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白若一怔,遮天是万年前出现過的神器,传說此物遮天蔽月,有瞒天過海的作用,可具体细节却也沒多少人知道。
吴尧仙府之所以能上天入海,莫非就是因为遮天?
俞南易沒說话,白若却忽然想到了一個细节,上一世系统指使自己来此与俞南易争斗,似乎并沒什么能让人信服的原因。
为什么偏偏是吴尧仙府呢?
他伸出手去,俞南易立刻将他的手握住,白若怔住,微动了动手指,才开口道:“你知道遮天嗎?”
俞南易点点头:“略有耳闻。”
白若脑海中的思绪有條不紊的汇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清晰起来,他似乎還想问什么,但碍于吴易泽与萧寒還在,便沒吭声。
吴易泽见他们知道,也省去了解释的部分,擦了擦脸上的土:“這些本来也只是传闻,但进了這秘境后,我才有些确定了,不知你们有沒有得到一些颜色各异的珠子?”
萧寒蹙起眉:“看到過。”
他只說了看到過,沒将话說死,吴易泽闻言苦笑着摇摇头。
“這些珠子真真假假,却是靠近神器的凭证,我們路上得到了一颗,结果……”
他面色痛苦,染上一层悲哀:“也正是因为這珠子,我的同伴才会丧命。”
白若勾着唇笑:“难道這珠子還会吃人不成?”
吴易泽恨声道:“這珠子不会吃人,可那梵族的妖女却比食人花還要可怕!”
萧寒蹙起眉:“梵族?”
“沒错,正是那梵族妖女柯摩罗!”
他說的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将柯摩罗一口口咬死。
白若一听這名字便皱起眉,那使他失明的花也叫摩罗。
俞南易也是想起了那花,眯起眼道:“梵族?”
“据說梵族是被神抛弃的种族,生生世世都要活在不见天日的边缘之地。”
白若下意识想要摩挲指尖,這才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攥在手裡,立刻将手抽回,這才接着道:“可如果柯摩罗是梵族之人,怎么会肆意出现在外界?”
吴易泽摇摇头,似乎有些急切的喊道:“但她可是柯摩罗!你们久居席山有所不知,這妖女不知练了什么邪法,得了條灵蟒相护,竟能无视禁锢,随意出现在外界,倒是在西界闯出了些名堂。”
“只是她平时活动在魔修的地盘更多,很少来找正道宗门的麻烦,可這次却出现在属于正道的秘境中杀人夺宝,定然是对神器起了心思。”
白若沒再說话,不知是在想什么,萧寒也沒敢乱开口。
四周静了几息,俞南易的目光凉凉的扫過吴易泽,這才不轻不重的道:“先走吧。”
吴易泽挺直的背微微放松,费力的起身跟上。
离开了昨夜驻扎的地方,几人仍是一边寻找徐子业,一边慢悠悠的采灵药杀妖兽。
白若和俞南易的反应让吴易泽有些奇怪,常人听到有神器,或是避之不及或是积极寻找,但他们却像是从未知道這事情一样。
萧寒本来還是有些意动的,毕竟那可是神器。
要知道,现如今整個世间现身的神器满打满算也不超過十几,大多数被一些大宗门所占据,或是遗落在整個云霞大陆的各個角落。
可萧寒却也還清醒,他就算有那個运气,也未必有那個本事护得住神器。
怀璧其罪,這道理他是懂得的。
然而不清醒的人却仍旧大有人在,就连吴易泽都知道這事,想来在秘境众多修士中,這事已经传开了。
白若心思细,第一想法是,究竟是什么人传出的消息?
這无疑是在這些人中投掷了颗不定时且数量不明的炸弹,让所有人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
且還有個到处杀人的柯摩罗,白若并不知道柯摩罗的底细,不過听吴易泽的描述,想来也是個元婴以上的大能。
进了秘境的千人中,有大半都是心动期脱凡期的修士,只有少数几個金丹期。
那些开始带着弟子前来的大能基本都留在秘境之外,并沒有参与這场活动。
原因无他,這秘境在海底,稍有动静大概就会引起些坍塌,若是太過厉害的大能进入,万一稍有不慎,那些修为低微的修士就要葬身海底。
就算是为了修真界的未来,那些大能也万不会這么愚蠢,那么对于妄图混进来的魔修,定然也会严防死守。
可即便如此,柯摩罗却還是混了进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对神器势在必得。
白若本還沒打算好這事怎么处理,事情却赶巧,大概也是他的好运气作祟,偏偏他们又碰上那五颜六色的珠子。
吴易泽看着那珠子既既怕又有些向往,胆战心惊的看着他们:“我們到底要不要拿?”
拿了怕就会被柯摩罗盯上,她那條大蛇似乎对珠子有着十分灵敏的感应力,定然会追来。
可万一……他们真的能拿到神器呢?
這种事就像赌博。
俞南易却神情轻松的将粉色珠子捡起,随意的丢了几下,转头看向白若。
“這個给你打在腰带上。”
白若扬了扬唇:“什么颜色?”
俞南易說:“粉的。”
白若突然觉得嫌弃,沉默一瞬道:“你自己留着吧。”
吴易泽:???
吴易泽神情有些错愕,然而萧寒却习惯了,只安静的将周围的几颗药草小心的挖出,全神贯注的当背景板。
吴易泽看向俞南易:“我們要去拿神器嗎?”
俞南易沒看他:“再說。”
吴易泽有些急了:“可是就算我們不去拿神器,万一被柯摩罗拿到了,反過来将我們都杀了怎么办?”
白若不急不慢的伸手触碰隐隐传来的风:“這秘境裡能人多着呢,還轮不到我們打头阵。”
吴易泽垂下眼,沒再劝了。
白若面带微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晚上天上又飘起雨,好在周围的山石有些深浅不一的洞,几人便在這地方住下。俞南易自然将白若拉到了另一個石洞,设了结界彻底与那两人隔绝,又将地上铺的软乎乎才让他坐下。
石洞中寒冷,俞南易燃起火堆,直将洞中照的通亮。可再亮白若也看不见,他倒是习惯了黑暗,闭着眼靠在一边。
俞南易以为他是困倦,上前点了点他的额头。
“累了?”
白若也沒睁眼,反正他瞎子一個,动也不动的开口:“我在想遮天。”
俞南易笑了:“你想要?”
白若摇摇头。
“你之前……是为了遮天而来嗎?”
俞南易想了一瞬,道:“是,也不是。”
白若侧头,俞南易接着說:“我曾得到本古籍,上面记载着前人遗留的神器方位,三尺便是其中之一,但在此之前,我也只是知道吴尧仙府可能有神器的存在,却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白若心底一沉,面上也冷了几分。
俞南易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吊儿郎当的问:“你又为什么来?”
白若抿直了唇。
“来杀你。”
這话說的毫不客气,俞南易却轻笑了一声。
這笑声低沉,直直的钻进白若的耳朵裡,又毫无预兆的往他心尖上窜,不听话的很,让他忽然觉得有些想躲开。
俞南易的目光从白若紧闭的眼向下,扫過那挺立的鼻梁,落到白若那双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唇上。
“原来是为我而来。”
他语气有些轻佻,拖着尾音,带着几分道不明的暧昧,颇有些反以为荣的意味,白若压下心尖的怪异感,转身在那软软的床铺上躺下。
“我睡了。”
他如此說着,实际上依旧毫无睡意。
似乎就在今天吴易泽說起遮天时,白若忽然有了個让他几近惶恐的猜测。
上一世俞南易是为了遮天而来,而他呢?
是系统告诉他,按照剧情,他要前往吴尧仙府,与俞南易再次大战,可其中却并沒有提到遮天。
就连神器也沒有提到。
似乎這個系统,并不如一开始他所想的那般神通广大,所谓的剧本,包括這個世界,在系统的口中只是一本书。系统对他說,他扮演的角色是‘主角’,而俞南易身为魔修,是书中的‘反派’。
可实际上呢?
俞南易天生灵骨,遭到师门的迫害才不得已坠入魔道,机缘巧合成了魔尊,神器在手,机缘无数。
這真的是巧合嗎?
似乎每一次,系统都是打着消灭反派的名号,让白若做阻碍俞南易更进一步的绊脚石。
而实际上最让白若疑心的是,上一世他进入渡劫期后,隐隐感到了天道对他的排斥。
一开始,白若以为是因为他的功法,可现在他忽然忽然有些明白了,因为真正受到天道庇护的人,是俞南易。
而无论是自己還是系统,都是自外部侵入的‘异端’。
白若越想越觉得心寒,周围的火似乎无法让他感到温暖,他的心底像是漏了個大洞,吹进寒冷的风,将所有的情节冻结成冰河,扎在他心裡。
接着他的身后多了個人。
俞南易凑近,小心的圈住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腰上的手正一点点收紧。
俞南易的手温热,那种温度似乎能破开躯壳钻进他的身体,融掉他心头的冰层。
神奇的,那些危险的情绪便悉数消退了,所有的坚韧与无畏重归于心,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
白若缓神了很久,最后才想起什么。
他這才阴恻恻的转過身,面对面的对着俞南易冷笑。
“你他妈,想死?”
抱上瘾了?
猝不及防离白若的脸這么近,俞南易有些不敢呼吸。
“我身上比较暖,其实昨天是你一直往我怀裡钻,不過我觉得這样抱着手感不错,不然……白白,你也抱我试试?”
說罢他有些期待,大概還觉得自己說的很真诚。
白若深吸口气,二话不說抬起手,一巴掌将身旁的人拍出去,俞南易猝不及防往外面滚了两圈,差点滚到了火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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