与你看到的這些人一起過完自己的一生,可就在這個世界真正运行起来之前,你却在我們的疏忽之下掉入了“光”的世界裡。」
白锦想起了记忆的最初,他就站在纯阳宫的白雪裡,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站在此处,更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年岁几何……
他什么都不知道,脑袋裡却装满了關於“江湖”的常识,而這個常识,却偏偏不适用于大唐的江湖。
——他的常识可沒有告诉過他什么叫“下线”。
现在想来,自己脑海裡的常识或许是为“影”的世界准备的罢。
神秘的声音還在继续。
「待我們察觉的时候,你已经很好的融入了“光”的世界,并逐渐完善着自己的人格,所以我决定观察你,沒有在第一時間将你召回“影”的世界裡。」
「你却再一次消失了。」
白锦道:“我去了大庆朝。”
「不错。」
「它」的语气有些怪异,似是欣慰,又似是无奈。
「你开始脱离我們的掌控,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成长,若继续放任不管,或许很多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你就会成长到与我們相等的高度——這实在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话已至此,很多从前不明白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解答,包括「它」口中的那句“奇迹”,都已得到了解释。
白锦问:“你们究竟是谁?”
是神,亦或是……天道?
「你或许会有得到答案的那一天,但那一天却肯定不是现在。」那道声音温柔的道:「孩子,遗憾的讲,现在的你還是很渺小。」
渺小的无法知道更多的事情,渺小到……還有无限的可以供他成长的空间。
白锦想了想,又道:“你们似乎并不希望我破碎虚空到别的世界裡去。”
神秘的声音并沒有否认這一点,「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意识,不是每一個世界都会欢迎外来者的到来,世界之间的秩序也绝不可以被人扰乱。」
白锦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有懂。
那道声音却笑了,「大庆的世界并沒有急着将你赶出去,那就是默许了你的存在。因为那裡已经许久都沒有人成功破碎虚空了,你的到来,或许是它的一個转机。总得有第一個人带头,不是么?」
而這個带头破碎虚空的人,一定不是白锦。
只因他本就不属于大庆的世界,那百年来的第一個人,或许就是……受他影响最深的玉罗刹,或者西门吹雪。
「好孩子,我想给你两個選擇。」
白锦疑惑道:“什么選擇?”
「它」道:「第一個選擇,就是让你回到你的来处。」
白锦看了一眼脚下的世界,“這裡?”
神秘的声音给予了肯定,「沒错。這裡不仅有你的来处,也有你的归处。」
白锦却摇了摇头,笃定道:“沒有。”
他看着虚空,眼裡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之色,“我的归处不在這裡。”
神秘的声音却笑了。
「不,你的归处就在這裡。」
仿佛指引一般的,几個光点慢慢地飘向了一個地方,白锦随着光点漂浮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他最为思念的纯阳宫。
「你看,那裡就是你的归处。」
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进了。
他脚下的巴陵、洛道、万花都在這一瞬间消失,脚下只剩下白雪皑皑的纯阳宫。
白锦看到了一個剑客。
一個一身白衣,负着长剑的剑客。
那名白衣剑客,有一张跟白锦一模一样的脸。
剑客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他,抬起头略显疑惑的看了一眼,却只看见天空上的飘着的几朵白云,他身旁的小女孩拉了拉剑客的袖子,不解道:“白师兄,你在看什么?”
剑客又看了两眼白云,才摇了摇头,对着小女孩浅笑道:“沒什么,许是我的错觉罢。”
修长的、苍白的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剑客牵着她的手,语气温和道:“走吧,莫要让师父等急了。”
“嗯!”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牵着剑客的手上山,一会儿走的慢,一会儿走的快,他也只是包容的随着小孩子去玩,只有在她闹得有些過了的时候,才会把人扯回来,强调一下师父還在等他们過去。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浅、也极温柔的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包容。
看着他时,似乎连纯阳宫的风都变成了春暖花开般的温暖。
清风明月,温润如玉。
世上何曾有過這样温柔的剑客?
白锦低头看了半天,歪头道:“太虚剑意?”
神秘的声音悠然道:「那是你的半身。」
白锦问:“何为半身?”
「它」言简意赅:「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白锦還是不大明白,可在他看到那人拔剑的一刹那,似乎又明白了。
清冽的剑意在场中铺开,那样温柔的人,执剑时眉目依然是温柔的,可他的剑却很锋利,锋利到不输于天下任何一個剑客!
最奇妙的是,那人的剑上所散发出来的剑意,与白锦的剑意简直一模一样。每一個剑客都拥有自己独特的道,自然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剑意,世上不可能有两個剑客拥有一样的「道」。
除非他们真的是同一個人。
半身……么。
莫名觉得這位剑客十分亲切的白锦很快就接受了這种說法,并评价道:“也是一個剑痴。”
他似乎对這位半身很感兴趣:“若我選擇回到這個世界,那他又会怎么样?”
神秘的声音答道:「你们各自都有了自己的人格和思想,已无法重新融合到一处。若你選擇回到你脚下的世界,他便会成为你的手足兄弟。」
白锦笑了,他由衷的惋惜道:“可惜了。”
他觉得可惜,自然是因为他已下定了决心,要拒绝「它」给出的第一個選擇。
或许从前的自己会十分憧憬脚下的這片世界,可到了如今,他却有更重要的承诺等着他去履行了。
他的归处,已经许诺给了另外一個人。
白锦沒有失信于人的打算。
神秘的声音了然道:「不可惜,不可惜。命运无常,你们或许還会有相见的一天。」
白锦问,“第二個選擇呢?”
「它」不答,白锦的面前,却忽然浮出了一把剑的轮廓。
一把不成型的剑,由朦胧的点点白光组成,它们就在白锦面前,慢慢地、慢慢地,逐渐凝聚成了一把真正的剑。
白锦心神震动,他伸出手,缓缓握住了那把白色的剑。手心一片温暖,就如同包裹着他的白光,与此同时,脚下的世界消失了,目光所及之处,又变回了一望无际的白色。
「它」道:「孩子,用你手中之剑,去开辟你自己的路。」
白锦挥出了一剑。
承载着他全部执念的一剑!
由无数白光凝聚而成的空间应声碎裂,刺目的光芒中,白锦听见神秘的声音叹息道:「近年来做過的最有趣的事情,大约就是创造了你们罢。」
「去吧,孩子。」
「希望有朝一日,我們還有再见的时候。」
白锦淡淡道:“会有那一天的。”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人已回到了闭关的石屋裡,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嗡的一声,手中之剑亲昵的向主人传递着某种信息,像個雀跃的孩子一般,迫不及待的告诉主人自己是一把“很有用”的剑,白锦忍不住勾起了一個浅浅的微笑。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石板,再次挥动了手中之剑!
又是一剑!
头顶撕裂出一條长长的缝隙,透過那一道缝隙,白锦隐约看见了一片光怪陆离而玄之又玄的星河。
一股吸力卷起了白锦的身体,引着他慢慢地进入裂缝的另一端。
石屋忽然被人从外面破坏了,碎石纷飞中,白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微笑起来,“玉罗刹。”
玉罗刹扑過来,一把握住了白锦的手。
他的目光触及上方的缝隙,已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你——”
白锦却伸出另一只手,温柔的摸上了玉罗刹的脸。
他凝视玉罗刹浅色的双眸,将那双眼睛中的惊慌、不舍与随之而来的阴狠全部收入了眼底,他一字一句,坚定道:“我会回来。”
白锦看懂了玉罗刹眼中的阴狠。
他的爱人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临到头觉得后悔了,不想放他离开,想要将他强行留下,白锦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也记得,他已答应了玉罗刹,要把這人当做自己的归处。
所以他道:“我去去就来。”
玉罗刹用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看了他半晌,终于還是笑了。
他笑得洒脱极了,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年轻肆意,又任性妄为的玉罗刹。
玉罗刹傲然道:“本座有手有脚,不用你回来找。”
他慢慢地,逼迫自己松开了白锦的手。
他抬头看着白锦,也一字一句,立誓一般郑重的道:“本座会亲自去找你。”
“……好。”
白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缝隙裡,白锦消失后不久,那條缝隙也很快合上了。
而一個小小的银铃,却轻轻落进了玉罗刹怀裡。
银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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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好像很多人都沒看懂,是我文笔不好表达不清楚,抱歉。
是這样的,首先有一個充满了玩家的剑三世界,就是我們平时打游戏的那個。
然后几個闲得无聊的神,以剑三游戏为基础,在他的反面做了一個沒有玩家、却沿用了玩家世界各种设定的新世界,比如13门派,隐元会之类的东西——所以神把它称为“影”的世界,因为它真的是游戏世界衍生出来的产物,可以說是游戏的影子了。
白锦却在制作的過程中掉进了玩家的世界,直到“影”的世界制作完了神才发现這一点。
而白锦摆脱的系统就是“影”世界裡的人所有人都会有的东西,跟玩家的系统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比如它只能用来召唤宠物坐骑,不能神行千裡之类的
還是捋不清楚的话,就当沒看過這两章,還当大白是個npc吧,不妨碍。(记住本站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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