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爹娘,儿子高中了
马氏一早就派人去榜单下等着。
按照陆景之的猜测,陆瑞之上榜应该沒問題,只是不知会排在怎样的名次。
顾瑶晨起就感受到府中紧张的气氛,她用帕子压了压唇角,起身出门去前院寻马氏。
马氏正在张罗着,陆景之說陆瑞之上榜沒問題,她就按照府中有喜事来张罗。
要抬出去散的铜钱都准备了两箩筐,现在就在厢房裡放着,等喜报送来就让人去撒钱。
顾瑶看着府中张灯结彩,莫名有种陆瑞之今日不是中榜,而是要成亲的错觉。
“婶娘,咱们府裡是不是太喜庆了些?”
晚一点有人来道贺,会觉得走错了府邸吧。
马氏笑看着府中下人忙碌着,声音却是带了点赌气的意味。
“好好张罗一下,冲冲府裡的晦气。”
晦气从何而来,她不說顾瑶也知道,心中叹了口气便默契的不再多提。
辰时三刻,陆景之从宫中回来。
陆瀚宇今日也沒出府,一家人都在等着放榜出结果。
陆瑞之一出来就看到這般阵仗,顿时有些心慌。
他怕自己沒办法高中,会让对他抱有期待的家人失望。
他也怕自己要三年之后再三年,耗光了所有的热情和耐心。
“瑞之也出来了?”
马氏一回头就看到他站在几人身后,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推着人往他院子裡走。
“不行,你這袍子太素淡了,娘不是给你做了几件橙红的,去换上。”
从前为了照顾陆婉华的心情,马氏虽然早已经是陆瑞之名义上的母亲,却很少以母亲的身份自居。
還是会将娘這個称呼留给陆婉华。
但陆婉华既然从不体谅這一番苦心,将一切都视作理所应当,她也懒得再惯着她。
陆瑞之還是第一次听她如此自称,人稍微怔愣了下,但随即神色就恢复成自然,也笑着說道。
“是,都听娘的,我现在就去换上。”
他如此识相让马氏很是满意,在他肩头拍了拍。
“放心吧,别紧张,你大哥說沒問題就一定沒問題,娘相信你,天道酬勤,我們瑞之付出了這么多,一定会有回报的。”
陆瑞之心中划過阵阵暖流,顿住脚步对上马氏含笑宽慰会鼓励的目光,心中有些泛酸。
如果他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该有多好啊。
“谢谢娘,我,我现在去换袍子。”
他怕自己再多停留,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双腿走得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拐角。
马氏心中同样叹息,這样的好孩子,要是她的亲生儿子该多好,星然她们有個能干的弟弟,临之有個能帮衬他的兄长,他们二房日后就算沒了大房的照应,也能将日子顺顺利利的過下去。
他们母子二人再回到前院时,府中已经有人前来道喜。
就如同陆景之估算的那般,陆瑞之中榜了。
排在了第七十六名的位置。
不算理想的名次,但上榜就意味着這几個月的辛苦沒有白费,他至少可以做一個从进士。
說不出是欢喜還是失落,陆瑞之站在院中听着下人的道贺声,他将手覆在莫名空落落的心口,等着它再次被一种情绪填满。
半晌過去,他确定了。
他還是欢喜的。
他在学习一途本就不是极有天分,能一路如此顺畅全仗着有陆景之這位兄长。
他给她传授经验,也教他如何走捷径。
让他可以在短短的几年裡,从一個心术不正一心只想惦记家业的傻小子,变成可以在金榜上拥有姓名的少年进士,前途无量。
他的一切全都是兄长和陆家赋予的,他在這裡得到了新生,日后也会有更多让他幸福让他满足又期盼的事在等着他。
他从面无表情到笑出眼泪,陆瀚宇揽着马氏,两人的眼角同样泛红。
陆瑞之走到他们二人面前,突然双膝跪地,认真的叩了三個头。
“爹,娘,儿子高中了。”
“好,好,我們瑞之就是能干,中进士都比你大哥早。”
陆瀚宇哈哈笑着,跟马氏一边抹眼泪一边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儿子不觉得辛苦。”
他只怕无法回报陆家赠与他的這份善意。
原本也怕无法让他亲娘沒有依靠,但现在……不需要了,她嫁人做了侯夫人,她已经再不需要依靠他们任何人。
顾瑶靠在陆景之身上,眼眶也泛着红。
她明明不是容易被感性支配的人,但這次有孕后情绪总是会受到影响而剧烈起伏。
陆景之心疼的垂头看她:“大喜事,难過什么?”
“就是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感人,也觉得当初的决定沒有错,我的眼光果然是很好的。”
到来了這個时候還不忘自恋一下,她這样說倒是让陆景之随之放下心来。
“這裡有婶娘在,也有我和二叔在,一会宾客我們来招待就好,天气還有些寒凉,小心不要着凉了。”
顾瑶嗯了声,听话的由着他扶着自己往正院走。
“明日于太医回来府中诊平安脉吧?”
陆景之推算着時間,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是,明日上午就会過来,你可是有哪裡不适?要不要让于太医也给你看一下?”
她顿住脚步,久远的记忆又翻涌着钻了出来。
当初顾婷信誓旦旦說他会早逝的。
陆景之对上她担忧的目光,莫名间也想到了那久远的话语,他苦笑不得捏着她的指尖。
“她当初的话沒有一件是应验的,你怎么還会在意?”
“沒应验是因为被我扇动了蝴蝶翅膀。”
顾瑶小声嘟哝,如果沒有她穿越而来,顾婷也许還会被顾宏博嫁给陆景之。
曹氏会在新婚夜過世,顾婷对陆景之和陆家人的憎恶会更深。
安阳府的洪灾和之后的瘟疫会如期而至,而皇帝为了太后祈福,恩科也一定会开。
沒有她,這一切都是会应验的。
“可是,现在我康健的站在你面前,我們有一双儿女,第三個再有几個月就会出生,不是嗎?
“不要胡思乱想,我是觉得你最近有些心绪不宁,所以明日于太医来时,也问问他是不是要帮你调理一下。”
他的瑶儿這段時間已经掉過三次眼泪,看自己写给安儿的故事书都会落泪,這显然是不对劲的。
只哪裡有問題,他還要问過于太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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