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小凤凰委委屈屈的落在窗沿上,用喙戳了几下窗户想要进来,一双金色瞳孔裡透漏着懵懂无知,其中揉杂着被扔出去的伤心和不解。
顾厌笑道:“远溪,要不放它进来吧。”
“不行。”季远溪道:“给让它长点记性,否则以后還会乱叫。”
顾厌问:“那他叫你什么?”
季远溪:“……”
顿了一下后他嘴硬道:“也叫我爹……怎么能见谁都叫爹呢?爹只能叫一個人的好不好。”
顾厌若有所思睨了委屈巴巴的小凤凰一眼,沒有拆穿季远溪,只是问:“它叫什么名字?”
“阿焰。”
“……我的名字?”
“不是,是另一個字。”
季远溪解释了,顾厌弯了弯唇,笑道:“那以后每次听你叫它,我都会觉得你是在叫我。远溪,我好高兴。”
“……”你怎么什么事都高兴啊。
“远溪,你還带我来了衍月宗,我更高兴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這裡可是衍月宗,好歹第一宗门,危险的要命,你尊重它一点。”季远溪板起脸深沉道:“你万一将魔气泄露出去的话,我可是一点办法都沒有。到时候你会被抓起来,悬挂着每日被人鞭打,别怪我沒事先提醒你。”
顾厌不在意地一笑:“這裡也是霁月峰。霁月峰是你的地盘,又何谈‘危险’一词?”
季远溪微微一愣。
這個男人,竟然說出了十年前那個梦境裡相仿的话。
他的猫猫,說话就是那么动听。
“呜呜,顾猫猫……”季远溪扑了過去,這次沒有如同梦裡那般被推开,而是被眼前人脸带蛊惑人心的笑给抱住了。
小凤凰探头探脑的朝裡张望,蓦然飞過来一只鹰状的大鸟,翅膀一抖勾喙把小凤凰衔走了。
這只大鸟季远溪从未见過,当下心神一颤,几步過去打开窗户,焦急到径直跳了出去:“阿焰!阿焰!喂,你快放开阿焰!”
大鸟飞的极快,季远溪追了许久才追上,他用灵力化为绳索囚住大鸟翅膀,大鸟往下栽倒在地,扑腾着挣扎着。
季远溪从它嘴下夺過小凤凰,小凤凰瑟瑟往季远溪手裡钻,金瞳坠满恐惧,似乎是被吓的厉害。
“阿焰,沒事了,這只大鸟真可恶,等会我把它炖了做成鸟汤给你喝。”
季远溪视线锁在大鸟身上,心下不禁生疑。
霁月峰无人养鹰,怎么会出现一只从未见過的老鹰?
“小鹰,小鹰,终于找到你了,你乱跑什么?等会被哥哥发现,我又要挨训了。”
一名清俊的少年气喘吁吁跑了過来,慌慌张张抱起老鹰,不停冲季远溪道歉:“仙长,对不起,是我沒看好它,让他冲撞到了您!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它的,還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季远溪一根指头揉着小凤凰的头道:“是得好好教训它,不听主人指挥随意乱叼东西,万一无意中吃了别人豢养的灵宠怎么办?”
“是是是,仙长說的是!”少年弯腰鞠躬的幅度更大了,“是我看管不力,我哥也会骂我的,可我如今還要回去……等過两日我再带着我哥来同您道歉!”
季远溪想到猫咪,问:“這大鸟你叫它小鹰,它该不会其实就是一只老鹰吧?”
少年道:“是的,它的确是只老鹰。”
季远溪:“……”
居然還真是。
好像這本书裡大佬养的灵宠,一向都是這样平平无奇,甚至连名字也取的一样平平无奇。从身边跟着的灵宠上,根本无法看出灵宠主人其实是個谁都惹不起的大佬。
看来将金焰红羽凰作为灵宠的他,是不是沒有成为大佬的希望了?
季远溪不知书裡哪位大佬养的老鹰,下意识问:“你哥哥如今在哪裡?”
“在北鸾峰。”少年答道,“我哥想让北鸾尊者收我为徒,所以就带着我来了仙长您的宗门。”
北鸾峰?景钰?
近百年才收下纪慎一個徒弟,大佬是有何等自信觉得景钰会收他弟弟为徒?
季远溪难免心生好奇:“我可以跟你過去看一看么?我有個朋友正好是北鸾尊者的徒弟,說不定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
“真的嗎?”少年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仙长,那我們一起過去吧!”
顾厌见季远溪许久未归,在他身旁现身:“远溪,何事?”
“我要去北鸾峰一趟,你去么?”
“好。”
通往北鸾峰的路极其艰难。
北鸾尊者不喜人打扰,整個北鸾峰环绕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无法御剑径直落于峰顶,也无法像别峰那般随意自大路进出,所有能通往北鸾峰主峰的路皆被封死了。
想要见到這位衍月宗冷漠寡言的北鸾尊者,方法有其三。
一是在收徒大典或者其他非他出席不可的场合;二是宗主传唤,借由宗主面子能见他到一面;三是通過一條极其险恶的羊肠小道,绕着险峻山势攀登悬崖而上。
少年便是带着季远溪来到這條小路前。
青翠欲滴的草木清香钻入鼻腔,穿過幽深小道,路开始变得不好走起来。
踏上只能通行一人的狭窄小路,少年在前方带路,顾厌在季远溪身后护着,季远溪问:“秦非旸,你方才上去花了多久時間?”
“两個多时辰吧。”秦非旸并未回头,专心看着脚下道,“不過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就快很多,可能是第一次上去时不太熟练。”
“你哥哥也是走的這條路上去的?”
“是的,哥哥說拜师要有诚意。”
大佬就是大佬,這般不拘小节。
两個时辰就是四個小时,一想到要在這极其难走的路上行走四個小时,身旁還是毫无遮拦随时会掉下去的悬崖深渊,季远溪的心止不住的稍稍发颤。
“霁月尊者,路上石子多,当心脚滑。”秦非旸在前方道:“一回生二回熟,我這次上来速度就快很多了,我觉得我們花上一個时辰就能走到峰顶。”
“嗯。”
许是秦非旸的声音让他分了心,季远溪一個不留神踢到脚下一颗小石头。那石子滚动着坠入深渊,静静的沒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這深渊究竟有多深。
季远溪的脚步一下子滞住了。
顾厌在他识海中道:“远溪,有我在,莫要怕。况且你如今很强,不是么?”
季远溪轻声道:“我……虽然就算掉下去也能用修为上来,但……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上一世的观念太根深蒂固了,总觉着在面对天险的时候還是一個无力抗衡的菜鸡。
掉下去就会变成肉饼,這個想法驱之不散。
对季远溪如今境界修为来說,走這條小路不在话下,但对那些初入仙门刚刚踏上修仙路途的仙家子弟,這條路则是摆在他们面前一道跨越不了的鸿沟。
這條路,隔绝了衍月宗大部分想要私下裡和景钰交流,企图通過软磨硬缠成为北鸾尊者徒弟的人。
季远溪不禁想,当初景钰收纪慎为徒的时候,他也如今日自己這般,一步一步的踏着碎石走上去的嗎?
纪慎那個带些傻气的耿直性格,定不会用修为灵力护体,会傻傻的只凭一双脚,慢慢地扶着岩壁往上走。
或许景钰就是在三次选拔中看上他這般耿直的性子,才愿意收他为徒的吧。
越往上走就越陡峭,季远溪不敢看旁边,双眼微微眯起,只留一條出缝暗戳戳地盯着脚下的路看。
有苍凉的鸟叫在上方想起,翅膀鼓动带起的猎猎风声刺激着耳膜,那鸟在上空盘旋,颇有過来攻的意味。
秦非旸唤了一声,静候在他肩上的老鹰长鸣一声,飞扑過去和那鸟卷在一起,不多会那鸟不敌其势,在空中旋转着无力地跌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裡。
“小心些,上面這种想拿我們当食物的鸟很多。”秦非旸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嗯。”季远溪应了一声。
有老鹰护着,有惊无险终是来到峰顶。
沒走几步,老远就看到纪慎甩着长长的银色马尾跑了過来:“季兄弟,我收到你要過来的消息了,本以为你会晚一点,沒想到這么快就上来了!呜呜,我可想死你了!還以为要好几年都不能和你见面了!”
季远溪沒料到他直接一個人肉冲撞扑到怀裡,脚下沒站稳差点被扑倒在地。
稳了下身形,季远溪正欲伸手回抱過去,余光触到顾厌冷冷的视线,又下意识把手垂了下去,“還好有人带路,不然也不能這么快上来,說起来我也是第一次来北鸾峰。”
“是啊我都快无聊死了,這裡几乎都沒人来,师尊我也不是能每天都见到的,整日和那道童大眼瞪小眼,我觉得我差不多也就是個守峰的道童吧!”
纪慎叨叨半晌终是留意到顾厌,仿佛沒看见投来的威胁视线一样,兴奋道:“季兄弟的师……的朋友,你怎么也一起過来了!你之前不是說要和季兄弟在外游玩么!?”
顾厌懒的看他了:“想過来,就過来了。”
纪慎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那你可要小心一点,這裡……”留意到一旁的少年,纪慎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换成一句:“希望你在衍月宗能玩的开心!”
顾厌:“嗯。”
纪慎拉着季远溪的手,用眼神示意秦非旸跟上,“我們得過去了,师尊那边還等着呢。”
北鸾峰鲜少有人来,会客的地方却相反的占地极大,纪慎带他们进去,大厅裡有三人,景钰和一個陌生面容似乎身份是少年哥哥的人,另一人,竟是季远溪意想不到的……晏千秋。
“千秋,你怎么在這裡?”季远溪又惊又喜。
晏千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见季远溪来,于瞬间整理好脸上表情,露出一個常见的神秘笑容道:“远溪,你猜?”
季远溪笑着轻打了他一下,“我才不猜。”而后给景钰行了個礼,“景钰师叔好。”
“嗯。”景钰淡淡替他引见:“远溪师侄,這位是秦家家主秦微渊。”
秦家,修仙世家四大家族其一。秦微渊,正是刚继任不久的秦家现任家主。
景钰互相引见一番,季远溪笑着道:“秦大人,你好。”
秦微渊微微一笑,唤了一声:“远溪。”
远溪?哪有第一次见人就叫的如此亲近的?
這個叫秦微渊的人,嘴角的笑十分温柔,语气却是与之相反的冰冷,即便称呼的热情,却并不能让人感到他是发自内心的热情。
可又不显得奇怪,有一种微妙的、仿佛此人与生俱来的便是這样的——嘴热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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