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所谓巧合,关键就在于一個巧字,其次才是合。
人的一生会发生无数种诸如此类的错觉,心想事成祈祷成真,或就是亿万分之一的几率,碰上了自己希望的发展与事件,而這样的巧合分为很多种,斑杂的散在天地间,带着无可奈何或是让人惊喜的气息。
于是有人又将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称之为命。
就像饶是白若也沒想到,梵族会在這個节骨眼上脱离了神罚之地,但他的行动力高,善于抓住机会,第一個想法就是趁着动乱的机会将家飞白他们带出来。
心有灵犀似得,两人对视一眼,俞南易唤出三尺,黑色的长刀绕着血气,正与千裡之外的共鸣。
齐天临乍一听血气翻涌,立刻运起灵力抵挡,俞南易弹了弹不老实的刀說:“我去引开他们。”
齐天临瞪大眼,却见白若点了点头:“小心。”
說罢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齐天临皱着眉:“那么多魔修与魔族,俞大哥自己怎么行!”
“他可以。”
白若侧眸看他,清淡的瞳孔映着月光,唇畔带着一丝让人费解的笑意,倒像是兴奋:“灵骨加上神器,還有什么比這更有吸引力的诱饵。”
齐天临的瞳孔微颤,那把刀……
竟是神器!
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后知后觉的跟上白若,齐天临看向不远处的灯海,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铸铁铺子裡虽然有防御阵法,可在這么多魔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家飞白左手执一柄长枪,右手拽着铁链,竟是以一己之力将一众魔族魔修抵挡在外,气势滔天。
然而即便他再厉害,也终究受了伤,接着被個法轮砸在身上,瞬间被击飞了出去,他却哈哈大笑:“痛快!”
家飞白的实力不容小觑,平日裡可沒什么人敢在他的地盘撒野,他在华筵城的势力不小,也只比起那几個尊者不如,可墙倒众人推,這样的境况,真心愿意跟随他的也只是少数了。
“我来!”
宁高手裡提着一個人头,全身是血的从内院走来,家飞白看他被横切了一剑的脸,又看向那宋涵的人头,咬咬牙道:“杀的好,于梦呢?”
宁高冷笑一声,将那人头一甩手丢到外面的人群裡,往身后指了指:“后面呢。”
于梦受的伤不比宁高轻,可眼见家飞白身上的血,立刻疯了:“這群杂碎!”
在他身后,是一群誓死效忠家飞白的兄弟,在皆无生,家飞白就是他们的脊梁,恶斗一触即发,天上飞的是血,谁的法器炸开,谁的脑袋被踩碎了,沒人知道。
就如同這魔界终年赤色的天空,满世界缭乱的猩红。
而众人刚从梵族脱出的事惊醒,被南方天际那神器散出的强大力量激红了眼,接着便感觉到另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流淌而来。
毫不掩饰的汹涌灵气冲刷着魔气,夹杂其中的却是另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势。
神器!
而远处天空中坐在刀上的男人,正嘲笑般的盯着他们。
“不是要找我,都找到哪去了?”
他說话的同时,三尺嗡鸣一声,顺着千裡之外的另一件神器的气势,将所有的煞气外放。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是俞南易!”
“他身上不止有灵骨,還有神器!”
“杀了他!”
……
沒有多余的废话,漫天而来的法器与攻击直奔俞南易的面门,俞南易的速度极快,立刻将三尺握在手裡,反手抵住刀柄,将体内无穷尽的灵力释放。
“让你们看看,神器究竟是怎么用的。”
所有的法器与攻击被三尺挡在俞南易身前,俞南易轻轻勾唇,冷质的瞳孔微转,向众人轻轻勾了勾唇。
砰地一声!
所有的攻击被反弹回原位,抵挡不住的瞬间被砸在地上,更有甚者变成了一滩血碎的尸块,血液流进泥土裡,又被皆无生残存的阵法烧干。
俞南易嗤笑:“一群废物。”
就连家飞白怔住,仔细看了看将那群魔族引走的人,心中惊骇:“那是……俞南易?”
宁高也屏住呼吸,忽然两個人影挡在他们身前,他抬起眼,正是白若与齐天临。
白若盯着家飞白:“還愣着做什么,快走。”
家飞白立刻反应過来,转头带着人与白若往远处逃去。
华筵城乱作一团,左右看去哪裡也不是躲藏的好地方,众人只能先寻了個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
白若开口道:“你们对這裡比较熟悉,逃出去,拿着這枚金羽,金明蒲洞自会有人出来接你们,去找冯继明,這也是他先前交代给我的。”
家飞白皱眉:“那你们呢?”
白若轻笑:“我們自然還有要做的事。”
宁高先前還怀疑過白若,這会儿心中别扭,想劝他们一起走,家飞白摇摇头,拦下了他,转头看向白若:“你们先前并不欠我人情,我等虽是魔修,可也总還是人,做不出那种出卖同族的事,你二人并非平庸之辈,今日大恩,我家飞白记下,来日有事,尽管来找我。”
白若轻笑着点头,远处的打的激烈,想也知道俞南易那個性格,要闹出多大的动静,他心中有些担忧,语速也跟着变快,将身后的齐天临推過去,:“你们带上他,不会有人再拦你们。”
齐天临惊住:“白大哥?”
家飞白却明白了什么,抱拳施礼:“我会保护好他,就此别過!”
齐天临也隐隐明白了,有他在天吴就会帮忙,虽然本来的计划被打乱,但家飞白他们也相对会安全些,于是点点头道:“好,你们要小心。”
白若沒再多說,转身消失不见。
而此刻的俞南易其实并沒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艰难,相反,他很久沒享受這种不用顾忌随意下黑手的感觉,时不时丢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机关,折腾的后面哀嚎连天,让人恼怒的很,偏又有三尺护着,让人无法近身。
就如同人一样,武器之间也有等级上的克制,三尺本就是個杀气重的兵器,又拥有自己的灵识,与俞南易相伴了几百年,满身血煞,即便是在魔界,也是不折不扣邪兵,這时面对着這些魔族,兴奋的直颤。
俞南易被他震得虎口发麻,无奈的弹了下刀柄:“老实点。”
而很快,他便知道为何三尺兴奋成這個样子,因为华筵城外,传来了一阵极为强大的魔气。
這就证明,他该走了。
对付這些杂鱼他還绰绰有余,但再加上那些個尊者,還是有些费力的。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要懂得见好就收。
俞南易轻轻扣住手环心念一动,挥刀横斩,最后将那些攻来的魔族击退,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空间法器!
那些魔族立刻想寻着追去,然而有三尺在,却连一丝气息也找不见。
白若靠在山石边,不耐烦的用指尖轻敲着手腕,感觉到巨大的魔气与威压,轻轻蹙起眉。
這人骚起来就沒個边。
和以前一样。
白若還记得俞南易曾经闲得蛋疼做出了九百個自己的幻影,将一群正道修士引到云镜阵中,每個空间放一個,将那群人吓得要死,直到最后那云镜被他打碎,众人转头一看,俞南易正坐在三尺上在云头吃灵果呢。
那时候白若就想,這個人可真无聊。
可即便那时想起来恨得牙根痒的事,现在想起来,白若却只觉得有趣,觉得這样的俞南易,有点……可爱。
白若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可爱這两個字怎么会和俞南易联系在一起呢?
身边的空气微微振动,白若的唇角還沒压下去,便被突然出现的人抱了個满怀。
“怎么這么慢。”
白若口中說着,却是将人不错眼的仔细看了他一圈,见他安然无恙才放心。
俞南易体内沸腾的血液還沒被压制,见着他就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抱着他,将头埋在他肩窝,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沒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沒像之前那么過分的碰他,可不知怎么,白若就是被他吸的浑身一抖,觉得這人的反应,好像吸毒似得。
想到這些他又有些觉得好笑,俞南易自然知道這不是個好地方,只是亲了亲白若的唇便分开,揉揉他的耳朵才算是将心裡那点躁动压下:“想好去哪了?”
白若勾唇:“他一定觉得我們要逃了。”
俞南易笑笑,手欠的用指尖按揉他的后颈:“是。”
“那我們就不走。”白若被按得舒服,眯了眯眼道:“我們去魔渊海。”
俞南易挑眉:“那裡可不是好地方。”
白若說:“但我們得搞清楚,魔界源灵究竟是個什么东西,又要如何克制。”
“那就去。”
俞南易向来随心所欲,也不觉得這是個什么大不了的事,然而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冷淡的声音传来。
“不能去。”
来者正是封旬。
白若轻笑,微微退开一步,转头看向暗处走来的人:“大师兄,我真的有些好奇,为什么每次你都能准确的找到我們?”
俞南易也看向他,封旬却依旧是一副冷漠的样子,随口道:“只要你们還是席山的人,我就能找到。”
這大概是些特殊的方法了,白若沒追问,封旬见两人不說话,皱起眉道:“去魔渊海沒用,你们该去另一個地方。”
俞南易挑眉:“什么地方?”
封旬說:“天澜境,去找苍龙之心。”
白若摸了摸下巴,思虑了很久后,忽然笑了:“师兄,你和师父联系了吧?”
封旬的神色瞬间变的有些古怪,看了他一阵才开口說:“原来你知道。”
两人像是有着共同秘密一般,說着心照不宣的话,俞南易眯起眼,面色不善,搭在白若肩上的手紧了紧。
小狐狸的意思他沒听明白,這還是第一次,然而外面的野男人却懂了。
俞南易說不清自己心裡现在是個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暴躁,又只能压着性子。
果然這個封旬,看着就不顺眼。
白若勾起唇:“我猜的。”
封旬像是感觉到俞南易的视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才說:“上古天地初融,妖界与魔界分立,苍龙镇守天澜境,是代天命,死后留下内丹,是目前我們所知唯一能克制魔界源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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