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王大帅遇刺了 作者:全金属弹壳 云松上手去摸了摸戏服。 阴冷刺骨。 确实跟鬼祟有关。 這时候吴阴阳又說道:“你伸手摸一摸戏袍裡面的衣兜。” 云松伸手摸去,一下子摸到了粗糙而柔软的纸张。 他将纸张摸出来。 是一把纸钱! 吴阴阳用低沉的嗓音說道:“這些纸钱是昨夜出现在裡面的。” 云松问道:“這代表什么?” 吴阴阳沒回答,他又去打开旁边的箱子,裡面也有戏袍,但被撕扯的衣衫褴褛。 他将一件件戏袍摆放出来给云松看,问道:“真人有沒有发现什么?” 云松定睛看去。 第一件戏袍的连帽被切掉了。 第二件戏袍的连帽、衣袖和裤腿都被切掉了。 第三件戏袍则被撕扯成了破烂…… 他看吴阴阳凝重的表情,知道這是代表了什么东西,但他沒看出代表的是什么,于是就决定探一下口风—— 倒吸一口凉气,他脸色一沉、眼神锋利,道:“這、這难道是……” 說到這裡他沒有再說下去,而是震惊的看向吴阴阳。 吴阴阳点头說道:“不错,砍头、五马分尸、凌迟三大酷刑!此外還有代表其他死法的戏袍,還有车裂、腰斩等等,裡面都有纸钱!” 他說着去翻找几件戏袍,将兜裡的纸钱拿了出来。 不光是云松刚才摸到的黄表纸纸钱,還有金元宝、银元宝之类,吴阴阳同样把這些东西也摆开给云松看。 显然,這些纸钱有問題。 云松仔细看去,很快发现了其中問題: 金银元宝和孔方纸钱不光样式不同,它们的批次也不同,或者說出处不同。 哪怕都是金元宝也能看出来,它们用的金箔纸不一样,叠的手法不一样,看金箔纸的褪色程度,它们制造出来的時間也不一样! 孔方纸钱的差异就更明显了,它们纸张不一样:也就是用来做纸钱的黄表纸不一样,有的厚有的薄,有的上面写着字,而看笔迹就能看出来不一样。 吴阴阳阴沉着脸问道:“昨夜来的妖邪不是一個或者不是一批,它们先后到来,留下這些东西。” 云松问道:“吴团长猜测它们是什么意思?” 吴阴阳叹了口气,說道:“道长虽然年轻,但钱老爷一家对你赞不绝口,那你应当是年少有为。” “不過道长不是我們本地人,应当不了解我們丧团和丧戏,我們這门子戏不是随便能唱的……” “你们每次唱都要从酆都引出鬼来。”云松打断他的话。 吴阴阳点头:“不错,所以我們的身份還有我們的行头很容易招引鬼祟,所以按照行规,我們要去往雇主家多是白天上路。” “但钱老爷给我們发来的消息很着急,我們只好夜裡上路,而按照卒业式留下的规矩,我們夜间赶路不能发出声响,要屏蔽五感、封闭六识,尽量不让妖魔鬼祟注意到我們。” “可惜昨夜让你给捣乱了!” “所以你猜测当时有山裡的鬼祟盯上了你们,然后等到夜间你们睡着了,它们便来捣鼓你们?”云松问道。 吴阴阳点点头:“不错,道长說对了。” “我們丧戏是演亡人一生,最后将亡人阴灵从地下带出来。” “所以我若是沒猜错,它们昨夜是来给我們一個通知,通知我們關於它们的死状,让我們按照它们的死状来演丧戏,到时候它们要上身归来!” 云松說道:“那你猜一下,它们今夜還会不会来?” 吴阴阳說道:“绝对会来,即使不是来捣鼓我們,它们也得来看看我們是不是演丧戏,它们盯上我們了!” 云松便淡淡的說道:“好,那贫道今夜在這裡等它们!” 吴阴阳說道:“道长是個有担当的人。” 白天一般不会有事,云松吃過午饭品尝過双虎汤后便回到民宅去交代了一番。 胡金子和皮魈都是讲义气的人,纷纷要拍着胸膛表态去给云松帮帮场子。 云松觉得這样也好,就把一行人带上了。 钻山甲等人对付妖魔阴邪用处不大,云松之所以带着他们是因为他不确定今夜要对付的都是活人。 他信不過钱家更信不過丧团,谁知道這两帮人今晚会使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带上钻山甲等人去接应一把也好,万一有人要坑害他们,這些人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夜幕降临,他便带着阿宝和令狐猹进入钱家的北屋。 北屋裡头白天都阴森,到了晚上自然更是阴气十足,外面明明月亮大明、月光皎洁,可照进屋子裡落在地上后却是白惨惨的。 這些屋子平日裡用作柴房、杂货间,是丧团坚持要住进這地方,所以才被临时收拾了出来。 因为平日裡沒人维护,裡面虫鼠无数。 云松刚安静下来就听到了‘吃吃啦啦’的声音,像是有老鼠在墙后活动。 令狐猹缓缓睁开眼睛,亮出了爪子! 面对恶鬼我唯唯诺诺,面对耗子我重拳出击! 月亮游走,终上半天。 夜色越发的深沉起来。 临近的屋子裡响起打鼾声,這是丧团的戏子们陷入沉睡。 就在不经意之间,令狐猹忽然爬起来凑到窗台从窗棱缝往外看。 尾巴使劲夹在屁股沟裡。 這是有东西来了! 果然,云松侧耳倾听,很快听到了一阵奇特的风声。 有一阵风打着旋在外面转动。 像是院子裡来了一团旋风,旋风转来转去,时而出现在门口时而出现在窗口时而又去了墙角。 但就是沒有消散也沒有离去。 云松沒有动手,因为令狐猹還在往外偷偷的看而不是躺下装死,這就表明外面到来的這個东西沒有危险。 狠角色在后头。 他不能打草惊鬼。 突然之间,令狐猹倒在了床上。 两眼大睁、嘴巴微张、舌头耷拉出来,四肢僵硬、尾巴笔直,它死的越来越逼真! 云松立马抽出了五雷木。 這时候呼啸声响起,又是一道旋风进入院子! 可旋风出现后沒有进屋,而是在院子裡刮了起来,云松凑到窗口往外看,一下子看到了两团黑旋风。 一道纤细一道粗壮,粗壮的一道在追逐纤细的一道。 纤细的黑旋风速度慢,几次被追上、被抽打,然后突然凌空化作一只火红的小狐狸窜出来。 它急切的扑向屋子叫道:“好心人,快救命!” 后面的黑旋风裡响起威严的声音: “孽子,你還不随为父回洞府中去?你這個不孝之子,竟然给你爷爷奶奶下迷药,真是胆大妄为、鸮鸟生翼、衣冠枭獍、六亲不认!” 小狐狸钻到门口倚着门板瑟瑟发抖:“我只是想来看丧戏而已,爹,我就是想看丧戏,九渊的门神說這次丧戏可有意思了,我想看丧戏……” “闭嘴!還不赶紧跟我回去向你爷爷奶奶赔罪!”黑旋风大怒。 小狐狸倔强的一梗脖子,转身用爪子拍门:“裡面的人快放我进去,你帮帮忙,我会给你好处的……” “滚蛋。”云松断然拒绝,“你连爱护你的爷爷奶奶都敢坑,你会给我一個外人好处?你他娘指不定怎么坑我呢!” 黑旋风說道:“真是聪明人。” 小狐狸叫道:“不是,我是個窝裡横,只敢欺负我爷爷奶奶,不敢欺负你们外人。” 云松說道:“你又不孝顺又窝裡横,你就是個人渣——不对,狐狸渣!所以你滚蛋,别给我找麻烦,否则我引天雷来轰你!” 小狐狸哀啼两声又跑到旁边的屋子门口准备叫门,這时候阿宝猛的一巴掌拍开了窗户,探头出去发出咆哮: 老子睡得正香,是哪個骚货在外面唧唧歪歪? 阿宝一冒头,黑旋风大惊:“食铁兽?孽子還不赶紧走!” 小狐狸带着嘤嘤嘤的嚎叫钻进了黑旋风中,旋风一扫,穿墙而去! 云松看的一愣一愣的。 嗎咧,竟然碰上狐狸精了! 要不是今晚他有要事在身,其实他還真挺想跟狐狸精打個交道,听小狐狸的意思它是姑娘。 那它如果会变身,岂不是一只长着毛耳朵的狐萝莉? 想想還真让人挺兽血沸腾的呢! 云松伸手托着下巴在畅想,忽然身下有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腿上摩挲…… 热血忽然涌上头! 他低头看去。 看到是令狐猹在用它的毛爪子在他大腿上轻轻摩擦…… 云松的热血当场就冷了! 他怒视令狐猹,令狐猹吐着舌头给他使眼色,让他抬头往上看。 云松立马知道怎么回事! 头顶有鬼! 他并不抬头去看而是瞬间变身为落头氏,脑袋跟绑在火箭发射器上一样,嗖的飞到了屋顶。 屋顶上冒出一张惨白的鬼脸! 這鬼脸阴沉沉的盯着床的位置,显然是打算给云松一個惊吓! 它算是有脑子的,知道以狐狸父女的争斗做掩护来行动,也知道先吓唬人一下子再动手,只要能吓到人、将人吓得魂魄不稳,那它再动手就有事半功倍之效! 可惜它碰到了云松。 喜歡穿特步不走寻常路的云松! 這鬼正在等待着床上人的偶然抬头,它酝酿着惊悚表情准备做大招。 结果大招倒是酝酿好了,可是沒有施展机会! 它眼睁睁看着床上那個准备挨自己吓唬的人的脑袋飞起来了! 不光飞起来了還冲自己来了! 不光冲自己来了還张开嘴呲牙咧嘴要往外喷火——好他娘吓人啊! 太恐怖了! 太惊悚了! 惊恐之下這鬼猛的往旁边窜。 這個本能反应救了它一命,本能反应要比思考后做出决定快得多,焱锯落头氏速度够快了但沒跟上,一口火焰给喷在了屋顶上。 屋顶直接被烧穿! 這更把那鬼吓尿了。 强敌在旁,不可力敌! 它想要逃跑,结果转身之间忽然感觉身边火热,扭头一看一张大嘴冲自己啃了下来! 直接咬到了它的肩膀! 焱锯落头氏就是這么快! 這鬼大惊但同时继续躲避,身影飞快的贴着屋顶窜向了墙角。 云松嘴裡叼着個膀子愣住了…… 這他娘什么玩意儿?吃過碎碎果实的嗎?为啥可以身躯破碎——哦,這是個破碎鬼! 扔掉了膀子的破碎鬼火速逃命,它冲到墙壁顺着墙壁溜下去,眼睛一扫看到床上還有一個沒头的身躯和一個猹子—— 很好,這俩一动不动,它们是软柿子! 明白這点破碎鬼当机立断,顺着屋子裡的阴影便杀了過去,伸出残余鬼爪去抓向无头的身躯。 劲风忽起! 像一個长了毛的炮弹横空出世砸了過来,又像是一道肥旋风刮了過来,它惊愕的一眨眼,随即被撞飞! 而肥旋风随着它倒飞跟了上去,腾空跳起一個千斤蹲造在了它身上。 破碎鬼的身躯顿时支离破碎! 就跟被五马分尸一样,整個化作几個碎块被蹲飞了。 云松跟上来,化作幽冥骑挥舞尚方斩马剑便从碎块跟前削過。 碎块化作阴风消散。 破碎鬼大惊惨叫,可叫声刚发出金色利剑已经扫到它面前,跟削土豆一样在它面皮上扫了一下子! 脑袋也化作了阴风! 可即使這样破碎鬼也沒灰飞烟灭,它其他身躯部位组合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跑…… 沒有头、沒有一條膀子、小腹也沒了,云松第一次看到這种场景,這算個什么玩意儿? 阿宝则来了兴趣,连蹦带滚追上去一個肥旋风扫堂腿顿时将這破碎鬼扫翻在地。 它挥爪拍打,一边拍打一边兴奋的叫:再碎再组合!再来玩一次! 崩爪之下,破碎鬼残肢断体化作阴风,這次终于被拍沒影了。 阿宝愣了愣爬起来,掐着腰看向床上的令狐猹:你看我牛逼不? 令狐猹依然横尸床头,不過它一個前爪翘起指向了北面的墙角。 墙角处也有鬼脸冒出,而且不止一张鬼脸! 云松转身。 這些鬼仓皇逃窜。 快跑! 云松追過去,结果到了外面一看鬼已经在外面被胡金子和皮魈给堵住了,而且看他们交锋的架势這些鬼還在被摁着打! 用不着他插手了,他便穿墙而归。 归来后院子裡清清冷冷、空空旷旷。 见此他摇摇头,這個丧团真是沒有本事,竟然让這样一群鬼给吓成這样? 不過想想這些鬼多是满怀怨气的恶鬼,寻常人要对付它们确实很难。 他又回到房间守着一堆的戏袍和唱戏工具等了一夜,后半夜依然有鬼到来,這样他有阿宝和胡金子等人协助,压根不用使用鬼身,只要操起五雷木开劈就行。 這一晚上他劈砍的還挺過瘾,银钱阴钱收拾了十几枚! 快天亮后他估计再沒有鬼会来准备歇着,结果他刚上床搂着阿宝和令狐猹闭上眼睛,钱家外头的街道上忽然响起马蹄声和一些隐约的呼喊声。 很快钱家大门砰砰砰的响了起来,有人开门又有人大叫:“出事了出事了,王大帅遇刺了!死人了死人了,王大帅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