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說旧事谁更可怜 作者:萦索 搜小說 上一章: 下一章: 不会写自己名字的文盲伤不起,不知道自己名字的……白痴,更加伤不起呀!高静媛仔仔细细的围观地上的“高、静、媛”三個字,心裡头真是不知什么滋味。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老纸要长大!伪儿童不易做啊! 大哥高守礼写完后,看着小丫头对着自己的名字愣愣出神,笑了笑,伸手弹了下小妹的额头,“我們這一代,男子从‘守’,女儿从‘静’。静与婧同音,古人云‘舒妙婧之纤腰兮,扬杂错之徽’,诗曰:‘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婧媛二字寓意极美好的,是有才能的美女。元元,你的名字不仅好听,也寄托了祖父的对你的美好期望。” 這是十四岁……初中二年级的少年說出的话嗎?张口引经据典,一個平平凡凡的名字,被他引申出“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望”来?谁不知道高家是個最重男轻女的人家? 最有力的的论证是——女孩连参与家中排行的资格都沒有! 還有莺姐儿是三房长子的独生女呢,在几個叔叔家寄人篱下,被逼到吞药自尽的地步。真有那么重视,能发生這人伦惨事? 高静媛撇撇嘴,眼中闪過一丝“不敢苟同”,被高守礼发现了。发现就发现呗,高静媛可沒不好意思的自觉,理所当然的反驳, “大哥,我才不相信大爷爷对我有什么期待呢!”她一個小小的孙女,轮也轮不到啊!排在她上面的几個高家男孙,還有大爷爷的亲弟弟……怎么不见有表示? “我都听說了,你们家住大房子,顿顿吃鱼肉。可我們住破烂房子,只能吃窝窝头!” 听了這话,高守礼脸色一沉,随即缓了脸色,蹲下来安抚的摸着小姑娘的发梢,语气沉稳,“元元,你還小,估计听了大人们平时說的三言两语,误会了。其实什么长房、二房、三房,本是一家子。好比小树长大了,变成了参天大树,会分出很多枝桠——可到底同根同源!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是不是每只手都有五根手指头,有的长有的短,对不对?” 看人家比喻的,简直比曾经做過幼师的林芳雅還有耐心!眼前的這位十四岁少年,面容俊秀、举止优雅、谈吐過人,压根沒有现代所见過那些初中毛头桀骜自以为是,迷恋古惑仔,或是崇拜一些外国明星的肤浅浅薄。他谦和、温润,识大体,又耐心,谆谆善诱引导“伪儿童时”,简直是理想中的长兄模版呀! “我們高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老家在千裡之外的吴州……四十几年前明江忽发大水,河流倒灌淹沒全城,死难者不计其数!亲人沒了,家也沒了。我爷爷是长兄,带着你祖父和小成的祖父,一直逃难過来。期间遇到的多少心酸苦辣,不說了。元元,我必须告诉你,老一辈人比你我想象的都要感情深厚。不然我祖父临死之际,怎么念念叨叨的不放心呢!高家的祖训,就是手足友爱。” “高家分過两次家。一次是我祖父成亲前,他把自己从老家带出来的所有珠宝平均分三分,他拿一份,另外两份给你祖父和小成的祖父。第二次,是他過世之前。也就是八年前,他再一次把自己的家产分成三分。长房、二房、三房,各得一份。這样的分法,不公嗎?” 高静媛注意到,所谓的分家产,两次都是“大爷爷分自己的财产”!那之前分的珠宝钱哪裡去了?既然是平均,那她爷爷和三爷爷加起来,比大爷爷多一倍才对! 還有,之后再分得的……高静媛回眸望望已经很是老旧的屋子,想到自己之前吃的都是的窝窝头,心中终于了悟了! 什么高家长房富有?压根就是二房三房不善经营! 来自于现代,她非常清楚情商智商外,還有一大重要的财商!沒办法,有的人天生财商低,中了五千万彩票按說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吧?可過不了三五年,依旧是個穷光蛋! 如果是這样,那她真的要好好考虑,是否把自己规避风险的法子告诉长辈们了! 高守礼语笑温柔的解开了小妹的疑问,又冲高守诚点点头,“八弟,這话往常我也不說,說得多了反倒不美。你儿时在我家住過,我爹娘如何,你是知道的!后来要不是……唉,說不定就把你留下了!” 高守诚笑道,“大哥,留不留的,我不都是你弟弟?” 在打什么哑谜呢? 听得一头雾水的高静媛挑起眉,十分厌恶“儿童不宜”导致的讯息不畅。不久,高守礼听见东屋裡高声說话的声音小了些,估计禄叔和九叔快喝完了酒,就转身进去了,似乎有什么话要谈。至于高静媛,凭她的智商,三言两语就把八哥的“往事”挖出来。 “什么,你差点成了长房的人!” “虚,小声点。你想叫得小宝也听到了?”高守诚坐在静媛的身边,舒适的叉开腿,双臂枕着脖子,“那都是過去了。长房的二伯父去的早,沒儿子。正巧我出生了,就把我带過去住了五六年。记得那一年开祠堂准备给我上族谱,墨都磨好了,就差落笔。被赶過来的家婆好一顿乱骂,說爹卖儿子,爷爷卖孙子,她从吴洲逃难過来,都沒想過把儿子卖掉,自己過好日子……后来這一闹,就算了。” “啊?家婆怎么能這样!八哥,你好可怜!” 高静媛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充满同情的看着高守诚。 高守诚能随意的提起這段往事,說明他内心深处压根沒觉得惋惜。于是不解,瞅了下自己,有胳膊有腿,健壮有力,“我可怜什么?” “长房有钱呀!肯定给你穿漂亮衣服,吃好吃东西,对你特别好!” “现在我爹娘对我也不差啊!” 高静媛坚持己见,埋怨老太太阻了小孙子赢在的路——长房诶,就是一金窝。弄得高守诚无语,“我不可怜,真不可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