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游龙般的灯火闪耀在整個山城,夜色纯澈,天上的星像一把被撒上去的钻石,树影摇晃,芬芳的空气钻进鼻子裡,裹着一股温暖的味道。
门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俞南易看着不远处招摇而過的一行人,微微眯起了眼。
“太一门的弟子?”
白若的目光也落在他们身上:“看来是。”
俞南易沒太在意,转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两人走出酒楼,俞南易本想直接回了客栈,然而白若却带着他往人烟稀少的花田走。
俞南易蹙起眉,這人刚才還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這会儿倒是突然精神了,于是问道:“往哪走?”
白若像在寻找着什么,一边嘟囔着:“碰碰运气。”
俞南易沒听懂,索性抓住了白若让他停住,两人的身份是夫妻,這情景倒是也不显眼,倒像是两人在悄声耳语。
白若瞥了他一眼,不耐的解释道:“我在找令牌,太一门弟子的令牌,你沒看见刚刚那些人裡有個穿着弟子服的女孩身上沒挂着令牌嗎?”
俞南易松了手,不耽误他找,却還是有些不懂:“你怎么知道是丢了,說不准沒带在身上。”
“不可能,太一门的令牌有着保护自身的作用,一個令牌护一名弟子,只要那姑娘不傻,不会将這保命的东西放着的。”白若边說边在路边的花丛裡找着。
俞南易抱着手在一旁看他翻找,倒是被他挑起了几分兴趣,追问道:“可是花田這么多路,为什么偏偏找這條?”
白若觉得他不找也就罢了,還一直问問題扰乱他,顿时嫌弃起来,皱着眉站起身:“那几個女弟子身上的亮粉,看到了嗎?”
“似乎是有。”俞南易沒注意,倒是沒发现那些女孩有什么东西,接着他看向泥土裡隐隐发亮的星点,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若接着低头翻找,一刻也不想耽误:“她身上的亮粉是花粉,诺,就是這种花。”
“這种花的花粉有点反光的质地,在暗处时毫不起眼,可若是走到城中灯火通明的地方就会变得闪亮。女孩子喜歡這些东西,想要亲近自然会粘到身上,那令牌大概就是被花枝勾掉的。从這裡到那酒楼不過一刻钟,所以他们才還沒发现,但我猜他们很快就会找過来。”
隐约的光撒過来,大概是白若刚刚抹了把脸,那花粉被蹭在脸上,灯火一照,星星点点的闪着。
俞南易沒說话,倒是觉得這人心挺细。
白若恼怒了:“你倒是一起找,他们一会儿要過来了。”
“我要是帮你找,明天早上你也找不到。”俞南易凉凉的开口,不着痕迹的往他脸上瞄,看那些金闪闪的小亮星。
白若正想瞪他,却不想碰到了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偷看被抓到,俞南易立刻移开眼。
他们离花田的入口已经有了些距离,俞南易耳力比起白若稍强一些,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叫住他:“有人来了。”
白若皱起眉,他還沒找到令牌,這些人就来了,這样看到他们二人反而惹人生疑。
眼见着一行人的身影近了,白若垂下眼,冷不防一把将俞南易拽到自己身前,俞南易沒想到他的动作,立刻伸手去挡,可两人已经往身后的花田倒去了。
两人贴的极近,俞南易甚至能闻到白若颈间的香气,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冽的冷香。
他分不清這味道是从花田传来還是从白若身上,怔了一瞬,立刻想要爬起来。
“来了。”白若将他拉住,贴在他耳边开口:“等他们到了就拉我起来。”
俞南易便沒动。
白若被他压着,身上也全是僵硬的,脸色差到极点,在心裡念着数深呼吸几次才总算克制住了踹飞這人的冲动,他微微动了动,只觉什么东西膈在肩膀下。
似乎并不是花枝。
他心裡一喜,轻轻勾起了唇,俞南易不自在的别开了眼,看起来像是极其嫌弃一样。
太一门的人打着灯笼走近,白若捏了下俞南易的手,俞南易立刻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将身上的灰尘花枝抚落。
白若瞪着他,特别想把這人掐死。
你他妈扶我啊掸什么灰!
俞南易冷眼看着他,背对着那些人的方向,太一门的人一转弯,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俞南易這才将人拉起来,白若扶着肩娇弱的喊着:“相公,我的肩膀好痛~”
接着他像是才看到那一大群人一样,见自己衣衫不整,羞怯的躲在了俞南易身后。
来者是两個男弟子和三個女弟子,见這景象也皆是有些尴尬,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来幽会的情侣。
俞南易被白若那一声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可却還要忍着恶心演戏,干脆当他放在身后,自己转過身去,眼不见为净。
這情况放在常人身上怕是会尴尬的要命,可魔尊大人丝毫沒有感觉,只是冷着眼看向他们,像是被打扰了兴致一般反客为主问:“什么人!”
看了看他们的衣裳,他才接着道:“太一门的弟子?”
他這一回头,太一门的几個人皆是愣了愣,方才他们见到了白若的脸,說一句貌若天仙也不为過,可這男子却凶神恶煞,丑的惊世骇俗,一時間有些震撼。
为首的薛和风倒是沉稳,将几個师妹挡在身后,温声道:“正是,在下薛和风,与师弟师妹们并非有意打扰,只是有东西丢在了這裡,還請兄台见谅。”
俞南易這才缓和了神色:“那你们接着找吧。”
明白過来什么的几個女孩子皆红了脸,一行人正要离开,却听白若咦了一声。
“你们等等。”
薛和风回头,看到那相貌不凡的女子跑到面前,也不由被那张脸激起几分好感,不由得放缓了声音:“姑……夫人何事?”
他本想叫白若姑娘,却觉得不太妥帖,于是改口叫了夫人,可看了那男人几眼,又觉得两人不是很相配。
并非是他以貌取人,而是他总觉得那男人身上有种戾气,不像什么良善之辈。
白若不避不讳的看向他:“你们丢的是什么东西?”
“是令牌!”薛和风身后的甄羡跳出来,急吼吼的开口:“就是和我大师兄身上這個一样的,太一门的令牌。”
之前甄羡一直被两個师兄挡在身后,直到跳出来后才看到白若的脸,不由得怔了怔。
這女人,竟是比她师姐還美上几分……
念此,她不由得偷偷往大师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段霜月自然发现了甄羡的小动作,却也沒理会,只顾着摆弄衣袖处的穗子。
白若勾起唇,脸上被那灯火映的明艳:“那正是了,刚刚我摔在那裡,就有個东西硌着我的肩膀,拿出一看才发现是個令牌,应该就是你们找的。”
說罢他将沾着泥土的令牌递到甄羡手裡,他的手不像女人那般小,是以刻意藏在了袖子裡,露出纤细的指尖,還沾着几点亮星,好看极了。
甄羡头一次觉得自己看女人能看的心砰砰跳,忙将令牌接過:“谢谢。”
白若冲她一笑:“不必。”
他站在薛和风面前,满身的花香钻进薛和风的鼻子裡,像是冰凉的轻纱,悄悄往人脸上拂了一下,一触即逝。
白若本就是想混個脸熟,戏多了就假了,于是推到俞南易身边,乖巧的道:“我們回去吧。”
俞南易二话不多,沒轻沒重的搂着他往回走。
甄羡默默的看着二人的背影,恍惚的低下头,看着沾着泥土的令牌:“她,真好看啊……”
薛和风很想附和一句,却理智的压下了,段霜月這才抬起头,挑了挑眉问:“好看?有我好看嗎?”
甄羡很想說有,可是還是甜甜的笑了,走到她身边:“当然沒有,大师姐可是最漂亮的仙子。”
段霜月這才满意,淡淡道:“我們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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