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夜探荒院(第四章) 作者:全金属弹壳 苟文武還真把這些钱给了他。 云松怎么都推辞不了。 最后苟文武說:“真人您可别客气,您帮我家裡除鬼可沒要钱,要知道寻真子道长当时张开嘴就要五十個银元的!” 云松肃然道:“福生无上天尊,斩妖除魔乃是我辈修士义不容辞的责任!” 苟文武一拍大腿說道:“鄙人就佩服真人的节操,這样吧,真人,咱们做個生意。” “鄙人听說您从钱家得到一本杀鬼箓,能不能给咱一個晚上時間让咱抄一本?鄙人除了這些钱再给你五十個大洋!” 掌柜的急声道:“东家,咱哪裡還有五十個大洋?” 苟文武轻松的說道:“放心,老爷我有数,家裡的钱你不必担心。” 云松一听這生意可以做。 他可不是抠屁眼子還要吮指头、挤個矶子都得舔舔血的抠门货。 在他看来古代各门派死守自家功法秘籍防所有人都跟防贼一样的行径实在是小气的很。 所以他立马答应了苟文武提出的交易,然后对大笨象点点头走出去。 大笨象抄起所有钱塞进怀裡屁颠颠的跟上。 這一刻他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腰杆子突然硬挺了! 云松带他去羊汤馆吃饭。 看到他的身影伙计立马把羊宝汤、炒羊鞭都给安排上了,還特意对他說: “真人,您可是来巧了,今天我家掌柜收了一只种羊,這羊宝跟新出生孩子脑袋瓜子一样大!” 云松能說什么? 只能說一句恭敬不如从命。 這镇上的人实在是古道热肠! 他给大笨象要羊肉,大笨象拒绝了:“我我吃羊油大饼,我就爱吃這個,不要羊肉,吃起来不過瘾,沒有大饼香——多给来点咸菜。” 就着咸菜他开始干羊油烙饼。 一张羊油烙饼大概是二十寸的直径,厚度有两指,然后大笨象‘逼aji逼aji’就下去了一张。 吃了一张又来一张。 最后大笨象干进去了足足六张大饼。 云松忍不住怀疑這人的肚子裡真长了個胃?恐怕是长了垃圾桶吧? 還得是干湿分离两個垃圾桶! 云松结账,老板连连摆手說不用不用,但他坚持着给了。 這年头羊肉還是贵,一斤羊肉要两角钱,也就是說一枚银洋就够买五斤羊肉。 大饼便宜的多,一斤只要五分钱,折合铜子是五十個。 连肉带饼加汤水,云松一共花掉一個银元! 主要是羊宝汤贵。 两人一猹吃饱喝足,一個個美的沒边了。 他们挺着肚子找人少的地方去乘凉,路上又碰上了大力村的百姓。 大力村百姓更热情,一定要给他俩西瓜! 云松推让不掉,他就让大笨象去买了五张羊油大饼给卖瓜的汉子们,然后搬走了最大的两個西瓜。 大西瓜在大笨象怀裡跟俩丰乳似的,一点看不出大来。 云松回头看他,看他皱着眉头便笑道:“怎么了,你觉得五张大饼换两個西瓜的买卖亏了?” 大笨象摇头:“不是,我奇怪的是真人你怎么和這帮子人搞到一起了?” 云松问道:“怎么了?” 大笨象說道:“大力村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云松哂笑:“不至于!” 大笨象笑了笑道:“反正有人這么跟我說的,還有他们村裡人很怪,本来他们村不叫大力村,而是叫大澧村来着,然后他们非要改名叫大力村。” 两人随意聊着天出了镇子到了银河边。 河边的夜晚尤其凉爽。 就是蚊子多。 镇上对银河充满敬畏,又刚闹了水鬼水猴子的事,此时河边一個人都沒有。 云松沒有這些忌惮,便在河边泡着脚乘凉。 月光暗淡。 星河灿烂。 河水静静地流淌,星光倒影于河面,星色多彩多姿,仿佛万千星辰坠落河裡。 這一幕极尽静美。 云松叹息道:“我大概知道這條河为什么叫银河了。” 大笨象嘿嘿笑着应对两声,然后继续啃他的西瓜。 令狐猹啃的更愉快。 吃瓜才是它的最爱。 等到午夜时分夜色更加黯淡,他们冲着荒芜大宅出发了。 吃瓜的时候大笨象给云松介绍過,說大宅之所以叫蛮子大宅是因为最早的主人不是中原人,而是塞外来的外族。 镇裡人排外,就叫他们为蛮子。 可能因为在镇子裡待的不开心,他们慢慢就搬走了,将老宅做低价卖给了苟家。 說完這话大笨象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但我還听說過一個說法,他们不是自己走的。” “他们是一夜之间消失的!” 声音低沉压抑,云松大半夜听到這么句话悚然一惊,猛的回头看向他。 大笨象恰好走到了一棵树的阴影下。 淡薄的星光透過树杈缝照在他脸上,面容有些森然。 “你什么意思?”云松问道。 大笨象迷茫的說道:“蛮子那一大家人离开的很古怪,他们走之前,家裡发生過火灾,但就是一场小火。” “然后第二天开始他们就搬家了,沒有几天就搬走了,我那会還小着呢,不能给人干活赚钱赚饭便做了乞丐,然后我听一個手脚不干净的乞丐說——” “蛮子一家人沒有搬走,他们在着火那一夜全消失了,他每天晚上都去蛮子大院偷狗食来着,那晚上也去了,他看见了火焰燃烧,然后大院裡头突然沒了人。” “一個人都沒了!” “但第二天,大院裡人又齐了,然后他们开始搬家,全部搬走了!” 云松问道:“他還有沒有說出其他信息?” 大笨象道:“那时候我小,记忆力不行,之所以我会记得這么多,是因为這乞丐說出這话沒两天,他也消失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沒有见過他!” “另外,他消失那晚上我們乞丐窝裡也起了一场小火!” 云松咂咂嘴。 事情不大对味了。 夜晚的大宅格外荒凉。 大片的老树更显阴森。 他们从树下走過,不经意间踩断一個枯枝便有夜鸟带着哇啦啦的叫声飞走。 是夜猫子。 在這种时候、這种地方听见夜猫子叫,云松心裡挺不舒服的。 不過老话說的好,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现在只是夜猫子叫,应该沒什么。 他正這么琢磨着,令狐猹偷偷用爪挠了挠他脚踝。 云松低头,令狐猹用滴溜溜的小眼睛偷偷的瞄斜上方树杈。 见此云松立马抬头。 一张灰蒙蒙的大圆脸出现在树杈缝隙裡。 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在凝视他。 黑白分明。 云松的心裡当场哆嗦了一下子。 他立马开手电照過去。 一只夜猫子透過树杈在看他。 他正松了口气。 旁边的大笨象挠了挠胸膛低声道:“不对呀,這鸟怎么不怕人呢?” 這夜猫子不光不怕人,甚至对人很有兴趣的样子,歪着头一個劲的仔细看云松。 大笨象猛的伸手去挡在云松面前:“真人,它好像在数你眉毛!” 故老相传,夜猫子数清一個人的眉毛,就能把人魂魄勾走。 云松還沒有回应,夜猫子扑棱着飞走了。 大笨象收手,云松的手电照過,看到有东西从大笨象脸上掉下来。 很纤细很小的发丝…… 大笨象同样看到了這些东西,他赶紧搓了搓眉头。 好些眉毛掉下来。 像灰尘似的缓缓飘落。 大笨象一时心态有些崩:“干!它是数我的眉毛呢?” 云松安慰他道:“沒事,這不是沒数清嗎?” 手电光照向路边树木,一路扫過去,树杈裡有一個個的大圆脸出现…… 竟然是数不清的夜猫子! 一股邪气从诸多老树裡冒了出来。 云松心裡一紧:這地方邪门! 大笨象有点打退堂鼓了:“真人,這不对吧?怎么会這么多夜猫子?它们、它们是不是都在看咱?咱要不换條道?這道我看着不能走,怕是還沒有走過去就先嗝屁了!” 他這么一說,云松就不服气了。 一群夜猫子而已,我云松子還怕了你们? 不就是会数眉毛嘛,這算什么本事? 他直接掏出手帕给四角打结做成帽子给大笨象带在头上,手帕往下一拉,眉毛遮挡的结结实实! 大笨象顿时感动了:“多谢真人,可你就一條手帕,你怎么办?” 云松笑而不答。 他低头看向了令狐猹…… 然后一個头上包着手帕、一個戴着皮帽子,两人小心翼翼走向大院。 夜猫子们纷纷拍打翅膀离开。 树枝抖动、树叶摩擦的唰唰声与夜猫子们扑棱翅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见此云松就知道今晚不会很顺利。 大院匍匐在地面上,影影憧憧。 它前院被用作赌场,结果大晚上的也不关门,大门敞开黑洞洞。 遥望過去依稀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嘴巴。 两人贴着墙角绕過去到后院,老旧的青砖墙上爬满了藤蔓。 湿润,杂乱。 院墙有两人高,云松让大笨象蹲下,他踩着大笨象肩膀上了墙,把令狐猹放进去探路。 大笨象也想往上爬,云松摇头:“你不用进来,万一有事你在外面接应我。” 两人一起进去,一旦有事容易团灭。 大笨象低声道:“真人你可小心点。” 云松给他一個了然的眼神:“放心,你家道爷我别的不行,自保沒問題!” 他现在有枪有炮,实在不行拉出山炮来轰他娘的! 要是再不行,那就化身落头氏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