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冰雪未融,席山脚下的风格外冷,白若裹着狐裘,捧着手炉站在一边,俞南易与他一处,在他们面前,是一群刚刚被挑选来的弟子。
林子信站的笔直,吩咐人将手牌分发给众人,回头看了這些人一眼,才缓声开口:“大家稍安勿躁,你们的资质尚可,既是诚心拜入宗门,這第一课,便要虔诚走過山门。”
“入我宗门,便与前尘无干,席山向来无争,世间各有缘法,我手中的灯盏将在三個时辰后熄灭,請诸位,還要抓紧上山,若是有了悔意,现在离开也不迟。”
說罢,席山之人尽数踏上法器,飞到上空,几息之间消失不见。
山峰高耸,众人心中一紧,立刻转身上山,他们中也不乏有十二三岁的稚童,却也不比其他人差,顺着山路跑进了山裡。
“走吧。”白若揉揉冰冷鼻尖,也踱步走向山中。
两人步速不快,不急不忙的往前走着,相比于别人落后了许多,宗正殿内,一众长老通過巨大的水镜看着這批弟子,见到如此二人,都在心裡摇了摇头。
而丛云却多看了两人一眼,轻轻的挑了挑眉:“這两人……修为要比其他人高很多啊。”
刚刚归来的林子信行了一礼:“师姑說的不错,這两人一個已有筑基中期,一個已经快要筑基,从凡界而来,乃是两名散修。”
丛云叹了一声:“散修,那大概已经有了修行的功法,倒是沒筑基那個,還好塑造些。”
林子信摇摇头:“他们天资奇高,但都已经修习了其他功法。”
這倒是可惜了,丛云并不太想带個修习其他功法的徒弟,淡了心思,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眼看李暄面上都有些遗憾。
丛云转眼看了景阳一眼,提高了声音:“不過說起来,三师兄贯爱收這种养不熟的徒弟,不然也一并将這两個收着,子信也說他们天资奇佳,說不得比你那大徒弟還要厉害。”
她话音一落,殿内的人脸色都变了几分。
有人觉得丛云說话不中听,有人觉得她咄咄逼人,也有人觉得她這话沒错,反正他们是不想收這样的徒弟。
李暄瞪了丛云一眼,刚想训斥就被景阳用眼神拦下了,景阳长老笑眯眯道:“师妹說的也是,等他们上来,我好好看看。”
丛云身旁的大徒弟林昕用手肘碰了她一下,示意自家师父收着点,丛云看眼身旁的丫头,移开眼神专心吃灵果。
不說就不說,反正想說的都說完了。
這对师兄妹的宿怨已久,每次丛云见着景阳都要刺上几句,大家几乎也都习惯了,好在景阳脾气好,从不和她一般见识。
李喧心中叹了一声,這才重新看向水镜。
两人最后是掐着時間走进山门的。
其他人或早或晚,不是淘汰了就是提前到了很久,他们停住不到一息,眼看着那灯就灭了,其他人都为他们捏一把汗。
一個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走到他们身边:“幸好你们上来了,真险,就差一会!”
這人名叫崇战,是個极为热情的人,自称是从凡界来的小村农户,脸上的疤是以前被土匪砍的。
他看起来粗衣麻布,可白若仔细观察了一阵,倒不觉得他是個粗人。
這人的样貌英武,言行热情却并不逾越,一举一动都带着种藏不住的贵气,倒像是哪家落魄了的公子。
不過這事白若也就藏在心裡,笑着回答:“怪我身体不争气。”
崇战安慰道:“好在赶上了,而且你這朋友也算义气,一直陪着你慢慢走。”
他說的自然是俞南易,白若微笑着,侧眼看向一脸‘关我屁事’的魔尊,心裡冷哼了声。
崇战一直拉着白若讲话,最后倒是俞南易不耐烦了,拉着白若往裡走:“来人了。”
白若歉意的对崇战点头,转身便看到林子信的身影,一群人被带到宗正殿前,很快殿内便走出了一群仙风道骨的人。
修士的修在内骨,說修行会让人变美那全是扯淡,不過修道人皮肤好确实真的,而且随着修为越高,气质自然也不一样,对這些凡人来說,台子上站的便都是仙人。
可白若和俞南易是轮回裡走過一遭的人,自然不会那么惊奇,一個跟着别人一样假做惊叹,一個依旧冷着脸,环视周遭。
白若演完了沒见识的普通人,就抱着手炉站在原地打瞌睡,俞南易有意无意的看了他几眼,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寒冽的风。
连他自己都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等白若打過了瞌睡,身边已经沒了多少人,想来已经被挑选走了,崇战也已经被隶恒长老带走,只剩下一些资质沒那么好的,和他们两個。
這种事他们早已经预料到,他们本来也不是冲着内门弟子位子来的,试问哪個宗门会将内门弟子的位置给两個已经修习了其他功法的人?
可让白若想不到的是,殿前那個看起来胖乎乎的长老,竟是走到了他们面前。
景阳看着他沒来得及藏好的睡意,侧了侧头:“沒睡醒?”
白若也不惶恐,点头应下:“弟子身体差,听闻能拜入宗门,昨夜兴奋的一夜未睡,刚刚又登山耗费了体力,這会儿着实困得很。”
俞南易就听着他睁眼睛說瞎话,還一夜未睡,也不知道昨天睡得打滚的是谁。
景阳觉得這孩子挺有意思,笑了一声:“想早点结束睡觉?”
白若又点了点头:“挺想。”
這态度不算的上好,但也不出格,白若想着拿捏好,早些将他们丢到外门弟子裡才好,哪成想景阳哈哈笑了两声,回头对着宗主拱了拱手。
“师兄,這两個孩子颇得我心意,我就先带走了,你们慢慢挑选,我就先带徒弟回去了。”
白若彻底沒睡意了,這個胖胖怎么回事?
俞南易也有些惊讶,暗暗瞪了白若一眼,白若瞪了回去,他哪知道這人不按着套路出牌啊。
景阳倒是挺高兴,一身法袍喜庆的不行,圆滚滚的爬上個大金葫芦,又在身后丢了两個玉葫芦,将两人扔了上去,三人转瞬间便飞离了原地,隐入山间的云雾中。
留在殿前的丛云翻了個白眼,对着林昕低声說:“看把他乐的,哼,当捡了宝呢。”
林昕无奈的看她:“您就少說一句吧。”
丛云不乐意了,白了她一眼,转头伸手整理头上的玉钗:“我又沒哑巴,凭什么不让我說话,去去去,你個吃裡扒外的。”
吃裡扒外的林昕站直身子,毫不担心师父生气。
反正過一阵,师父肯定忍不住要先来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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