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阴林中的光微弱,大部分是来自一种会发光的树,偶尔投进几缕月光,也是透着波光,像是隔了一层水。
在常人看来必然不适应,即便是修士,在這地方也沒有那么好的视力,而越往深处走,這地方就越加的黑暗,糟心的能见度让众人微微有些心烦。
然而俞南易却觉得很好,每每不动声色的去牵着白若的手也有了理由,两三天下来,白若到后来都已经懒得和他讲什么。
出奇的,白若這么個硬脾气,手却很软,虽說骨节分明又修长,可肌肤却滑嫩的很,俞南易喜歡捏他的手指,沿着骨节向上,揉揉手掌,再按按手腕上的软肉。
感觉就像在摸猫咪粉嫩的肉垫,爱不释手。
然而白若并不是什么乖巧的小猫咪,而是只会咬人的狐狸,每次俞南易捏了一阵都会被打上几下。他下手可不轻,但俞南易记吃不记打,沒一会就有转回来,悄无声息的伸手握住。
就這么打打闹闹一路,又赶了一天的路众人才再次休息。
自打进了這秘境,白若虽然每天都会召来水团打理自己,可到底是觉得洗不干净,正巧這山谷后有清水池,再三確認了這裡面沒什么东西,白若就钻到了裡面。
他换下衣物,试探一番才走进水裡,瞬间被冷的一個激灵,缓了半天才好些。
灵力游走在体内,很快将寒冷驱散了,白若认真的将水撩拨到自己身上。
清水将已经长到腰后的头发打湿,白若心想,幸而他现在是個修士,烘干头发也并不是問題,不然這么长的头发,他才懒得搭理,再惊世骇俗他也要一把剪了。
其余人正在山洞中休息,俞南易却不放心,非要跟来守在外面,白若觉得自己又不是個姑娘,叫人守着怪怪的,可又拧不過這人,只能随他去了。
這会儿俞南易背靠着树,坐在一块岩石上,听着那不时响起的水声,深深的吸了口气。
两人只隔着一棵树,白若将身体浸在水裡,细细回味這人最近的举止,思来想去,觉得对方都能不计前嫌,自己也该有所表示。
其实白若沒什么交朋友的经验,除了点头之交就是萍水相逢,或就是存心利用,活了那么多年,从来也沒人在他身边能停留很久。
可俞南易却是特别的存在,像一個巧妙的意外走进他的生命,或者說,是他走进了俞南易的生命。
白若垂着眼睫,鬼使神差的想,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
男人坐在岩石上一言不发,就像与這阴林融为一体,白若侧過头,犹豫很久,最后還是轻轻的喊了一声:“俞南易。”
俞南易以为他有什么事,立刻道:“我在,怎么了?”
白若缓缓从水中游到他附近,仰起头问:“要一起洗嗎?”
俞南易脑子裡轰的一声,觉得要不是自己一直在念清心咒,這会儿应该已经自燃了。
他以为自己该是克制而冷静的,也一直守着那点傲气,可此刻魔尊大人却只君子了不出三秒,就欢天喜地的答应了心上人的邀請。
白若其实說完就有点后悔。
不過請朋友一起洗澡什么的,应该不会很奇怪吧?
他是北方人,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曾听到過同学一起约着去泡澡,虽然他也沒去過,但這情况也還算相似,应该是要這样說的。
白若贯来习惯和人周旋,如此真心实意的交朋友,却還是第一次。
犹豫不决中,他的神色就显得有些沮丧,若墨般的长发被打湿,手臂微微攀在岩石上,微弱的光洒下,映着他的肌肤莹白,像极了传說中的人鱼。
俞南易一转头,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
向来引以为傲的控制力瞬间被一击溃散,虽然知道這人看不见,可最后到底他也沒敢彻底除去衣物,留了條裤子穿在身上。
白若倒是沒什么不自在,還在脑袋裡翻找着一些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以便学习。
“你以前也和人這样共浴過?”
见白若的自如,俞南易忽然想到這個重要的問題,酸溜溜的說出口,忍不住往這人身边凑。
想摸,想亲,還想……
白若摇摇头:“沒有,不過我家裡那边,朋友之间都会這样。”
家?
俞南易停住了那些璇旎的想法,将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你的家乡,是怎么样的?”
白若顿住,沉默了半天。
很久之后他才說:“是另一個世界。”
大概连他自己也沒察觉,他的语气难得的失落,带着浓重的委屈,大概是水中凉,被风一吹,夹杂着点软糯的鼻音。
听着让人心都拧起来,恨不得摘了天上的星星哄他开心。
至少俞南易就是那個想去摘星星的。
他撤掉了灵气,直接感受着水的温度才让体内的热度消退些许,沾着水去点白若的额头。
“所以是系统带你来的?”
白若往后退了一些,躲开他的手,闷闷的嗯了一声。
俞南易笑起来,不放過他似得去碰他的鼻子,接着是脸颊,最后直接将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明明這人的手被水冰的寒凉,可白若還是觉得脸上有些烫,他沒反应過来,一時間沒动,脸上尽是茫然。
好好的說着话,摸脸干什么!
俞南易却是趁着他沒翻脸前快速的抽回了手,白若皱起眉扬他一脑袋的水。
“白白”
白若正還想扬他個透心凉,听到這声便停下了,侧着头仔细听。
接着他被人轻轻的抱住了。
两個人上身都是赤裸的,突然贴在一起,让白若生出一种难言的慌乱,他伸手去抵住对方,却仍被人紧紧的箍在怀裡。
俞南易在他颈侧缓缓吸了口气,闭着眼感受彼此的体温交融,低声开口。
“你以前受過委屈,我也沒怎么好過,我們都是从死裡爬出来的鬼。”
白若怔住,便听這人接着道。
“须臾千年,三族分生化作五国四界,天上的仙府也沉在海底,看起来好像沒什么东西能是长久的。”
“可江河仍在,山脉如常,所以你看,纵使是有什么变了,根却是還在的。”
他话說的云裡雾裡,可白若却是听懂了。
有些事白若并沒有和俞南易說全,可這人看着鲁莽,实际上将什么都看的明白清楚,猜了個透彻。
所有的事,他都一点点记着。
俞南易睁开眼,摸了摸他的发顶,眼中尽是冰寒。
“我既是活過来了,就沒什么东西能再让我不明不白的死,也别想从我手裡抢走你,所以,别怕。”
明明是有些发狠的话,白若却觉得安心。
俞南易這個人啊。
真是……
白若挑起唇,突然就将他的脑袋按到了水裡。
“谁他妈怕!”
俞南易立刻挣扎着抱住白若的腰,白若却是忘记了自己全身赤裸着,瞬间红了脸,将人一脚踹开。
然而打在小腹上的呼吸却像火,似是烧伤了肌肤,白若吸了下鼻子,僵着身子跑回了岸上,摸索着将衣物找到。
俞南易脑袋裡還想着刚刚滑腻的触感,回头望過去,便见着小狐狸滴着水的身体暴露在眼前,瞬间眼圈都要烧红了。
能看不能吃,俞南易被惹了一身的火无处发泄,偏生白若眼睛看不到,衣服穿得慢,两條白腿就在他眼前晃啊晃,几乎要了他的命。
可让他移开眼又舍不得,只能這么自虐的盯着他,直到白若将身体全部都遮住。
真是妖精。
白若却是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穿好衣服转头问:“回去嗎?”
俞南易有些痛苦的看着他,无奈道:“你先回去,我再洗一会儿。”
白若点点头,便往山洞的方向去了。
然而直到他都要睡着了,俞南易才带着一身凉气回来。
白若迷迷糊糊的问:“怎么這么久?”
俞南易叹口气,拥着人的肩膀道:“睡吧。”
大概是实在太困,白若竟都沒反应過来這人又在圈着自己。
俞南易盯着他雪白的颈子,忽然觉得刚刚的澡大概是白洗了。
然而也幸好他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凌晨时分,几條蛇钻进了他们的山洞。
俞南易心眼通明,想着之前吴易泽和姚昇对于柯摩罗的叙述,立刻反应過来這蛇是跑进来探路的,两三下将蛇杀干净,惊起了所有人。
“柯摩罗来了。”
微尘其实也沒再睡实,在這秘境中,谁能轻易放下警惕呢,可也沒有俞南易反应的這么快,闻言脸色微变:“那我們往哪走,還跟着灵珠?”
白若闭着眼道:“不,走水。”
萧寒皱起眉:“水?”
的确是水,顺着后面的溪水往深处走,众人便见到一处寒潭。
微尘有些犹豫:“這下面有路?”
白若侧头:“想跟就跟,不强求。”
說罢他便和俞南易跳了下去。
萧寒自然是要跟上的,姚昇拽拽微尘的袖子:“师父,我們也下去吧?”
微尘咬咬牙,還是跟了過去,心中想着等一出去,立刻带着徒弟走人。
长长的水路后,白若搬动了一道石门,這大门歪歪扭扭,活像是被砸了的,但却仍在运作,被开启了开关,众人立刻被一阵巨大的吸力吸走,也不知通向不知何处。
中途俞南易紧紧抱着白若的腰,等那股水流一過,两個人便一起被冲到空地上。
白若摇摇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時間趴在他身上沒能起来,俞南易也沒催促,就這么将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腰上。
其余四人也是一阵恍惚,然而很快,众人便被這室内的光吸引了。
這地方,竟是燃着上百支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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