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罗盘的奥秘 作者:萦索 沒有人知道,高静媛比所有人都震撼。她仰着小脸朝上看,大概成人双手大的罗盘底雕满了神秘的纹路,纹路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沒有一点障碍——那么,电池装哪裡呢? 来自现代的灵魂,不会看见“遥控飞机”“遥控汽车”而大呼小叫。要說高静媛第一吃惊的,不是被人指为“妖孽”了,而是在這個无比落后的时代,居然有人能使出這种手段来,用神奇称赞也不为過。 她的眼中沒有一丝畏惧,而是好奇的伸出双手,轻轻一碰,那罗盘就充满灵性的落在她的手上。掌心传来十分温暖的感觉,她看见罗盘表面同样刻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多亏前世对杂学也有点研究,指针指针缓慢的运转,最后落到壬辰年甲辰月葵亥日。 龚明脸上的喜色几乎掩饰不住,身体激动的打着摆子,一颤一颤的,十分有规律,口中却說道,“妖……妖孽,你如何将罪孽之神寄生官宦人家?难道你有预知之能?看来你转世之前必是修为高超,玉清在上,請助弟子一臂之力!” 說罢,口中念念有词,手上装模作样做出十几個眼花缭乱的姿势,最后一伸手,罗盘动了一下。 不過高静媛根本沒听牛鼻子道士說什么,她的全部精神都在研究罗盘上了。轻轻一握,罗盘便老老实实的呆在她手裡,不理会龚明的召唤。 指针指向的“壬辰甲辰葵亥”,這是什么意思? 脑中飞速运转,辰是龙,壬辰甲辰,如果是按照天干地支纪年的话,壬辰年是龙年?对了,她死的那年。不正是龙年嗎?后面的甲辰葵亥,是月日? 记忆仿佛快速倒退的通道,一下子穿越无尽的岁月,回到過去。那一天是一個平常的早晨,她像往常一样到楼下养父母家吃早餐,临走之前看了一眼挂在门前的日历。 那個小小的方格裡,日期是什么? 如果是平常時間,未必能记忆得起来。可现在罗盘在手,高静媛仿佛拥有了超脱的能力,過往的记忆如同剪辑手中的电影画面。想快进就快进,想倒退就倒退,想定格在哪一幕。就定格在哪一幕! 朦朦胧胧的眼睛“看”见了养父母家裡所有的摆设,鱼缸裡吐泡泡的金鱼,還沒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挂在墙上的旧画,甚至养父领口沾着的饭米粒。以及养母塞過来的围巾纹路…… 只道了一声别,她就永远的离开了他们……壬辰年甲辰月葵亥日,怎么能忘,就是她前世死亡的日期!她猝然离开现代的世界,留下两個可怜的老人,就算有天价的保险金。也弥补不了两次痛失爱子的遗憾吧! 恍惚回到现实的时候,她看见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她的手上,罗盘边缘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乳白色光芒如月光一样柔和并不耀眼,但上面又沒安装了小灯泡之类的小机关,怎么会发光! 古代人的思维怎么能理解! 不好!她不会真的被当成妖孽之类的“鬼怪”了吧? 高静媛才开始惊慌,随着她思维的变化,罗盘上的光芒淡了。最后消失不见。 可這已经足够“证实”牛鼻子龚明道长說的话了。村裡人有的已经有些恐慌了,指望神通广大的道长做点什么。但說实话。龚明是在场中最震惊的一個,他呆呆的,直直的盯着高静媛,嘴角不知觉流出口水。目光中充满快要爆炸的欢喜,仿佛自己捡到了五千万的彩票! ——如果有彩票的话。 玉清在上,他龚明半辈子霉运缠身,今天开始终于要转运了! 现场還有一個知晓内情的高祈恩也是不敢相信,他亲眼所见,再对比曾经听闻的……若不是一一对应得上,還一直当古人吹嘘作假! 可为什么是他的女儿呢?怎会呢? “妖孽……道长,你快收了她啊!我家小孙子发烧烧坏了脑子,是不是這個妖孽害的?” 最可怕的情形出现了,村民们丧失了理智,把发生的不幸都归结于“妖孽”身上。谁家的孩子不幸落水身亡,谁家的女人年過三十就是生不了娃娃,還有老人痴痴呆呆……谁家還沒有两三件悲伤事? 只有少数跟高家关系不错的,“该不会弄错了吧!小元元一直在咱们高家坡,大家伙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怎么会是妖孽?” “就是啊,如果她是,去年怎么会差点把自己淹死?” 高祈恩一愣,什么时候她的女儿差点淹死了?他怎么不知道! “說不定是老天想收她,结果她命硬!”人群中有一個愣小子高声道。 “对啊对啊,你们一說,我倒想起来,是不是她跟着高家长房的闺女出嫁,才引出的祸事!” 七拐八拐,竟然把高静娟受辱都怪罪她头上。 高静媛深感荒谬,内心裡也充满了畏惧——古时候是怎么对待“神神怪怪”的事情?不是敬若神明,就是活活烧死!要是這個时候高祈恩不出面保护她,她的下场不用思考,只能祈求老天再给她一次穿越的机会了! 幸好!高祈恩出面了,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女儿成为别人口中的“妖孽”?直接对上龚明,“道长此来,是特意還杀死我的女儿嗎?” “怎么敢……哦不,当然不是。”龚明额头滴下汗来,要是把他千辛万苦的找到的“圣女”烧死了,不如一根绳子把他勒死! “大家不用惊慌!她现在年纪小,法力微弱,起不了什么害人作用。你们要是烧死了她,她不再为躯壳束缚,反而要起灾祸!她一定会报复的,一定会报复的!” 龚明使用一种独门的“震心吼”,总算震住了情绪失控的群众。擦了一把汗,“贫道有两全之策。此女留在你们本地有害无益,若是送到了贫道的师门,玉清在上,贫道的师门长辈都是得道高人,自然会渡化她,使其一心向善。” 听說会报复,再“嫉恶如仇”的村民也退缩了,“道长您就行行好,赶快带她走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裡。 高守礼這会子读不进书,一直为姐姐的事情烦恼。忽然听到两個下人议论,“嗐,你听說沒有。二房的元元小姐被玉清道的道长发现了原型。高家坡的村裡要把她驱逐出去呢!” “该!要不是她,說不定大小姐平平安安嫁出去了!” 沒头沒脑的话,令高守礼十分奇怪。他找人问了個清楚,登时怒不可竭! 要么說,一根筋的人偶尔也有可爱之处。他读圣贤书才不相信什么妖魔,更加不会相信武敏郡王的抽风、梁汝真的无情背信,和他姐姐的悲惨处境,都是高静媛的错。 那为什么人家要针对年仅七岁的小孩子,污蔑她是妖孽,要把她赶出家门?很显然,一定是元元太小,做事不周密,被人发现了《迎亲》戏是她做的! 可怜的小妹妹,满心愤慨的为大姐报仇,结果被仇人陷害!高守礼那颗充满正义和道德的心灵,无法接受!他甚至觉得,被陷害的那個人应该是自己! 而仇人把目标锁定小孩子,为此不惜手段,卑鄙无耻還远超他的想象!令人忍无可忍! 高守礼急忙召了几個贴身下人,气势汹汹的赶到二房。 二房中,房氏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她就算是妖孽也是我的女儿!如果她会害人,就让她先来害我!等我死了,再提其他!”一只手紧紧搂住高静媛,勒得她简直喘不過气来。 而刘氏厌恶的盯了元元一眼,阴阳怪气的說,“嫂子呀,不說我做弟妹的說你,元元虽然是你的女儿,可你忘记她出生时折腾得你差点死掉?要不是长房千方百计送了救命的人参過来,你真的就死了!” 這话是当着高守拙、静妍的面說的,两個小孩立刻看了一眼高静媛,然后扭头過去,从后面拉了拉母亲房氏的衣服。 房氏什么都不管,眼泪流個沒完,“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嫡嫡亲的女儿,谁要碰她,先弄死我!” 都說眼泪是沒用的武器。可母亲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流得又快又急,高静媛仰着头,从来沒发现房氏生得這么好看,连流泪都這么好看。她和妹妹静妍都继承了母亲的瓜子脸和白皙肤色——就是沒有這么发达的泪腺。 虽然沒喝過母亲的一口奶,但是這些泪水,都抵消了吧? 门槛外,高祈德和高祈恩面对面,前者搓着手,“哥,元元的事……” “你說吧!” “那個……這個……”高祈德在兄长面前一向很紧张,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元元是好孩子……” “然后呢?” “别把她送人。我瞅着,那個牛鼻子道长不像是好人……他朝元元流口水来着……” 高祈恩想笑,好容易忍住了,“行,我知道了。”难得還赏钱拍了拍高祈德的肩膀。 兄弟蠢笨无知,但有善良的心肠,也足够了。 而屋内刘氏還在喷着恶毒的话语,“嫂子啊,你就不怕惹得长房那边翻脸?要知道大嫂可为了娟姐而泪水洗面啦。将来你守拙也要成婚,有這個怪物妹妹在,他還能有個好儿?依我說,交给道长处置就完了,反正也不是要她的小命。”(看章節,請看书窝,或直接输入。) (看精品小說請上看书窝,地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