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从那雨帘走出個少年模样的人。
他個子不算高,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打着把深红色的伞,神情轻佻轻松,连语气也带着点玩味。
深紫色的法袍上印着银花,那花纹颇为眼熟,便是阿枫脸上的那种,像是藤蔓,又有些阴森。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個不满的小孩子,可那强大的威压却让人忌惮,白若看過去,便见這少年也在打量他们。
白若收起了匕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武器是毫无作用的,轻轻开口问道:“鬼师?”
這人也不知是敌是友,木子笑早已经在感觉到气息的时候便将玉简捏在手裡,心中稍安,毕竟他作为师兄,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两個师弟身前,看向门口。
白若盯着木子笑的背影,心裡有些微讶,就连俞南易也挑起了眉,两人心中先是觉得可笑,可一同看着木子笑紧绷的肩膀时,忽然又笑不出。
那少年将目光从几人身上移开,走进屋子,不耐烦的道:“阿枫呢?”
木子笑看向他:“阿枫沒事,但你是什么人?”
少年扫他一眼,直接动手将他怀裡的纳灵袋隔空吸到了手裡,木子笑一怔,反应過来的时候纳灵袋已经被人取走了。
“你……”
木子笑正要說什么,白若按了下他的肩膀阻拦:“师兄。”
王延生早已经被威压震得晕在了棺材边,俞南易随意的划拉了张椅子,他就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少年沒理会他们,面无表情的将阿枫放了出来,說来奇怪,阿枫身上的火一接触到少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若心知,那是因为少年是他的主人,也只有在主人身边,阿枫才会变成正常的样子。
這是一种诅咒,鬼师惯用的手法,让鬼魂的攻击力更强的同时,又无法伤到自己,也无法逃脱。
阿枫懵懂的看着少年,微微侧头:“温凉?”
温凉勾唇,拍拍他的头道:“你做的很好,我們可以走了。”
說着他真的就要带着阿枫离开,白若立刻叫住他。
“前辈,走之前可否解释一下?”
少年看起来年纪小,可那一身修为昭示着他并不是個真正的孩子,白若這一声前辈,他受之无愧。
温凉回過头,扬着下巴开口:“交易而已,有問題就去问那個女人吧。”
木子笑急道:“那這些人也是阿枫烧的?”
温凉不喜歡這個說法,皱起了眉:“尸体而已,烧了又如何。”
木子笑哑口无言,总觉得不太对,可再想反驳时,温凉却已经不见了影子。
俞南易悠闲的擦拭了個茶杯,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已经喝了两杯水,见白若看過来,将另一只水杯擦干净,倒满水递给他。
白若沉默一阵,還是伸手接了。
木子笑转過头,就看到两人正安稳的喝水,而王延生依旧晕着,裡面還放着一口棺材和一具尸体,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们還有心思喝水……我,我也要喝。”
俞南易瞥他一眼:“那人若要动手,我們敌不過。”
木子笑只能自己擦了個水杯,疑惑的道:“他說的是聂夫人吧?交易什么?”
白若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淡淡开口:“聂夫人手中大概是有温凉需要的东西,用此交换,遮掩聂言犯下的事,他放出阿枫,大家就只当是阿枫杀人。”
木子笑奇怪:“可要是他出手的话,怎么会将事情弄得漏洞百出?”
俞南易抬眼看着棺材:“拿钱办事,又沒說帮到底。”
木子笑便明白了,也就是說温凉一开始就沒打算帮聂夫人,只不過走了個過场而已。
白若勾起唇:“所以這個人,也還蛮有意思。”
俞南易收回眼神,放到白若身上,盯半天后冷哼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還沒停,俞南易却沒再撑起伞,自己先一步走了回去,半点要等两人的意思也沒有。
木子笑见他的样子摸不着头脑,奇怪的问:“俞师弟怎么了?”
白若也不懂,抬眼道:“抽疯吧,他经常這样,不用管。”
于是木子笑撑起了遮挡两人的灵力,两人有說有笑的回了客栈。
俞南易的动作快,回了房间便搬着椅子看外面,小楼下两人站在雨中,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忽然觉得心裡更加烦躁,重重的关上了窗,躺会了床上。
白若走到客栈门口,忽然听到什么动静,犹疑的看了看楼上。
木子笑问他:“怎么了?”
白若摇头:“沒事。”
可能是野猫吧。
木子笑落了笑意,转头看向白若:“可是现在我們也沒找到聂言,又不知道他会躲到哪裡。”
白若轻轻笑了,走进客栈裡避雨。
“等雨停,我們去找帮手。”
“帮手?”
外面的雨比起刚刚小了些,白若就蹲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雨水汇成的水洼:“恩。”
阴雨天似乎将時間拉的漫长,等這场雨停的时候,也才刚過了子时,白若打了個哈欠,起身走出客栈,木子笑站在他身后,心中疑惑。
“不叫俞师弟一起嗎?”
白若想想刚才俞南易喜怒无常的劲儿,摇摇头:“算了。”
又不是缺他不可,白若可不想去碰钉子。
說罢两人又出了客栈,却沒人发现二层的窗口前,俞南易蹲在椅子上,面色阴沉的趴在窗前,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心情总是忽起忽落,刚刚听白若說话觉得烦,现在白若不理他也觉得烦。
然而等了半天,他還是悄悄跟了上去。
白若带着木子笑,却是直接到了青梅巷的妓楼裡。
木子笑哪曾踏足過這种地方,待明白了過来,瞬间爆红了一张脸。
“师……师弟,我們……”
白若安抚的看了他一眼,看向其中一個姑娘,正是之前见過的那個。
那姑娘立刻迎上来,白若這张脸显眼,她自然记得,暧昧的看了会儿木子笑,娇嗔一声:“還是和之前一样?”
竟還是师兄弟,姑娘低笑一声,无声打量着两人。
木子笑脑子裡炸开了烟花:“之前?”
姑娘立刻捂住了嘴,白若沒等她再发散脑洞,冷声道:“是。”
姑娘立刻安排了房间,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才感叹的摇摇头。
這位小仙长,還真是厉害。
旁边的姑娘不明所以,還沉浸在白若的美色中:“嫣红姐姐见過這位仙长?”
嫣红媚笑着撇她一眼。
“见過一次,這位爷一天换一個不說,還往這妓楼裡带,真是少年风流啊……”
两個姑娘一起笑起来,在這酒色之地也不突兀,盈盈唱着的曲子婉转,反倒是副美景。
可很快這幅美景被打破了,嫣红僵着脸看向门口进来的男人,倒吸了口气。
這不是昨日和小仙长一起来的那個,看這人阴沉冰寒的神色……
莫不是来捉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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