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供阴神、請祖灵 作者:全金属弹壳 四目道长陷入了沉思。 云松也陷入了沉思。 這事有些沒头沒脑,难道下面躲着的不是蛇精,而是别的东西? 王有德便猜测道:“天师,你說下面那蛇精会不会已经修炼成人形了,然后它可以使用刀子……” “不可能。”四目道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老道考虑過会有這個情况,所以是以朱砂盘麻绳来吊鸡蛋。” “這條麻绳不是新绳子,而是平日裡用過许多次的旧绳子,它曾经用来绑過水桶、绑過粮食袋、绑過猪羊,等于沾染着五谷、五牲、六禽的气息,本就有克制阴邪的功效。” “而老道又以朱砂盘過,這样更增阳刚之气,底下东西不管是妖魔還是精怪,都对這绳子避之不及才对,即使這妖邪可以不避讳這條朱砂盘绳上的阳气,那也不会为了一個鸡蛋去碰它。” “现在這條绳子被剪断了,最大的可能……” 說到這裡他不說话了,只是一個劲摇头。 众人急眼了。 這怎么到了紧要关头不說话了?這不是吊人胃口嗎? 王林心急的问道:“最大的可能是什么?你继续讲嘛,是不是下面藏了個人,是人把绳子给剪断了?” 四目道长吃惊的抬头看他。 你脑子裡难道真的装了大粪嗎? 王天霸催促道:“天师,到底下面是怎么回事?你說出来吧。” 四目道长不說话而是看向钱泉兴。 钱泉兴往后退了一步问道:“天师這是什么意思?” 四目道长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祖坟裡葬的当真是人之尸身?” 钱泉兴立马說道:“不是尸身是什么?我們钱家总不能在自己祖坟裡葬别的吧?” 四目道长直勾勾的看着他。 眼神很瘆人。 钱泉兴坦荡的回望他,两人一时之间对视在一起。 就跟看对眼了一眼。 云松打了個寒碜。 俩清癯的老头這么对视真挺让直男恐惧的。 四目道长最终先收回了目光。 他又放了鸡蛋下去,這次不是绑了一個,而是绑了一串。 然后一串鸡蛋全沒了。 绳子還是被割断了,断口依然光滑平整! 见此四目道长說道:“福生无上天尊,老道想說句得罪你们钱氏的话——如今你们最好多开几座坟墓,看看坟墓中……” “天师過分了!”钱泉兴猛然大叫。 他的老脸变成火红色,双眼几乎往外瞪了出去,上面血丝密布! 而他的表现也代表了钱氏全族的表现,所有人都在以目疵欲裂的姿态看向四目道长。 如果目光是刀子。 那四目道长已经变成了肉泥。 如果目光可以强暴。 那四目道长已经怀胎十月。 四目道长也知道自己的提议不好,他苦笑道:“福生无上天尊,老道之所以刚才不說而是现在說,就是因为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又以鸡蛋试了一次。” “钱老爷,你不必這样看着老道,老道的建议绝不是为了自己,如果你们钱家不肯接受老道的建议就算了。” 他說着也有些意兴阑珊,双脚跺地凌空而起,硬生生的踏着几個人的肩膀飞上了启运门门楼,又掠空下山而去。 王有德急了,拔脚就去追:“天师請留步。” 四目道长乘风而去。 不见所踪。 王有德怒气冲冲的回来,指着钱泉兴咆哮道:“钱泉兴!這老镇不是你钱家的老镇!你钱家怎么样我這個镇长管不了,可老镇怎么样我却得管!” “老镇上下百姓上万,一旦你家祖坟出事祸害全镇,到时候這山裡头就要多上万口孤坟!” “你钱家祖坟是重要,可能重要的過老镇上万的人?!” 王天霸眯着眼睛說道:“不只是老镇,要是你钱家祖坟出了旱骨桩或者其他妖邪,怕是周边好大一片城池都得受到影响!” 士兵们杀气腾腾的看向钱家人,他们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血战一触即发。 钱泉兴缓缓抬起头缓缓的开口:“王大帅、王镇长,你们說的道理,老朽自然是明白的。” “老朽向你们承诺,此事我钱家一定会给個交代!” “你怎么交代?”王天霸问道。 钱泉兴說道:“老朽要供阴神、請祖灵!我钱家会請此地的祖先们回来,让他们說出這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天霸惊讶道:“你還有這個本事?” 钱泉兴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說道:“請王大帅放心,老朽說要给你们一個交代,那一定会给你们一個交代!” 王天霸追问道:“你所說的供阴神、請祖灵,到底是什么法术?” 钱泉兴說道:“能請动鬼神的法术。” 他的大儿子钱长康低声道:“爹,真要這么做?不好吧,上次老祖宗给告诫過咱,十年之内……” 钱泉兴打断他的话:“沒办法了,這裡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总不能真让他们把粉给推了吧?” 他看了眼此起彼伏的坟包,脸上露出忧愁:“十年不能再启戏,算起来是如今是九年過去了,是第十個年头了,或许這样沒事吧。” 钱满江满头雾水的问道:“爷爷、爹,你们這是說什么?咱家還懂一些方术的东西?” “哼。”云松听到一声轻轻的冷笑。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看到了王天霸。 声音是从他的位置发出的,但不是他发出的,因为這声冷笑被压抑了声调,王天霸若是想发出這個声音,绝不会压抑自己,他会大声冷笑。 而王天霸身后還站着他的副官。 這声冷笑很轻,只有一直冷眼旁观的云松注意到了,钱家人并沒有注意到。 钱长康对儿子說道:“嗯,略懂一些。” 钱满江顿时有些生气:“那婉婉难产的时候……” “咱家只是懂一些跟祖宗再联系的方术,救不了婉婉,再說你沒听我跟你爷爷說嗎?上次請了祖宗后有要求,這法术不能乱用,十年之内不能用。”钱长康知道他要說什么,便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云松问道。 钱长康摇摇头,而钱泉兴脸上表情依然沉重。 他带钱家人要离开。 王天霸心有不满,大声问道:“钱老爷,你光說给本帅個交代,但這交代怎么给?什么时候给?” 王有德也为难的說道:“钱老爷,你已经看到了,你们钱家祖坟闹了邪祟,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内解决,恐怕会酿成大灾厄,這灾厄,唉,拖不得啊!” 钱泉兴停下身但沒回头,他平静的說道:“老朽說了一定会给你们個交代,那必然给出交代,至于时限……” “一天!”王天霸說道。 “一天不够,我們需要做准备,三天吧。”钱泉兴說道。 王天霸要发火:“你以为這是在集市上……” “大帅息怒、息怒,”副官上来摁住他胳膊肘,“三天就三天吧,這時間也不长,咱耐心的等等。” 王天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默许了這件事。 士兵们要收队。 见此王有德大为着急:“等等,得安排人守着這裡啊,這個洞挖出来了,谁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王天霸沒好气的說道:“对呀,谁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它很可能很厉害很凶残对不对?” “对。”王有德說道。 王天霸顿时咆哮:“你也知道对,那你還想让我的弟兄在這裡冒险?休想!你们镇上的屁事你们自己解决!” 王有德无奈,只好看向王林。 王林以最快速度聚集了队伍,然后几乎是一路俯冲的姿态冲下山路。 愣是不怕摔死! 王有德气的嘴唇哆嗦。 他看向云松。 云松吹着口哨走了。 他赶紧叫:“真人、真人……” 云松走的更快了。 這裡這么多高手,老子才不掺和呢! 再說你王有德修为也不差,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守着呢? 他下了山后进镇子,先去老镇的羊肉店吃饭。 看到他入门老板大为欣喜,问道:“真人你真的回来了呀?我這几天一直听人說却沒见到你,還以为是小道消息呢。” 云松微笑并稽首施礼:“福生无上天尊。” 老板问道:“老规矩?” 云松挠了挠屁股說道:“行,你看着安排。” 老板顿时大声喊道:“菜花,把咱刚收的那套老公羊羊宝给收拾一下,云松子真人来了,今天给他上一套带火的!” 许多人顿时扭头来看。 云松面如土色:用的着這么大声嗎?保密意识都沒有嗎?這样以后肾虚的朋友怎么敢来你這裡进补? 他今天真是委屈,其实他来吃羊肉不是为了进补,而是为了打听消息。 不過這家羊肉馆的汤确实鲜美,羊宝也处理的有水平,骚的恰到好处! 后面云松一边吃着羊宝一边悄悄问老板:“你知道的小道消息多,那你知道不知道最近镇子裡来了多少陌生人?” 老板說道:“那可多了,特别是昨天和今天,从昨天开始王大帅的兵就进镇子裡了,然后当兵的要吃饭要玩乐,于是外面很多小贩也跟着进来了——說起這個我就生气,他们抢了我好些买卖!” 這下子事情就不好办了。 云松本来想查查潜进来的遗皇族,如今又是当兵的又是做买卖的,镇子裡满满当当都是陌生面孔,這样他怎么调查? 既然镇子裡陌生面孔多了,那也就不多皮魈和胡金子一行人了。 他想订上客栈把這些人叫进来,免得再在野外受寒风之苦。 结果客栈满员了! 老镇裡头客栈少,毕竟這镇子常年沒有多少外人到来,于是這两天商贩们一来就把客栈给整超载了。 客栈老板认识云松,面对他的询问大是为难:“真人,我向来钦佩您,要是還有房间一定给您,甚至是别人出价高我也给您留着,問題是现在人家已经住进去了,而您要的房间又多,我真是沒办法。” “什么?”云松一怔。 客栈老板解释道:“您不是需要十几间客房嗎?我家总共二十……” “不是,你刚才說,别人出高价——這两天来住客栈的人出价高嗎?”他问道。 客栈老板說道:“是的,镇子裡客房就這么些,他们要住进来肯定得多掏钱。” 听到這话,云松笑了。 這下子事情简单了。 老镇客房裡头住的人恐怕都跟遗皇族有关,绝不是寻常商贩。 小贩们走南闯北求的就是一個养家糊口,所以为了省钱他们不惜风餐露宿,绝不会掏钱住高价的客栈! 客栈老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還在给他支招:“真人,你在镇上是有好名声的,那你去找一些大户人家借個房间,比如钱家,他们房间多的很,你救過钱老爷的重孙子,所以你要去借住,他一定答应。” 云松暗道我才不去找钱泉兴呢,现在钱家跟老镇之间有麻烦纠葛。 他算是看出来了。 钱家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個乡村大户,乡村大户能跟遗皇族的李氏当代家主扯上关系? 方才李桓带人出来分明是为了给钱家撑腰! 两家之间,关系匪浅! 不過客栈老板确实给云松支了個好招,他可以去找百姓家裡借宿,反正他不差钱。 晚上的时候他出去准备把胡金子等人叫进老镇,结果刚碰头一群人哆哆嗦嗦的问:“有沒有吃的?越热乎越好。” 云松說道:“這么冷嗎?沒事,挺一挺都挺一挺,待会进了镇子去喝羊汤。” 他们走上山路,缩着身子慢慢走向老镇。 之所以這個架势不是想要隐蔽身形,而是又冷又饿所以直不起腰来了,也走不快了。 走着走着令狐猹忽然回头看。 云松立马跟着回头。 在他们后头的山路上,一队人悄无声息的正在走来。 全是黑色衣衫黑高帽,脸上带着雪白的面具,走起来飘飘荡荡,所以也不好說是人是鬼! 云松觉得它们不是人,可它们如果不是人,令狐猹应该装死才对。 但這会令狐猹缩在他脖子上抬头看,显然并不害怕。 随着云松停下脚步回過身,其他人也纷纷回身去看。 黑衣白面一队人走来,双方就在狭小的山径上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