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证清白
报纸上說宪兵队当场击毙特工数十人并缴获电台三部,這個数字跟当初潜伏小组完全对得上号。
所以,這個幸存者哪来的电台再发电文過来。
“是苏州那边的电台发過来的。”来人道:“苏州那边的人奉命进入沪市驗證报纸上消息的真伪,秋蝉在梧桐路公园发现了幸存者用死信箱留下“大难不死,静候总部指令”的消息。”
“好好好,”他大笑着接過对方手中的电文,上上下下看了两遍。
“财神?是谁?”将电文递给一旁的陈恭澍,他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恭澍。
财神?居然是他。
陈恭澍看完电文,脸色一喜,道:“局座,您稍候。”
說着,陈恭澍快步跑出办公室,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封档案袋重新回到办公室。
气喘吁吁的将档案袋递给对方,陈恭澍道:“這是财神的档案。”
“财神,原名陈阳,民国四年生人,浙省婺州人士,于民国二十三年在金陵被复兴社教员罗百川发掘,加入复兴社。”
“此人很有些怪才,就是……”
中年人一边听着陈恭澍的讲述,一边翻看着档案资料,半晌,他仿佛想起什么,道:“嗯,這個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是不是作训科举办的抓捕演习中,前后三次都被他逃脱的那位?”
陈恭澍正色道:“局座好记性,就是他。”
“此人本事的确不小,年少时家裡跑船为生,他自小跟随其父陈仲贤做生意,精通十一国语言,法语,日语,英语都十分流利,化妆,潜入,敌后侦察,交际能力,格斗,枪械等等所有特工技能都极为出众。”
“加入复兴社之后,整体表现虽有些差强人意,但潜力着实不凡。”
中年人指着上面“能力出众,不堪大用。”的评语疑惑的问道:“這评语是什么意思?”
陈恭澍有些尴尬道:“此人胆子很大且心狠手辣,深谋远虑,但作风不正,贪财好色,普通男人的毛病他都有。”
“不過,他本事的确非比寻常,在作训时能在重重戒严之下偷偷溜出军营,跑到外面弄烟酒回来倒卖给同学。”
“這偷天换日的本事就连百川兄都自叹不如。”
“這一次的潜伏任务也是百川兄极力推薦此人,希望他经過一段時間的历练,能够成为得力干将,替党国培养精锐。”
“說实话,此人能逃脱宪兵队的围捕,我是一点都不奇怪。”
“怕死就怕死,什么叫谨慎有余。”中年人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陈恭澍粉饰后的话语。
怕死,贪财,好色,果真是不堪大用。
拿着档案细细看了两遍,他随手将它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突然睁眼說道:“恭澍,你认为财神对党国是否忠诚?”
陈恭澍微微一愣,道:“局座莫非怀疑财神投敌叛党?”
“不不不,這個陈阳的性格虽然有些瑕疵,但对党国绝对忠诚。”
陈恭澍作为作训大队大队长,对于手下這些人還是极其维护的。
這些临危受命潜伏在沪市的精锐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敢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深入敌后,他们的忠诚绝对沒問題。
退一万步說,从個人感情而言,他也不认为陈阳会叛变,這家伙就像是條小泥鳅,浑身光溜,根本抓不住,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投敌。
但他却不這么想。
作为情报机关的大佬,日军宪兵队的能力他非常清楚,跟国军根本不是一個档次的,
能从国军戒备森严的军营中自由进出,并不代表他能在宪兵队的围捕下逃出生天。
而且,电文上并沒有交代此人如何逃脱,若是他已然投敌,后果不堪设想
别的不說,一個识人不明的罪名他肯定逃脱不了,老头子对他会非常失望。
到时候新部门的事……
他不敢赌。
陈恭澍迟疑片刻道:“那怎么安置他?”
“這是一枚活棋,就這么弃之不用,未免也太可惜了。”
当然,他也知道,有了陈阳這枚棋子,這一次的潜伏行动就不算完全失败。
官邸对他的评价也会有所改善,但他生性多疑,在沒有完全证明陈阳沒問題之前,他可不敢冒這么大风险。
“沪市那边還有沒有能用的人?”
“倒是還有,画眉鸟小组一直都是单线联系,她们并沒有暴露。”
“很好,恭澍,现在有两件事要你办,一,命令财神查明11,29事件始末,看看到底是谁出了問題,在未得到回复之前,不得向他发出任何指令,沪市之前的布局,包括死信箱全都弃用。”
“二,你亲自跑一趟北平,我要你去杀個人。”
“杀人?杀谁?”
“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行政委员会委员长,王克明。”
“局座,我走了,财神那边怎么办?”
“财神那边交给耀全负责吧,出了這样的事,你我都需要自查,把你派出去也是为了避嫌。”
“郑界民,他,,诶。”陈恭澍迟疑片刻,终究還是敬了個礼,退了下去。
沪市,闸北贫民区。
日上三竿,陈阳慢悠悠的从流莺小玉家裡出来,从报童手裡买了一份报纸,熟门熟路的来到街头的小吃摊。
淞沪会战爆发之后,整個沪市陷入了一片恐慌,贫民区也不例外。
南来北往的商贩跟本地的地痞流氓都窝在一起,此地变得鱼龙混杂,各种打砸抢事件不断发生。
加上为了防止党国特工渗入,小鬼子对客栈,饭店裡的住户不断甄别,只要有一点嫌疑就会被抓入宪兵队大牢,搞得就是一個宁杀错,不放過。
這种情况下,无论是饭店還是酒店都不安全。
反而是這些下三门的流莺最是懂得如何在黑暗中生存。
陈阳在小玉家裡躲了几天,愣是沒看到有人上门搜查。
“老板,来一笼汤包,一碗豆浆。”
“汤包還要片刻才好,客官先吃根油條,喝点热豆浆。”
老板也是会来事的人,看到汤包還沒熟,倒是先给陈阳拿了根刚出炉的油條。
陈阳道了声谢,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着豆浆。
陡然,陈阳眼睛一凸,报纸右下方一则耐人寻味的寻人启事印入眼帘。
刚刚发生战争,日报上几乎每天都有很多寻人启事,但這一则明显不同。
在派往沪市潜伏前夕,每個潜伏小组都有一套自己的紧急联系方式,陈阳所在的小组自然也不例外。
這一则寻人启事正是按照紧急联系方式的模板發佈的。
陈阳环视左右,确定沒人注意他,這才按照顺序排列规则将指令全部解析出来。
然后.....他就亲切的问候一句戴老板的母亲
通篇指令可以用简单的四個字概括。
“自证清白..”
我自证尼玛的清白,陈阳很是气愤,好不容易从虎口脱险,等来的不是召回指令,反而倒是要他自证清白,党务调查科那些饭桶脑袋裡装的都是大便么?
我可是有功之臣,我为党国流過血
陈阳闷闷的灌了一口豆浆,热流顺着喉咙流到食管,烫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喘了口粗气,陈阳逐渐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