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20、第 20 章

作者:周游冥王星
疯狂吸入肺部的空气挤压着他的胸腔,每呼吸一口都是一次剧烈的疼痛。

  各种各样的倒影从他眼前飞快掠過,他无心注意其他,只死死咬着牙往前奔跑。

  不知過了多久,宋屿喘着粗气推开杨福贵家的门,院子裡一片清冷,就连江素平时?喜歡坐的躺椅都不在了,只有杨雪莲在打水洗衣服。

  “江素呢?”

  杨雪莲闻声?抬头,见他狼狈的样子差点惊呼出来:“宋屿哥,你這是咋了?”

  她极少见到宋屿成這幅样子,满头大汗不說,手臂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條深深的口子,流出来的血把衣服都浸湿了一大块儿,伤口的肉翻着,看起来很吓人。

  只是他充耳不闻,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重复着:“江素呢?”

  她愣片刻,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指着门口:“走了呀,她沒跟你說今天要回?B市了嗎?這会儿可能都到村口了。”

  明明江素姐几天前就确定了进要回?B市,难道她沒有和宋屿哥說嗎?杨雪莲想到這個可能性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吃惊。

  她手抬起来的瞬间,宋屿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上面画的卡通人物分外眼熟,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分明就是昨天江素還带着的那块儿。

  他声?音颤了颤,說:“你的手表……从哪儿来的?”

  “手表?”她纳闷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道:“江素姐送我的,好看嗎?我還从来沒戴過手表呢。”

  昨天张管家收拾行李的时?候還问了,這手表是不是她的,江素姐說是自己的,只不過是要扔的,她见着新?奇就要了過来。

  宋屿沒有說话?,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說错了话?,迟疑着问:“你怎么了宋屿哥?”

  他一言不发?,一把扯下手腕上表死死攥在手裡,手表上的屏幕用?的是塑料材质,被他用?力一捏就碎成了几片,宋屿脸色铁青地转头走了出去。

  他的状况十分异常,杨雪莲见状有些?担心,连忙擦干净手跟了出去。

  村口人很多,几乎是堵得水泄不通,一辆干净到近乎反光的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路上。

  這辆车他见過,江素来清溪村的第一天就是坐的這辆车。那时?候他讨厌這個矫揉造作的女孩子,一眼也?不愿意多看。

  她现在应该也?坐在裡面,宋屿脚步微顿,還是咬咬牙走了過去。

  面容姣好的少女像一個精致的洋娃娃,她今天的打扮也?比以往更加好看。车窗开着,露出她半边侧脸已然?惊为天人,虽然?已经见過了她好多次,可不少人围观的村民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

  上午的太阳尤其烈,晒得人头脑发?昏,车子停在香樟树下,隐隐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他手臂上被划破的伤口汩汩流着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与她更是格格不入的氛围。

  宋屿他下颌紧绷,露出的线條紧实?流畅,迟疑了几秒,他還是抿着唇握拳走了過去,隔着一扇车窗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问她为什么這么做嗎?

  還是问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到底那一句话?才是真?心的?

  江素正?坐在车裡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微微一怔,心下有些?慌,不管怎么来說,還是有些?心虚的。

  她转過头看到他如此狼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宋屿,你這是怎么了?”

  可宋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双原本黑亮的眸子裡泛起赤色的鲜红,牙关紧咬得死紧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江素,你到底为什么?”

  她收回?略显担忧的神色,吹了吹殷红的指尖,眨眨葡萄似的眼睛笑得天真?又可爱:“我耍你的啊傻子,谁让你之前对我爱答不理的。”

  江素的回?答毫不费力,几乎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鸦羽一样浓密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显得特别无辜。

  宋屿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的拳头用?力到骨节泛白,可偏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胸口像是被什么给堵住,噎的发?疼。

  她又眨眨眼,露出两?個小小的梨涡:“我走了你会想我嗎?”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知過了多久终于是张了张干裂的唇,說:“不会。”

  永远都不会。

  江素赌气似的撅着唇睨他一眼:“不想就不想,我不稀罕。”

  她的话?天真?又残忍,像是拿着钝刀在他胸口来回?划弄,疼得让人喘不上气来,可又偏偏沒办法对她发?脾气。

  宋屿死死抿唇,把手裡捏碎的表从车窗扔了进去,转過身沒有回?头。

  喉间的酸胀感让他眼眶发?热,唯有屏住呼吸才能忍下某种莫名的情绪。

  杨雪莲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上?楚,忍不住鼻头一酸就哭出了出来:“宋屿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

  看着他的表情,后面的话?她再也?說不出口。

  如果她沒有和江素姐姐說宋屿哥喜歡她,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這么做了?

  他喉间动了动,沒有看她,只是默默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回?去吧。”

  谁也?怪不了,只能怪他自己贪心,就像江素說的,他像個傻子一样,平白将自己的一颗心送上去让她玩弄。

  他慢慢往前走,像是耗尽了力气。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引擎发?动时?的轰鸣声?,宋屿沒有停决,绝地再也?不曾回?头。

  他知道,這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带着他最后的喜歡,离开了這個贫瘠的山村。

  回?到家,宋屿才发?现手臂上的伤口血肉模糊,半边衣服都几乎被浸湿。

  他皱了皱眉头,打了点水在院子裡清洗着伤口。

  李春喜不知道从哪儿回?来,笑容满面的推开门,见到他受伤了连忙上来帮他上药。

  “你這是咋弄的?”她责怪地看他一眼,“你這伤成這样,明天地裡的活谁干?”

  他沒有說话?,拿過她手上的药膏自己坐在一旁擦。

  见他不领情,李春喜也?沒生气,還是笑了笑从口袋裡拿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宇的医药费拿到了,明天去给你和俏俏挑喜糖,一定得挑好的,可不能让村裡人這回?再把我們看扁了。”

  宋屿动作一顿,看着她手裡那张卡抿了抿唇,问:“這是哪裡来的?”

  她得意地挑眉,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那個大小姐江素给的啊,今早你不在家有人送来的,說是给小宇的医药费,刚刚妈去镇上看了一眼,不得了哦,裡面可足足有上?十多万!”

  宋屿愣在原地,双手微微发?着颤:“为什么收她的钱?”

  “什么?”李春喜不知道是沒听懂他话?裡的意思,還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你胡說什么呢?”

  “我问你为什么要收她的钱!”他气得嘴唇都有些?抖,一双眼睛泛着鲜红,“你收了她的钱,让我怎么……怎么……”

  喉咙裡的哽咽让他憋得难受,宋屿一句完整的话?都說不出。

  收了她的钱,让他以后怎么再出现在她面前,怎么還有脸去见她。

  李春喜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愣了好半晌才接了话?:“别人白给的钱哪有不收的道理,再說了這钱虽說是大数目,可对人家算不得什么,拿点儿怎么了!”

  “正?好啊,拿着這些?钱给你和俏俏置办定亲用?,妈也?不算对不起你。”她自說自话?,完全沒有发?现宋屿的反常。

  “我說過,我不会结婚的。”他冷了脸,不再有任何表情。

  她冷笑一声?:“你還想着那個江素?俏俏除了沒她漂亮哪一点比不上她,你這個人怎么就這么犟呢?再說人家都走了,你能咋個办?”

  他抿着唇沒有再說话?,随意把手臂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俏大概是听說江素走了的消息,迟疑着敲了敲门,探头探脑的在门口看。

  房门沒有关,宋屿正?在房间裡换被血弄脏的衣服,他听见动静抬眸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沒有說话?。

  “宋屿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說江素走了……”

  他沒有說话?,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动作干净利索,看不出刚刚受過伤的样子。

  “认命吧宋屿哥,”她抿抿唇,“咱们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裡人,她是千金大小姐……看不上咱们的。”

  “认命?”

  他微微垂眸,看着那件被血染污的衣裳,神情冷傲又决绝:“我从来都不信命运。小时?候沒饭吃的时?候我求過,求菩萨能给我一点点饭吃,等我长大赚了钱一定十倍百倍奉還,可是沒有。爸爸生病的时?候我也?求過,能不能不要让他死,可不管我磕多少個头,他最终還是死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這世界上沒有菩萨,自然?也?就不存在注定的命运。”

  也?沒有人能让他认命。车子在小道上行驶得飞快。

  旁边的树木就像倒下去一般迅速从车窗的范围消失。

  江素托着腮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粉唇微启:“张叔,我刚刚是不是太過分了一点?”

  张管家愣了愣,以为她在說刚刚不搭理来送行的张景暄這件事,宽慰道:“沒事儿,小姐你开心就好。”

  她知道张叔沒听明白,转头又问他:“让你送的钱送去了嗎?”

  “送去了,”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有些?鄙夷,“那女人欢天喜地开心得很,□□說的不愿意收?”

  江素微怔才片刻才反应過来,收钱的大概是李春喜,不是宋屿。不過也?是,她只是跟张叔說了地址,那個时?候估计正?巧宋屿出门来找自己。

  他刚刚受了伤,也?不知道好点沒有。

  张管家见她沒什么表情,换了個话?题:“小姐這一趟又瘦了不少,回?家之后老爷子估计又要心疼了。”

  “才不会,”她赌气道,“真?心疼我就不会把我送到這裡来了。”

  他哑然?失笑:“我可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姥爷子最疼的就是你了,想当年小姐的妈妈也?沒有過這种待遇……”

  自觉失言,张管家闭了嘴,不敢再继续往下說。

  江素倒是无所谓,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又沒见過她,谁知道她是不是受爷爷喜歡。”

  B市谁不知道,江宇集团的千金未婚生子之后跑到国外再也?沒有回?来,甚至就跟失踪一样和家裡沒了联络,江家花過不少财力物力去找她,可是都沒有音讯,一晃都快上?十年了,這些?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此,江宇集团的大小姐只有她一個人,那個女人的名字沒有人再提過。

  张管家看着她的小脸叹了口气,到底是沒有再說什么。

  到了家,江素沒有想到的是爷爷居然?不在,明明知道今天是她回?来的日子竟然?還在公司工作。

  见她有点儿生气,张管家帮她整理着行李安抚道:“最近公司确实?有点儿忙,你就不要生气了,晚饭张叔陪你吃。”

  对于江素来說,整個家裡第一亲近的是爷爷,第上?就是张叔,他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几乎完全替代了她生命中?父亲的角色。

  她呶呶唇撒着娇:“那我要吃糖醋排骨,糖醋裡脊,糖醋鱼!”

  這些?都是她平日最喜歡的菜,去了乡下那么久也?想了那么久,今天终于可以吃上了。

  张管家笑弯了一双眼,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沒問題,张叔亲自给你做。”

  不過老爷子江致远好在沒有加班,赶着吃饭的点回?了家,一见到江素,就红了眼,完全沒了平时?雷厉风行的模样。

  “素素,让爷爷好好看看,怎么瘦了這么多?”

  到底是個七十多岁的老人,還在工作也?就罢了,整日奔波在公司和家裡的路上,這一個月不见江素都觉得他又老了些?。

  江素哽咽着撒娇:“那边吃不好嘛,天天都是吃土豆,我都要吃吐了。”

  她可不敢說张叔打了招呼,她的一日三餐都是在镇上酒店裡买的,每天送到村裡去,不然?肯定要挨骂。

  果然?江致远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小脸,顿时?有点儿后悔做了让她去乡下的决定。

  “可怜我的孙孙受苦了,下個月你生日,爷爷给你办個生日宴怎么样?”他慈爱地笑了笑,“到时?候把你那些?小姐妹都叫来,包個大的宴会厅给你们玩。”

  虽然?她并不怎么喜歡那些?塑料姐妹,不過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心意,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

  忽然?她想到江德海上次给她打的电话?,抬头问道:“爷爷,舅舅最近怎么样?上次他打电话?问我你的印章放在哪儿的事情你记得嗎?我总觉得沒有這么简单。”

  江致远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你不用?管這些?了,爷爷会去处理的。”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江素嗅到一股异常的气息,莫名有点心慌。

  一個月时?间過得很快,入了秋天气也?很快凉了下来,傍晚的风都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江素穿着一袭藕荷色的礼服长裙,微卷的长发?烫了卷在耳边用?钻石发?卡夹着,美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只要她出现就会是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焦点,更何况今天是江致远帮她办的生日宴,她本身就是主角。

  能参加江家办的宴会,身份非富即贵,在B市都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她穿着华服,端着饮料敬完一圈又一圈,实?在累得不行。

  来的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很多都是江宇集团的合作伙伴,不過她也?礼貌性的给几個平时?联系比较紧密的小姐妹发?了邀請函,也?都是B市的名媛。

  几個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时?下最流行的话?题和奢侈品,时?不时?再吹捧一下江素的穿着打扮。

  她端着杯子笑得脸都僵了,可她到底是主角不能随意消失,否则早就找個地方偷懒去了。

  不远处的段丛卿刚来,连忙凑到了她身边,一脸担忧地问:“素素,你怎么瘦了這么多?”

  她瞥了一眼這個粘人精有些?不耐烦:“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他们两?個从小就认识,段丛卿家裡从政管的特别严,最近他被家裡禁了足,好些?天都沒有见到他出来了。

  “我跟我爸說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說素素過生日,我怎么也?得去一趟。”

  江素白他一眼倒是沒有說什么,段丛卿喜歡她很多年,她当然?知道,只是碍着两?家的关系她不好嫌弃的太明显罢了。

  她带着段丛卿走远了些?,小声?道:“你别老是在你爸面前提我,不太好。”

  她不想别人把她和段丛卿联系的太過近,免得以后见面了会尴尬。

  段丛卿不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顿了顿,說:“你家裡的事情不要太担心了,我会跟我爸說的,让他帮帮江爷爷。”

  江素:“?”

  家裡的事?

  她愣了好半晌才问:“我家裡什么事情?”

  回?来這一個月除她确实?肉眼可见的发?现爷爷越来越嗎,她也?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過,家裡的股票有些?动荡,只不過她不是很懂這些?公司的操作,觉得股票涨涨落落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今天听段丛卿一题,确实?把她這些?日的怀疑给问了出来。

  见她不知道,段丛卿尴尬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我听江爷爷說你要晚点入学是嗎?”

  江素敛着眉眼看他:“我问你呢,我家裡什么事情?”

  虽然?她长得漂亮,可凌厉起来的表情也?让人不敢忽视。

  他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說明江爷爷不想让你知道,你就别追问了,到时?候我要挨骂的。”

  “你不說是吧,”她掉头就走,“行,我去问别人,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话?音還未落,她就推开酒店的玻璃门去了外面的花园,整個场所都被包了下来,外面是供客人休息的区域,也?稍微布置了一番。

  段丛卿赶紧追了出去:“你等会儿!”

  他拉住江素解释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但是现在情况好像很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

  想了想他又說:“我听别人說的,你舅舅正?在跟你爷爷争股份,现在闹得有些?难看了,所以我才說会让我爸爸帮着江爷爷。”

  江素抿了抿唇,神色一凛:“我舅舅?江德海?”

  在她印象裡,江德海最怕的人就是爷爷,估计又是听了谁的撺掇才敢這么干。

  只不過事情闹了這么久還沒有结束,看来确实?很严重,否则爷爷不会想瞒着她才对。

  段丛卿点点头:“就是江德海,不過不要紧,事情還在可控范围之内,江爷爷从商這么多年你舅舅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酒店的花园非常大,正?中?间种着一大片的粉色蔷薇,是天然?的屏障,隔离了酒店与外面的街道。

  江素心烦得很,转過头却无意间瞥见一個人影,乌黑的眸子和高?大的身形她十分熟悉。

  心裡慌乱了片刻,她再望過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定是看错了,她想。

  作者有话要說:前面的剧情已经走完啦,之后就是五年后两人的重逢!感谢在2021-04-1920:47:43~2021-04-2019:3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oda1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惜阳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