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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2章

作者:是苍的月月
做吧?

  做什么?

  是他想的那個……嗎?

  季远溪心尖一颤,眸光默默挪到顾厌脸上。

  他很想知道顾厌的反应,有些期待又带着些许紧张。

  他也很想有所动作,很想說点什么,但对方不是冲他而来,他沒有替顾厌說话的身份。

  视线紧紧锁在顾厌脸上,生怕错過任何一丝波澜。

  他沒有听见顾厌說话,但那张方才亲過他的唇微微地动了一下。

  仔细一分辨,竟是一個无声的字——“滚”。

  季远溪的心倏然归于原位。

  美人并不在意顾厌的反应,抬头环视一圈,迷人的笑看晕了不少承受力差的人。

  仿佛是把大殿裡所有人都一一看過之后,美人才再次低头,凑在顾厌耳边,又說了些什么。

  這次說的內容,季远溪一個字也沒听见,似乎是刻意而为之。

  美人說了很多,說了许久。

  季远溪注视着顾厌,见对方用沒什么起伏的表情静静且有耐心的听着,在听完之后,顾厌起身,一言不发随美人出去了。

  季远溪默默垂下头,轻轻地咬住了下唇。

  顾厌似乎在他识海中說了句话,但他脑子已经乱了,以至于沒有听见。

  他出去了。

  他被三界第一美人說动了嗎?

  說什么自己才是他心中的三界第一美人,分明就是用来哄骗人的假话。

  三界第一美人,不過是一個随时可以换人的称谓而已。

  老了死了毁容了不见了沒有了消失了,再换一個就是了。

  也是,他是尊贵的魔尊大人,见過那么多美人,什么样的人要不来。

  就算要不来,凭借那张极其容易迷惑人的脸,也能轻易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上钩。

  他……差点就上钩了。

  纪慎见季远溪神情有些黯然,想過去安慰被晏千秋呵斥住了:“玩你的蝴蝶吧,我去。”

  纪慎露出一個嘤嘤的表情,扯了一下蝴蝶的翅膀,抖了不少蝶粉在地上。

  晏千秋坐到顾厌的位置,凑近去看季远溪,语气担忧:“远溪,你沒事吧?”

  晏千秋虽不知道那三界第一美人和魔尊說了些什么,但看季远溪這暗自神伤的表情,定是說了些不可饶恕的過分的重话。

  甚至对方還抛下他的好友,在众目睽睽下和那美人一同出去了。

  见季远溪好似沒听见他說话一般怔怔的,晏千秋微微叹口气,抓起好友的手放在掌心,安慰一般地捏了一下。

  “远溪,莫要伤心了,如今抽身還不算晚。”

  季远溪缓缓抬头,唤了一声:“千秋……我沒有……”

  “你沒有就更好。”

  话不必說的太直白也能轻易听懂,這就是他们相处了十年衍生而来的默契。

  “可我……我還是想……想去看看他们出去在做什么。”季远溪声音轻轻的,“我就去看一看,看见了就走,什么也不干。”

  担心万一在看见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后,他的好友会因伤心愤怒做出失控的事,晏千秋想了想,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纪慎玩着蝴蝶,玩着玩着忽然发现两個好友都不见了,不禁在脑中缓缓浮现出一個诺大的:“……?”

  可气啊,這两個人出去玩居然不带上他!!!

  两人在宫殿裡找了一圈,在靠近一座无人花园的假山时,倏然听到从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啊……”

  這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疼,但又夹杂着极度的舒爽。

  季远溪心中微微一沉,晏千秋也好似联想到什么,表情稍稍变了一下。

  “要過去看看嗎?”晏千秋问。

  季远溪咬住下唇,从贝齿间溢出一個字:“……去。”

  两人悄然上前。

  以免惊动了人,不敢离的太近。

  他们藏在不远处雕梁画栋屋檐下的朱红柱子后,悄悄的露出一点点面孔。

  只需露出一只眼,就能看见假山处究竟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

  假山旁的草地上,两道人影彼此交缠,重叠在一起。

  落于一旁凌乱的衣物,一红一白,不用细细分辨也能得知是属于哪两人的。

  耳畔传来能让人歇斯底裡的声音,眼中是令人无法直视的不堪画面,季远溪不過看了几眼,就愤然转身,带着满腔怒火不愿再看了。

  晏千秋略一迟疑,很快也挪动脚步,跟了過去。

  “远溪,远溪,你等等我。”

  “我不想参加什么道侣大典了,我要回房。”季远溪一边迅速地走一边飞快地說,“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出一個能从這宫殿裡出去的办法。”

  “远溪,你冷静一下。”晏千秋追上去道,“想出去的办法是沒错,但你先冷静一下。”

  “我還不够冷静嗎?”季远溪的声音压的极低,把一整個胸腔的怒意都完好的掩藏了起来,“我說了看完就走,什么也不干,我這不是做到了嗎?”

  以为看见那种画面他会哭?

  会伤心,会难過?

  不要搞笑了,他才不会。

  還說什么从未骗過他,這句话本身就是一句最大的谎言。

  什么狗男人,滚一边去吧。

  他以后要独自美丽。

  “远溪,你冷静,真的,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晏千秋想劝,但方才的事情发生的過于突然,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安慰话语。

  “千秋,我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季远溪走的速度极快,谈话间已经来到了房间。

  正欲推门进去的前一瞬,他意识到门口好似少了点什么,抬起的脚又于瞬间放了回去。

  好像有哪裡不对。

  究竟是哪裡不对,少了個什么?

  “怎么了?”晏千秋问。

  季远溪眸色微沉,轻声道:“千秋,這裡面残留着狗男人的气息,我不想进去了,要不我去你房裡休息吧。”

  說完,季远溪微微眨了下眼。

  晏千秋接到這個暗示,附和道:“远溪,那我們就過去吧。”

  两人来到晏千秋的房间,推门而入。

  房间两边都有窗户,一处朝向院子裡,能看见季远溪的房间,一处朝向院子外,打开便能看到宫殿裡的不少美景。

  “远溪,你是不是觉得……”晏千秋迟疑地回望一眼,“你房裡有人在……守株待兔?”

  “我不知道。”季远溪道,“不過我知道是哪裡不对了。”

  “哪裡不对劲?”

  “之前顾……顾厌在房外设了一道阵法,我方才去的时候,感受不到那個阵法的存在了。”

  “是魔尊他自己取消的嗎?還是另有其人强行毁坏了?”

  季远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在内心微微思索一番,他又道:“两种可能都不排除。若是顾厌他自行撤销的,那他狗男人的名号就坐实了,假山那裡的肯定就是他本人。若不是,那便是引我上钩的调虎离山之计。”

  晏千秋微微一笑,道:“远溪,你好理智。”

  “你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嗎?”季远溪反问他,“不去房裡,非要在那种地方,他们就不怕被人看到?虽然說可能是某种奇怪的癖好,但出现的過于巧合难免会让人生疑。”

  “远溪,我相信你是真的冷静了。”

  “不,這不過是一种可能而已。”季远溪摇头,咬着下唇,根本沒意识到用力過度已渗出一丝鲜血,“另一种可能……就是如同亲眼所见那般,眼见即为事实。”

  “這些疑惑可以先放在一边,不要被眼睛看到的东西蒙蔽了。那件事還是要等见到魔尊,让他亲口同你解释再說。”晏千秋掏出手帕递過去,“擦一擦。”

  季远溪抬眸,贝齿松开下唇,接過手帕随意擦了下,道:“千秋,我們得赶紧走了,若真有人在我房裡等着,想来他或许会過来這边,這裡已经不安全了,我們得赶紧换個地方。”

  晏千秋问:“去哪裡?”

  “回大殿吧。”季远溪道,“人多的地方,总归是安全一些。”

  晏千秋道:“那我們从院子外的窗户出去吧。”

  “嗯。”

  两人悄无声息离去了。

  另一边,在季远溪房内好整以暇等了半晌的人,以为时机已到,不急不缓地打开门,踏着悠闲踌躇满志的步伐走向晏千秋房间。

  嘴裡甚至還哼起了一首小曲。

  在晏千秋房门站定,那人轻轻一推,挑眉道:“锁上了?呵呵,以为锁上就有用嗎?”

  用修为不费吹灰之力把门毁掉,他以为会看见两张惊慌失措的脸,却不料在缓缓环视一圈后,视线定格在另一处敞开的窗户上,脸色逐渐慢慢沉了下去。

  “啪!”

  他拂袖,把桌上物件扫落在地,怒道:“季远溪!”

  一双凤眸,阴沉的吓人。

  他在房裡站了半晌,良久发出一连串阴恻恻的笑:“呵呵呵呵呵呵呵……”

  “难怪……”

  “我终于想明白了。”

  “为何我尊、敬、的、尊、上、大、人,会从那么多人裡面,独独看中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从嘴裡說了出来。

  两人一路安然无恙回到大殿,面上残留的一丝慌乱被纪慎捕捉到了。

  纪慎疑惑地问:“你们出去后发生什么事了?”

  两個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异口同声地响起了两句:“沒事。”

  纪慎:“……”

  出去玩不带上他就算了,好,现在他知道了,他不過是一個,可怜的,局、外、人。

  呜呜呜呜呜。

  吉时已到,一阵吹锣打鼓中,一身艳红盖着红盖头披着红纱的新娘子在婢女搀扶之下走了进来。

  過了這么久顾厌都沒回来,季远溪难免坐立不安,他一点看道侣大典的心思都沒有,甚至连已经出场站在中央等候的一身喜服的假顾厌都沒心情去看。

  “远溪,你還是想去看一看是嗎?”晏千秋见他這般,不禁问道。

  季远溪愣了下,微微点头。

  “那你去看吧。”许是认为自己不该再掺和在两人中,晏千秋道,“不過你千万不要去方才的地方了,你就在大殿外面走一圈,能找到就找,不能找到就算了,歹人在暗,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季远溪冲晏千秋露出一個染有歉意的笑。

  然后起身离去。

  季远溪心想,能结识到這样的朋友,他此生也无憾了。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新娘子和新郎身上,无人留意偷偷溜走的一個身影。

  季远溪在大殿外漫无目的的绕了一圈,正欲从大殿后方走回去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远溪。”

  那人眉眼如霞,红衣夺目,是顾厌。

  季远溪微微蹙眉:“你……”

  “過来。”

  “我不過去。”季远溪也来了脾气。

  他很想扑過去把顾厌痛打一顿,质问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在假山看到的是假的,但他被三界第一美人叫出去的事情,可是真真切切当着他的面发生了的。

  他叫過去,就一定要听话的過去?

  偏不。

  “远溪,乖。”

  “不過去,我要回去了。”季远溪执拗,索性转身,打算回大殿。

  身后响起一声叹息,随后手腕被拉住了。

  “远溪,那我過来就是了。”顾厌问,“你在生气嗎?”

  季远溪奋力抽回手,沒好气地看他一眼:“要你管?”

  顾厌用柔和的目光看着他,哄道:“好了远溪,别生气了,我們一起进去吧,看看究竟是哪個废物胆敢冒充本尊。”

  被顾厌那张绝美的脸用带有一丝温柔的眼神看着,天下间任谁也做不到不陷进去,季远溪在即将陷进去的那個瞬间,他陡然升起的理智又在电光火石间将他拖拽了回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能变幻形态的人见過了,幻境裡也见過一模一样的人。

  为什么眼前這一個,就一定是真的,不能是假的呢?

  来参加道侣大典就是被此人名字蒙住双眼,眼睛還在,他不可以再次失明。

  即便肉眼分辨不出,他也可以用脑子去认個清清楚楚。

  不能因为眼前這個狗男人,害了一直以来无條件信任他帮助他的两個朋友。

  思及此,季远溪冷漠的道出两個字:“解释。”

  沒有合理且满意的解释的话,就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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