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故人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道:“去吧,哦,对了!你让阿先陪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一個照顾。”
很明显苏老爷子還是有一点不放心苏子武一個人出门,毕竟谁也不清楚商家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从家裡走出,苏子武和苏先坐上一辆黄包车,赶到了新立医院。這個时候余老板终于从手术室内被推了出来,但整個人還在昏迷当中,住在病房内休养,苏子武看過余老板后,留了一些钱给余小婉。不放心余老板一家人,苏子武還找了一個林聪,让林聪安排两個警察局的兄弟,便衣守在医院附近,看着一点余家人。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苏子武带着苏先找到一家茶馆喝茶。此时已经快晚饭時間了,苏子武对苏先道:“阿先,想吃点什么?”
苏先道:“二少爷,有很长一段時間沒有去临安的醉仙楼了。”
苏子武道:“馋他们家的神仙鸡了吧。”
“嘿嘿!”
苏先笑眯眯的道:“真是什么都逃不過二少爷的一双慧眼哈,是啊,有日子沒有去吃了。”
“得了,今天就去醉仙楼……”苏子武带着苏先从茶馆裡走了出来,還沒有走几步,就听到远处有杂乱的声音响起,有一群人围在那裡,议论纷纷,還有人在那裡指指点点的。耳边能够听到凄惨的哭喊声,還有一些骂骂咧咧的声音。苏子武皱着眉,带着苏先走了過去,两個人挤进人群,发现有一個穿着破破烂烂,正在被几個男人拳打脚踢的女人,不断的在地面上翻滚,已经流了血,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即便是這样,那几個男人也根本沒有停下手来的意思,再這样打下去,无疑是会把人打死的。“住手!”
苏子武喊了一声。那几個男人才停下手,都把目光落到了苏子武的身上,很明显這几個人是认识苏子武的。其中的一個男人向苏子武抱拳道:“二少爷慈悲心肠,不過這女人凭地可恶,毕竟要给予惩治,以儆效尤。”
苏子武哦了一声道:“她犯了什么错?”
那男人道:“偷我的钱!”
“偷钱?”
苏子武把目光重新落到這個女人的身上,這才看清楚她的脸,她的脸上满是被岁月和风霜摧残的痕迹,肤色有一些黑,嘴唇干裂起皮,嘴角還带着血,眼裡无神,蜷缩在那裡,就跪在那裡,发出了求饶的声音,“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是真的饿得不行了,才会偷钱买东西……”這個女人的口音不是临安本地的,苏子武听得出来,好像是……像是东北口音,因为大姐远嫁东北那边儿,对于东北口音他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苏子武来到那個女人的面前,蹲在那個女人的跟前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那女人正想說话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太饿太虚弱,又被暴打了一顿,所以直接昏迷過去,昏迷到了苏子武的怀裡,苏子武扶住這個女人,对身边的阿先道:“阿先,叫一辆黄包车,把她送到医院去。”
“是,二少爷!”
苏先叫了一辆黄包车過来。苏子武将這個女人抱到了黄包车上,和這個女人一同坐上了车子。那刚刚对女人拳打脚踢的男人拦住了黄包车,道:“二少爷,這人還不能走!”
“你想怎样?”
苏子武把眼一瞪,“她偷了你多少钱,我替她還了便是,要不是生活所迫,她也不至于挺而走险,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男人道:“一百個银元!”
“一百個银元?”
苏先圆瞪着双眼,“你看你哪裡长得像能带一百個银元出门的家伙,想讹人是嗎?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少爷是谁。”
說到這裡苏先从口袋裡取出一個银元,扔到了那個男人的手裡,又道:“就一個银元,你爱要不要,不要你有本事儿到苏家去找事儿,那时候苏先陪你耍。”
顶了那男人两句,苏先也叫了一辆黄包车。两辆黄包车将苏子武和苏先往新立医院的方向拉去。人群散了,那個男人冷冷一笑,把玩着那一個银元,哼了一声后,也带着自己的兄弟离开,他可不敢带人去苏家找麻烦。……苏子武将人送到医院,让苏先将人安排好后,就和苏先去了醉仙楼。醉仙楼内,苏子武也沒有包厢,就找了一個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份醉仙楼的招牌神仙鸡,一边等菜,苏子武一边和苏先聊天,聊了一会儿,发现门口进来了一個妇人,還带着一個孩子。那妇人是来要饭的,但却被店裡面的伙计给轰赶出去。苏子武一怔,“阿先,那是不是李大嫂?”
苏先也把目光落到那個妇人和孩子的身上,確認道:“還真是啊,怎么回事儿,李大嫂怎么混到這种地步了,怎么带着娃儿要起了饭,李大哥在市政厅不是有一份好差事儿嗎?好像……也是总务科的科员啊,一個月虽然赚得不多,但养家還是可以的啊。”
苏子武站起身来,走到了醉仙楼外,制止了正要谩骂李大嫂和她儿子的那個店伙计,道:“人都有落难的时候,你不施舍沒关系,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苏家二少爷岂是這伙计能够得罪的,忙陪着笑脸。苏子武不再看他,而是来到李大嫂和她儿子的面前,他一把抓握住李大嫂儿子的小手道:“小军,走,跟叔叔进去吃饭。”
李大嫂的儿子名叫李军,见過苏子武,但现在却感觉到非常的陌生,非常的怕人。苏子武和李军的父亲李卫同,多少有一些交情,去過李卫同的家裡做過客,也和這李军玩過,那时候的李军是一個阳光,快乐的孩子,哪裡想到会像现在這般的木讷和眼神充满了畏惧。苏子武一把就将小李军抱了起来。小李军挣扎着,剧烈的挣扎着,挣扎了一会儿才幽幽的說道:“我身上脏……”這短短几個字对于苏子武来說触动非常的大,真不知道這段時間這对母子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让一個阳光快乐的孩子变得如此噤若寒蝉,变得如此的小心,变得如此的可怜,紧抱着李军,苏子武道:“脏怕什么,洗洗不就好了,沒事儿,走,跟着叔叔进去吃饭,叔叔叫了神仙鸡,可劲儿吃。”
說到這裡苏子武望了一眼,已经有一些红了眼睛的李大嫂道:“嫂子,进来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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