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半三惊
即将进入十一月份,华北市的夜晚格外寒冷。
音乐传媒有限公司的招牌,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稍微有点倾斜,在寒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配合着昏黄的路灯,竟然有点恐怖片的感觉。
门面房内。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盗版光碟全都堆在了一块,倒是让中间空出了一片位置,十几名青年围坐在一個木桌上,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個個神情古怪。
“毅哥,那個李道长让我們准备的這些东西真的有用嗎?”白发青年捏着鼻子,尽量不去闻空气中的尿sao味。
一众青年的目光皆是看向了付毅,沒办法,谁都不敢相信啊。
“我觉得,他可以相信,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我們哥几個想办法重新找個活干。”付毅想起下午李安的所作所为,心中坚信不疑,“都是有手有脚的汉子,区区下三滥的报复,吓不倒我們!”
“不错,小毅說的好。”吴能拍手赞同,转而严肃道:“你们几個弄得這些东西,都是不是真的?千万不要滥竽充数,我們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吴能非常喜歡付毅這小子,沒别的,有头脑,有胆识,而且为人心正,放在古代那就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
“老大你放心,我做的事情有哪次滥竽充数過。”白毛拍着胸口,毅然站起身子,介绍道“一盆童子尿,我和猴子他们亲自挨家挨户,找那些小屁孩接的,原汁原味,。黄纸十张,我怕不够還多准备了十张,一双竹筷,李道长的要求是放在井水中泡一個小时,筷子好弄,井水我還是跑到刘大妈家裡弄得,为了保险起见,我足足泡了四五個小时。”
“四五個小时?”
“是啊?”
“李道长的要求是泡一個小时,你泡這么久,不会有問題吧?”付毅的一句话,顿时让众人陷入了沉思,白毛额头上的冷汗唰的冒了出来。
吴能也有点哭笑不得,“你小子,好不容易认真做一件事,结果還来這一套,希望李道长不会介意吧、”
“老大,筷子泡在水裡,泡多久常人应该看不出来吧?”绿毛青年自作聪明。
“放屁,李道长是常人嗎!?”付毅一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骂道:“你见過常人一脚能把一個大汉踹飞五六米,你见過常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敢废了人家一條胳膊一條腿,你特么见過两张黄纸就能把快死的家伙从阎王殿拉回来的常人嗎?!”
付毅是亲眼目睹,那种感观绝对不是口述可以表达的。
总之一句话。
他服。
“要不,我,我再去重新准备?”
“不必。”
“李道长?”
昏黄的灯光下,李安一身黑色休闲服,双手插在兜裡,一缕寒风吹過,像是被毛巾擦拭過,光秃秃的脑袋上闪過一丝耀眼的光芒。
吴能心中一喜,只要他敢過来,那就說明人家真有本事,当下连忙起身相迎,亲自泡了一杯浓茶伺候上,再详细的說明他们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方才安静的坐在旁边,等候他的训话。
李安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物品,看着一伙五颜六色的青年期待的目光,不由失声笑道:“你们這样看我干嘛?现在時間不是還沒到嗎?”
他来的时候看了一下時間,才刚刚晚上十一点多。
“是還早。”吴能身为老大,当即笑道:“李道长的手段,小毅跟我說了,能为保护红颜知己愤而出手,想必李道长也是一位侠骨丹心,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李道长,我当时想帮忙的,只是...”付毅一脸尴尬的挠着头。
李安一摆手,表示别在意。
他当时也是一时心急,现在想想的确下手太重,不過都是過去式了,他也不后悔。想了想便先安排說道:“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你们帮忙,希望你们可以配合我,也好一举拿下祸害你们的家伙,兴许還可以顺藤摸瓜,将人贩子团伙一举拿下,一同造福社会。”
他一個人可以搞定,之所以想让他们配合帮忙,主是为了让他们练一下胆子,以后在遇到這样的事情也不至于太慌乱。
“好,造福社会的事情,我們义不容辞。”吴能一拍胸口,肥肉乱晃,“兄弟们,我們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凑在一块,便是上辈子的缘分,可莫要忘了我們当初的心意,穷则力所能及,达则兼济天下!哪怕我們沒有本事,是社会的底层,但我們绝不是人渣,我們要为祖国的建设,做出贡献!”
吴能慷慨激昂的开始演讲。
他竟然给人一种领导的风范,李安看得就差拱手說一句佩服了。
“老大說的沒错,既然有人威胁到我們這一片的孩子们,還敢招惹到了我們头上,必须给他们教训!”付毅握着拳头,满脸愤慨。
“给他们颜色看看!”
“我們都听李道长的指挥!”
小弟们的热血被两人的激情发言给点燃,像是打了鸡血,纷纷出言附和。
赤子之心。
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啊。
李安非常欣赏的看了他们一会,至少他就不会有這样近乎搞笑的想法,国家社会什么的对他而言太過遥远,甚至有的人不屑一顾。
自私自利。
但并不代表在社会的底层会沒有人热衷于学习雷锋,向往着保家卫国。
虽然有点中二,但对比那些掉进钱眼裡的家伙,他更喜歡這些有点中二,非主流的家伙。
——
华北市龙蛇山。
夜,在繁华的城市内,至少有点灯光带来温暖,而在深山中,却显得极其静谧,寒冷。
龙蛇山作为旅游景点,但在凌晨的时候,除了鬼,那就只有心怀叵测的人才会出现在這裡。
“黑子,你手脚能不能快点,现在活人不好弄,死人我們要是都凑不齐,你就等着变成小白鼠吧!”一個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抽着红河,飞快的用铁锨挖掘着东西。
“妈的,要不是上次被人发现,老子至少還能弄上五六個瓜娃子,那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出来挖人家的坟头,真特娘的晦气!”瘦子一边嘴裡头骂骂咧咧,但手脚麻利,不一会便激动道:“出来了出来了,搭把手,把這個送過去,還差一個就齐活了。”
两人手脚麻利的将一個崭新的棺材推开,裡面躺着一具面色惨白蜡黄,犹如白纸一般的老者,阴风一吹,两人打了個哆嗦。
“穷酸,就一個破烟杆。”瘦子翻找一遍,就发现一個破烟枪,顿时轻呸了一声。
“别特么废话,一個刚死沒几天,埋在這裡连個墓碑都沒有的死人,能有什么好东西。”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毫不嫌弃的扛起尸体,“老子查過了,前面山岗子下面還有一個坟头,土质很新,应该也是新的,你先整理一下,我把东西送過去。”
“你赶紧的,我抽根...”瘦子坐在土堆旁,点燃一根红河,可话還沒說完,他的眼珠子就直了。
“小伙子,你把我的烟杆弄坏了。”
一声苍老略沙哑带着心疼的声音从不远处,幽幽传来。
两人下意识的打了個哆嗦。
“我的烟杆,坏了,你们要赔。”
“妈的!”瘦子噌的一声起身,中年汉子更是神色冷峻的放下尸体,两人熟练的背靠着背,向四周打量。
夜色,实在是太黑了。
几乎看不清东西,两個手电筒還落在土堆旁,亮着雪白的灯光,照在前方的树林处,寒风一吹,树影婆娑,显得冷清,寂寥。
“能给我一根烟嗎?”
“瘦子,给他。”
瘦子颤抖着手,重新点上一根香烟向前方丢了過去。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吓得胆颤。
扔出去的香烟,凭空的飘在空中,点燃的烟头是不是火星大冒,旋即便出现一口一口的烟雾,活像是有一個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就站在他们面前抽着烟。
“你们两個,大半夜不睡觉,挖我的坟头,偷我的身子,是想要做什么?”香烟很快就剩下了烟屁股,掉在地上,紧接着一声愤怒的质问声响起。
“老头,你死都死了,尸体借我們发笔财,我們也好送你一些香烛火纸。”中年汉子两人似乎有底牌,并沒有想象中的恐惧。
“借我的尸体?”
空气陡然寒冷了十几度。
“那我就借走你们的尸体!”
“草!”
强烈的阴风袭面而来,带起的尘土弄的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啊!”
苍老的声音忽然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两個男人纷纷亮起胳膊,两道血红色的符号刻画在他们的胳膊上,如果李安在這裡的话,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两人胳膊上刻画的符篆,正是上善宗独有的镇鬼符。
“收!”
瘦子手脚麻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符纸,冷笑的哼了一声。
阴风一闪,风平浪静。
两人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倒在地上大口的穿着粗气,瘦子更是头枕着尸体,脸色苍白的可怕。
上善宗的东西,修道之人使用,消耗的自然是道行,普通人用,那就是消耗精力。
刚刚抵抗阴魂攻击,外加收鬼,他们已经力竭。
“草,多亏了大师给我們的宝贝,不然今天可就又栽了!”两人无不庆幸,這种情况,他们已然是第二次遇到了。他们两個并沒有高兴多久,忽然间,一缕的阴风骤起,仅有的一丝月光被乌云遮盖,手电筒也发出啪啪两声,灯泡尽碎。
“呜呜呜——”
“你们真是该死——”
“该死——”夹杂着阴沉的吼声,两人身上的汗毛倒竖,冷汗在一瞬间便升华,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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