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欣赏 作者:顾婉音 設置X閱讀主题雅黑宋体楷体启体思源苹方A20A頁面宽度990 徐韫当天下午离开户部之后,就打听出来赵俊峰是谁了。 赵俊峰是周新的弟子。 亲传的。 而且赵俊峰是周新表姑的亲孙子,只是战乱从小沒了爹娘亲人,就养在了周新跟前。 這可是比普通的弟子又不同了。 几乎是和亲儿子也沒什么两样。 听說也就是去年赵俊峰娶了亲,才从周新家裡搬出来。 周新会让赵俊峰来带她,也属实有点不像要边缘她的样子。 徐韫吃不准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還是那日之后,周新临时改的主意。 她也沒法问,就這么按下了這個奇怪。 赵俊峰十分健谈,徐韫一去报道,便让自己小厮亲自带着徐韫弄好了她用的桌子,又亲自跟徐韫讲解了一下各处不同的职责。 户部衙门還是挺大的。 其中又分成了四处大司。 一曰户部司,二曰度支司,三曰金部司,四曰仓部司。 其中户部管人口户政。 度支司管会计预算。 金部司管银钱出纳。 仓部司管粮食出纳。 赵俊峰管的就是会计预算這一块。 他笑着叫苦:“旁人若来管户部要钱,他们只会往多了說,我們的职责,便是核算一番,看看给是不给,给的话,又要给多少合适。還有每年各处必要开支,也要提前算出来。” “等我們核算清楚,盖了章,金部司那边才会放钱。” “户部四处,属咱们和户部司最累,事情最多。繁琐得要命。” 他最后笑着问徐韫:“金部司却是肥差,等你熟悉后,可以申請去金部司。” 管钱的,可不是肥差么。 徐韫半点不上当,扬眉一笑:“那他们是不是也最容易进去?” 赵俊峰“哈哈”笑出声来,這会儿倒是夸赞了:“你這一点倒像咱们户部的人,精明,心眼多,不好骗!可不是,金部那边,钱少了,钱多了,最轻革职,最重脑袋都得掉!去年就有六個人革职!” 徐韫倒是信的。 毕竟……天天守着钱,对人心来說,考验有点大啊。 不過要說肥差——难道不是度支司最肥嗎? 但凡這個环节做点假,钱也一样来得容易。 就算不作假,只求别太苛刻,那也得讨好度支司。 徐韫问:“那咱们度支司去年换了多少人下去?” 赵俊峰笑容不减:“十二個。” 徐韫:……所以你還有脸說别人? 她面不改色:“都是因为什么?” “做假账,帮人多报。還有做假账,压低钱数,以此要挟,索要好处。還有就是……跟金部司合作,偷盗银钱。”赵俊峰盯着徐韫,目光深邃含笑:“徐探花,你可不要被同流了。” 徐韫连连点头:“我還想做官的。” 她要的是权。 不是钱。 虽然這两個通常不分家,但以权谋钱,那是要掉脑袋的。所以使不得。 赵俊峰恢复了玩笑的样子:“你将来想做什么官?” 徐韫玩笑一句:“户部尚书吧。” 赵俊峰:…… 不過,度支司的确是忙碌。一连七天,徐韫几乎是每天都很忙。虽然她现在的工作內容就是给赵俊峰打下手——但架不住赵俊峰的活多啊! 整個度支司都让赵俊峰管着。 所以不管什么事儿,都要问過他。 赵俊峰七天就回了两次家。 徐韫虽然天天都回家了,可也是天亮出门,天黑透才回家。 也就只剩下一個吃饭洗漱睡觉的時間。 要不是徐韫有個图书馆,只怕是一点别的時間都腾不出来。 這几天,她也算是摸熟了一点度支司,于是找图书馆调出了许多關於运算的书来学和看。 然后,她发现了一個事。 度支司的运算方式,计数符号,和图书馆书上的阿拉伯数字是一样的! 可最开始学這方面的书时,她就已经知道,之所以叫阿拉伯数字,是因为从古印度起源,由阿拉伯的人传播开导致的。 徐韫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這是两位陛下教给他们的。 說是偶然看到人用,觉得很好用,就学了過来。 這個理由沒什么問題。 但是……阿拉伯人现在就到這边来了嗎? 徐韫沉吟了很久,最后暂且搁置了——這個事情是怎么样,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反正,东西好用就行了。 不過,两位陛下的学识的确是很广泛。 广泛到让人惊叹。 徐韫白日忙度支司的事,晚上自己偷偷学算术,苦练算盘,充实得不行。 一晃眼,冬日的第一场雪又落了下来。 徐韫才忽然想起灵台县。 灵台县的雪,只怕這会儿已经很厚了。 罗栗半個月给徐韫一封信,所以虽然在北平城,但灵台县的情况,她也算是了解。 灵台县的袄子和皮靴,今年卖了一個好价钱。 徐韫的本钱都回来了還不算,還挣了不少。 另外,地毯也是供不应求。 灵台县倒是真的沒那么穷了。 人们的日子好過了许多。 眼下很快就要過年了,罗栗应当也是要回来過年的。 不過,過年之前,户部要狠狠忙碌一回。 毕竟,過年时,各处要发不少钱,還有各种庆典什么的,也是要花钱的。 這日下午,周新去朝会后,忽然将赵俊峰叫了過去。 赵俊峰想了想,把徐韫也带上了。 周新看到徐韫的时候,也沒有什么意外的样子,更沒有反对什么,反而摆摆手,让他们二人自己找位置坐下。 屋裡其实也不只是周新,還有其他三個司的人在。 等两人坐下之后,周新就淡淡道:“南边朝廷那边换了個守边的将军,而且還集结了二十万大军。怕是要打仗了。我們這边,要将粮草筹措起来。” 徐韫在度支司這么久了,当然知道度支司還有多少钱——說实话实在是不多了。 尤其是今年冬日,又给将士们添了一批新棉衣,甲胄,兵器,還向大宛买了马。 那钱花得跟流水一样。 赵俊峰皱眉:“能打起来嗎?南方什么时候這么硬气了?” 但凡南方有那個骨气,就不会等這么久。 周新摇头:“不知。但肯定出现了变数。否则不会這样。” 徐韫已经开始回想起這個冬天发生了什么。 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明年骆湛就会死。而她自己也很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