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见郑耀先,他居然是我学长!
“看着是有些面熟,可一时之间,我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裡见過你了。”
“长官,你也是黄埔毕业生嗎?”
叶少鸿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那青年军官一只在盯视着他,迫于压力,他也只能先暂且应付着。
“有点意思啊!”
“只是站在一旁暗中观察了我片刻,你居然就能看出我身上有军人的痕迹?”
“沒错,我是黄埔六期毕业生,你是黄埔十期,细說起来的话,我還是你学长呢。”
青年军官洒然一笑,看似是在称赞叶少鸿,也有亲近之意,实际上還是在追问打听刚才的疑惑。
“黄埔六期?”
“长官可是姓郑?”
“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军校步兵课的陈教官就是黄埔六期毕业生,他曾经跟我們提起過,上学时期的几個至交好友。”
“按照陈教官的描述,其中一人的身形相貌,倒是和长官你颇极为相似。”
這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叶少鸿也是思考良久,才在脑海深处不显眼的地方,找寻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片段。
“原来是陈裴那小子,在你们面前给我露了相啊!”
“這倒是不奇怪了。”
“认识一下吧,我叫郑耀先,特务处行动科一组副组长,也是负责侦破马家灭门惨案的主要经办人!”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可当他听到郑耀先的自我介绍时,還是忍不住的愣了一下。
這不是正常的民国嗎?
影视谍战剧裡面的人物,怎么会乱入其中呢?
還有郑耀先,风筝剧情裡面的绝对男主,后世鼎鼎大名的军统六哥,他怎么才是上尉军衔啊?
对了,风筝剧情正式开始于1946年,而现在是1937年初,电视剧裡面郑耀先曾经說過,他是1932年末加入的军统。
1932年……。
這個時間节点很重要啊。
第一次淞沪会战刚刚结束,国府以五万军队力战东洋十万精兵,明明取得了战役的胜利,却在国际列强的调停下,被迫将驻守部队撤离沪上。
3月末,重新的执政的委座效仿墨索裡尼,以密查组为核心组建力行社特务处,授命戴玉农为特务处处长。
一個月后,有感于人手不足,戴玉农請示委座之后,在少帅赠予他的洪公祠别墅,开办了他的第一间特务学校。
洪公祠特训班。
半年之后,第一届洪公祠特训班学员毕业,27名学员被戴玉农亲自调拨分配,前往全国各处特务机构。
最终都成为了戴玉农的心腹力量。
如果电视剧中郑耀先沒有撒谎的话,他应该就是這27位学员中的一個。
是戴玉农第一届学生。
說是戴玉农的“天子门生”也毫不为過。
有這份资历在前,叠加戴玉农同届黄埔学子的身份,也难怪郑耀先能在短短的三年之内,就从少尉军官一路攀爬升迁至上尉副组长了。
虽說他還比不上戴玉农的心腹爱将,他的老班长,大名鼎鼎的暗杀之王陈宫澍吧,也已经很厉害了。
短暂瞬间,梳理完了郑耀先的人生轨迹,叶少鸿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总算是稍稍的平复了几分。
而他的沉默,落入到了郑耀先的眼裡,让郑耀先也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不错!”
“遇事不惊、慌而不乱,陈裴倒是教出了一個好学生。”
“现在我們来谈谈马家灭门惨案吧。”
郑耀先显然是误解了叶少鸿的思路想法,简短片刻的观察审视打量過后,终于是說到了正题上。
“长官,我是被人冤枉的。”
“那天晚上,我只是偶然路過三山街27号,马家的灭门惨案,真不是我做的。”
清冷的话音刚一响起,叶少鸿立刻收回了散乱的思绪,他沒有急着大吼大叫,去诉說自己的委屈和不甘。
只是简单表述出了自己的立场。
“冤枉?”
“我知道你是被人冤枉的,可那又如何呢!”
“你别忘了,這是哪裡。”
“這是特务处,从1932年初特务处挂牌开始,冤死在這裡的人還少嗎?”
“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他们那個不冤枉,那個沒有天大的委屈,可冤枉和委屈沒用,想从這裡活着离开,你就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這才是你唯一的生路!”
别看這话說的难听,一字一句都带着血腥气,可也不是谁都能听到的。
郑耀先更不是那寺庙中的泥塑菩萨。
对谁都要慈悲为怀。
如果他们两人沒有学长学弟的关系,如果叶少鸿不是陈裴的学生,如果他今天沒有凑巧在牢狱中,听到叶少鸿对案情的分析推理判断。
郑耀先连這几句话,都不会讲述出口。
他更不会在话语当中,明裡暗裡的指点叶少鸿,给他留下一條活路。
“好家伙,這就是民国嗎?”
“乌烟瘴气的世道啊,真让人无语,我只不過想要一個自证清白的机会,居然也要花钱行贿?”
叶少鸿笑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民国官场的黑暗血腥,可也么有想到,他们会贪婪无度到這般程度。
偏偏他還无法拒绝。
因为這已经是郑耀先能给予他的最大帮助了。
還好這一世他的家境不错。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吧,祖父辛劳半生,也积攒下了些许钱财,在苏杭两地,也开设了几间不大不小的绸缎庄子、典当铺子。
离家求学期间,父母亲人担心他在外面受委屈,明裡暗裡也给了他不少钱财。
三年的军校生活,因为封闭教学的缘故,他花费钱财的机会不多,慢慢的倒也攒下了些许身家。
金條加上大洋,折算下来也有三四千快了。
這些钱财都被他存放在了城内租赁的房屋裡面,现在情势危机,已经到了生死时刻,這些身外之物,也该让它们发挥些作用了。
有了决断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叶少鸿告诉了郑耀先一個地址,還有藏钱的具体位置,就连金條大洋的数额他也未做丝毫的隐瞒。
听闻到只有三四千块大洋,郑耀先明显有些失望。
也有欲言又止的迹象。
可最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对着叶少鸿点了点头,說了一句安心以后,就径直出了牢房监区。
在离去之前,郑耀先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居然沒有带走那桌案上的案卷材料。
也沒有让人束缚住叶少鸿的手脚。
只是在牢房门外留下了两個携带枪械的行动队员。
這应该算是对叶少鸿的变相帮助吧。
叶少鸿心领神会,也沒有张口询问,在郑耀先走后不久,便站起身来走到了桌案前面。
动手拿起了案卷卷宗。
一番搜寻查阅過后,叶少鸿总算是找到了所需之物。
“赵秀芬,女,23岁,祖籍辽省XX市,918事变后,随堂兄入关逃难,先居于北平,后又辗转迁居金陵,于1935年初和马韬意外相识,三個月后两人结为夫妻!”
“马家惨案中死去的五岁幼子,不是她的亲生血脉?”
解开了一個心中疑惑,叶少鸿继翻阅阅卷宗,很快又找到了一條关键线索。
马韬的前妻也是在1935年初去世的。
卷宗上還特意标注了马韬前妻的死因,很离奇!
說她是年前带人回娘家探亲的时候,路上偶然遇到有山匪杀人劫货,凶徒为了藏匿身份,不得已只能将她们尽数灭口。
陪同马韬前妻一起死去的,還有马家十五岁已经快要成年的儿子。
事情到這裡還算正常。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趣了,山匪杀人劫货既然想隐藏身份,按說在离去之前应该补刀检查死者尸首的。
可他们偏偏就错漏掉了一個人。
這個人在受伤昏迷前,還侥幸从哪些山匪的交谈话语中,听到了他们的藏身地点。
等到妻儿尽皆惨死的消息传回金陵,传到了马韬耳中,马韬勃然大怒、恨意滔天,马上以特务处人员的身份,联络当地驻军剿匪。
可那伙山匪呢,早就提前得到消息转移逃走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好像他们這一次落草为寇,就是为了打劫這一伙行商车队,顺带杀几個人一样。
报仇无望,马韬只能发送落难得妻儿。
几天后,马韬销假准备回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上班,途中偶然听到有女人的呼喊求救声,马韬心烦意乱,本不想多管闲事的。
当时只是随意的目光一扫,他却是惊奇的发现,那正被泼皮无赖们骚扰欺负的女人,居然和他刚刚死去的前妻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度。
像极了他前妻年轻时的样子。
就這样,赵秀芬和马韬认识了,两人相处不過短短三個月,赵秀芬就进了马家宅门。
真的好巧啊。
跌宕起伏的剧情安排,就像是民俗故事裡的话本一样。
叶少鸿承认世间存在偶然性,可连续几個巧合意外,毫无疏漏的凑到一起,最后還是合家欢大圆满的结局。
這样的事情以往只在电影和电视剧裡看過。
现实生活中不能說沒有吧,最少叶少鸿他是沒有听過见過。
“厉害啊!”
一声赞叹過后,叶少鸿又拿起了赵秀芬的口供笔录。
供词中很明确的写着,当晚惨案发生是,赵秀芬刚好和马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她就独自回了卧室,還顺手锁上了房门。
所以她才侥幸逃過了一劫。
等到杀手将马家人屠戮干净,准备离去的时候,赵秀芬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透過门缝和窗户,偷偷的向外面看了几眼。
按照赵秀芬的說法,当晚行凶的恶徒一共有三個人。
他们都穿着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军装。
因为夜色深重的缘故,再加上惊恐惧怕,赵秀芬匆忙之中偷看的那几眼,根本就无法看清所有人的身形相貌。
依稀间她只看到了一個人的脸。
而這人的五官相貌,居然和叶少鸿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度。
再加上叶少鸿当晚确实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他和马韬之间也确有仇怨。這下杀人時間、地点、人证、口供、动机都齐全了。
叶少鸿再无便捷的可能,直接成了马家惨案的杀人嫌疑犯。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已经谋划好了,要让我当這個替死鬼啊!”
“可她为什么要這样做呢?”
“我和她有仇嗎?”
“還是說……。”
查看完赵秀芬的口供,叶少鸿又沉吟思索了片刻,通過新掌握的线索,她已经对整個案件有了清晰明了的判断。
也想到了赵秀芬无端陷害他的真正原因。
现在差的,只是不可撼动的铁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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