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为了避免自?己失血過多,宋屿咬着牙撕下衬衣的一节下摆把手臂上的伤口缠了起来。可?上面的肉還翻着,轻轻一碰就是几乎让人失去理智的剧痛,哪怕布料再柔软裹上去的时候依旧血流如注,把袖子染得?鲜红。
临近秋天,晚上的气温不比白天,呼呼地风从窗口钻井来,他穿的单薄又受了伤,难免会难熬了些。
关他的屋子是個连墙都沒有刷過的毛坯房,宋屿只能?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坐着休息。
窗外的蝉鸣与房间裡阴冷的景象大相径庭,完完全全是两個世界。
一整晚過去,他都沒有合眼。
伤口的剧痛和?一直悬着的心让他的大脑沒有一刻休息。
他丝毫不怀疑,周晏城這次是狗急跳墙了,绝对有可?能?会做出伤害江素的事情,這也是他沒有报警的原因?之?一。
但是沒有报警并不代?表他沒有做任何防范,一旦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他绝对不会放過周晏城。
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這间房的门破旧不堪,几乎是轻轻一推就要裂成?几块的样子。
脚步声逐渐靠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伤口止血了嗎,我可?不想下一次进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死了。”周晏城似笑非笑的走进来,江德海几天前就在這裡按了摄像头,宋屿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的清清楚楚。原本以为他会想法设法联系外面,又或者跑出去求援,可?自?从昨晚进来之?后他收拾好自?己的伤口便沒有了任何动?作。
這個房间沒有锁,如果他想走的话随时可?以离开,但是他沒有。
“什么时候让我见她。”宋屿微微抬眸,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周晏城慢慢走近,在他面前蹲下,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别急啊,再让我跟她独处一段時間,毕竟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有点?儿舍不得?。”
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眸色冷了几分:“我警告你不要动?她,否则你想要的东西,马上就会出现在你最?不想让它出现的地方。”
“是嗎?”
周晏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宋屿沒有說话,只是盯着他的瞳孔又暗了暗。
“要不是你,她现在已经嫁给我了,正在安安心心做我的周太太。”他把玩着手裡那把折叠刀,刀尖上還残留着昨天的血迹,“你害得?我现在成?了這幅样子,又抢走了江素,你說我该不该报复你?”
黑暗裡,周晏城阴恻恻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恨意,甚至想把眼前的人一点?点?撕碎来解气,他经营多年的事情被毁于?一旦,从小喜歡的姑娘也被人夺走。
這要他怎么不恨這個人?
“你太不了解江素了。”宋屿声音沒有起伏,平静冷淡地像是在說什么再普通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算沒有我,她也不会喜歡你。”
“你凭什么這么說?”周晏城无法接受别人诋毁自?己,更何况是从他嘴裡說出来,顿时气得?差点?是去理智,“你又算個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不過是一個乡下来穷鬼,還真以为她有多喜歡你?只是觉得?一时新鲜罢了。”
他早就派人查過了,這個宋屿并沒有什么大来头,甚至可?以說是根本沒有任何背景。在他眼裡,這样的人无非就是凭借着运气一朝飞黄腾达的暴发户而已,撬他的墙角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抓着他的漏洞来对付他,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周家這么多年在B市也不是白混的,不可?能?轻易就被這样扳倒。
只可?惜,他周晏城虽然是周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却不是不可?或缺的,沒有了他還有无数個继承人可?以站出来。所以风头稍有不对,他就极有可?能?被家族当成?弃子或者背锅的人,所有罪名?都会被推到他的头上,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损失一点?儿钱這么简单了。
宋屿干裂的嘴唇勾了勾,挑眉看他:“是啊,哪怕我這样差劲,她還是选我,你生气嗎?”
对于?他的挑衅,周晏城气得?脸色铁青,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冷笑了两声:“是啊,我生气。不過嘛,這两天我和?她跟夫妻也沒什么两样了,她到底选谁,我不在乎。”
他說這话无非就是为了让眼前這個男人也尝尝抓心挠肝的滋味儿,很显然他成?功了。
因?为宋屿的眉头肉眼可?见的跳了跳,不過他瞬间就把某种?情绪压了下去,淡淡道:“不用說這种?话来激我,沒有见到她我是不会把东西给你的。”
瞧见他的反应,周晏城吊儿郎当地笑了笑:“信不信由你。”
忽然,不远处传来的鸣笛声让他眉头一凛,快步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他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他妈的报警了?”
宋屿也愣了愣:“沒有。”
确实不是他,如果真的要报警他沒有必要等到现在。“草!”周晏城俩呢阴沉,看着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危险,“最?好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我不确定你能?承担得?起后果。”
說完,提着眼前男人的领口让他站起来,刚刚在手上把玩的刀子也抵在他腹部:“别给我耍什么花招,现在立刻把东西给我!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我說過,”宋屿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泛着寒光的刀刃,波澜不惊道,“除非我看见她安然无恙,否则我会让你永远也找不到。”
事情到了這样的紧要关头,对于?周晏城来說什么女人都不再重要了,他冷笑两声:“你居然還觉得?有跟我谈判的余地?”
虽然外面有警.察,但他知道,在沒有弄清楚裡面的状况他们?是不会贸然闯进来的,裡面的人就是他最?好的人质。
并且他早就留了一手,這栋房子的地下室有個通向外面的门,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他還有時間。
只是這個男人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配合,抿紧了唇一個字也不說。
周晏城想吓吓他,又把刀子往前推了几分。
薄薄的衬衣被割破,宋屿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刺痛,低头一看腹部已经渗出了血珠。
忽然想到什么,他勾了勾唇眼神冷峻:“你倒是让我有個更好的想法。”
他表情太過于?轻松,以至于?在周晏城還沒反应過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上一热,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他心头疯狂乱跳。
颤着手松开手,那把刀‘哐当’一声砸在了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借着窗外暗淡的光线他看到手上鲜红的血迹,抖着嘴唇,說:“宋屿,你真他妈是個疯子。”
快要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江素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個晚上,天還沒亮的时候那扇被死死锁住的门开了。
她头疼欲裂强撑着睁开眼,发现门口沒有任何人。
大抵又是谁来送吃的,她想。
沒有再留意那边的动?静,她重新闭上眼睛想要缓解抽痛的额头。
只不過,過了好半晌她也沒有听见门口落锁的声音。這扇门是特制的,为了防止她逃跑锁设在了外面,每次关门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让人无法忽略的‘咔哒’声。
江素勉强睁开眼发现果然沒有锁门,旁边的床头柜也沒有放任何食物。
她不知道是谁,又为什么這么做,但這无疑给了她一次逃跑的机会。
她手心出汗紧张到不能?呼吸,這两天的经历太過于?恐怖,她以往只在电视裡面看過,可?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有多害怕。
哪怕眼前放着逃跑的机会,她都有些犹豫不决,生怕是周晏城给她下的套。
想了片刻她還是决定出去看看,扶着床头柜站起来的时候還觉得?有些腿软,她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前脚刚踏出门口,就听见不远处客厅裡的江德海在怒吼:“你這個贱人!谁让你报警的!”
江素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反应過来,有人报警了。
還沒等她多想,客厅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换個方向离开,客厅裡的另一個人开了口。
“你只让我骗那個姑娘,谁知道你们?会做這些啊?!”
熟悉的声音让江素脚步一顿,忽然松了口气,還好這個女人真的是個骗子,不是她妈妈。
可?還沒等她踏出下一步,那個女人突然哭喊了起来:“你们?這下要闹出了人命可?怎么办,我可?是亲眼看见楼下那個男人血流了一地,到时候可?是要坐牢的!”
她报警无非就是怕自?己被牵连进去,当初顾她就只是交代?了骗骗那個姑娘而已,根本沒有說過后面会闹出這么多事情。她从昨天就开始害怕了,想尽办法要撇清自?己和?這些人的关系,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报警会被抓住而已。
她的這番话让江德海也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慌乱:“谁?谁的血流了一地?”
他一直坐在楼上看球赛,早上才堪堪睡了一会儿,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了。可?他毕竟也只是想搞点?钱,沒有想過会闹出人命来,毕竟他還算年轻,可?不想下半辈子就在监狱裡度過。
“還能?是谁,昨天来找那個姑娘的男人。”
江素呼吸一紧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几乎是瞬间就猜到,她话裡說的那個受伤的人,是宋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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