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姻缘04 作者:未知 常先生描述:“两個月前搬进来, 我們都沒有发现异常, 起先那些恶鬼招惹的是我女儿。我女儿還小, 什么都不知道就跟那些恶鬼玩。直到我儿子发现女儿经常在无人的房间裡玩耍、自言自语, 他疑心有問題但也沒想太多。后来见到女儿漂浮在半空才惊觉事态严重, 跑来告诉我們, 但我們不信。” 寇宣灵看向常先生的大儿子, 估摸十七岁左右。常太太在一旁抱住儿子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歉意,接替常先生說道:“儿子朝我們大吼大叫指着房间有鬼的时候惹恼了那群恶鬼,它们当着我們的面抓住他的脚踝猛然拖起来, 朝外面拖掉在半空。我們拉扯了许久才把他救下来,”常太太把大儿子的裤腿拉起来,脚踝上紫黑色的一圈痕迹十分明显:“之后我們赶紧跑, 但已经跑不掉了。” 寇宣灵:“怎么說?” 常先生:“那些鬼追到我們住的酒店, 一直捣乱威胁我們回来。我們回来住,生命安全仍旧受到威胁。但情况好比较多, 在外面住的时候有两三次差点死掉。”說完他掀开自己的手, 手臂上有无数青紫痕迹:“全都是恶鬼所为, 不只是我, 我的太太、儿女们身上都有。现在我們根本不敢全都睡過去, 担心睡梦中被无声无息的拖走。” 寇宣灵沉吟道:“恶鬼一般不能离开自己身亡之地, 根据你们描述可以知道這群恶鬼身亡之地就在這栋房子裡。或许找到它们的尸身就能轻易解决,不過为什么他们可以跟踪你们跑到酒店甚至是出手迫害你们就是個問題。還有为什么不在外面杀死你们,而是要将你们逼回别墅?为什么要逼得你们精神崩溃却不知道杀死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可能会請来天师对付他们嗎?” 常先生一家愣愣的:“对啊, 为什么?” 寇宣灵从背包裡拿出罗盘, 在书房裡转悠发现罗盘的指针疯狂的转动,摇摇头啧啧称叹:“真邪。”他转身回答常家人:“目前還不清楚第一條疑问:为什么它们可以离开自己的身亡之地。另外三條疑问大概能猜测到答案。” 常先生赶紧问:“是什么原因?难道是我們得罪了它们?可我做生意向来留一线,绝不会把人逼到绝路。” “哦,应该跟寻仇沒关系,你们可能只是纯粹倒霉撞上了。”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后停下来,朝着书房落地窗的方向。寇宣灵走過去将窗帘拉开,外面已然全黑,天空闪烁几粒星芒。庭院种植一棵上百年的大银杏,银杏树身约莫两個成年人张开手臂才能环抱。树叶金黄璀璨,格外耀眼。 常先生赶紧跑過来拉起窗帘:“把窗帘拉上,它们发现不了我們。” “恶鬼不在房子裡?” “不在。”常先生将窗帘拉得紧密严实,顺便检查窗户有沒有锁死,神情很紧张:“晚上它们就会出现寻找能够进来的地方,门口、窗户、排风口,任何一個连通外面的地方它们都能跑进来。它们进不来就会在房子外面游荡,如果让它们发现灯光、找到我們就会一拥而上拍打玻璃——您看看這裡。” 寇宣灵顺着常先生手指看過去,只见窗户角落裡出现蛛網般的裂痕,指腹抹上去還能搓下玻璃碎屑粉末。“恶鬼攻击?” “对。這是最新型的玻璃,硬度和结实度都超過现有的玻璃。我很难想象,如果沒有玻璃阻挡它们会直接冲进来杀死我們。更重要的是我发现它们的力量在增强,我记得之前它们撞击窗户的时候会被阻拦在外面,而窗户上的玻璃沒有丝毫损伤。”常先生忧心忡忡。 “那大致能肯定恶鬼尸身不在房间裡,应该是埋在庭院裡。”寇宣灵掀开窗帘一角朝庭院看過去,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顿住,直勾勾的望着庭院门口:“常先生,您還請了其他天师?” “啊?……哈,对。”常先生讪笑,心知眼前的寇天师可能会不满意,于是解释道:“不是我們信不過您,因为当初病急乱投医到处寻找朋友帮忙。朋友有门路,說是要介绍天师過来。另外的朋友又告诉我能直接下单,我就赶紧下单請您来了。至于朋友請来的天师至今還沒来,我想应该是沒有消息了。” “来了。”寇宣灵放下窗帘。常先生心慌不已:“什、什么来了?难道是恶鬼?”此话一出,常太太和她一双儿女面露恐惧。 寇宣灵:“另一個天师。” 常先生松了口气,随即赶到尴尬。同时請来两個天师不就在說他们能力不行?這样会不会惹恼他们?這厢常先生担忧不已,寇宣灵便朝门口走去:“走吧,去开门。” 常先生连忙跟上去,到达客厅的时候恰好听到门铃响。常先生過去开门,边开门边說道:“您好,想必您是——”话音猛然断在喉咙裡,常先生瞪大双眼注视着眼前恐怖的恶鬼,這恶鬼假扮人按门铃骗他出来开门也不是第一次,只是這次他疏忽了。脚下一动刚想逃跑,恶鬼就掐住常先生的脖子。 常先生眼球凸起,舌头暴出,呼吸困难,脸色涨成青紫。寇宣灵见状快步上前正要将桃木剑戳进恶鬼心口便听到清雅温润的声音,如玉石之声猛然撞进心口,绷紧的绳索突然断裂,心口的玉石串珠粒粒颗颗接连坠落,不断的敲击出美妙的声响。 “彻见表裡,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紫色的透明串珠套住恶鬼脖颈,收紧后只听到恶鬼发出凄厉的哀嚎,转瞬被收进一枚古木骰子裡。古木骰子边角穿了個孔,用银环串起与紫色透明串珠套在一起。紫色串珠缠了三四圈在手腕上,和古木骰子形成十分独特的装饰品。 面前的男人比寇宣灵高一些,站得远点则看不出身高差别。他穿着纯白色新唐装、布鞋,披着黑色长发,相貌過分俊美,眼眸狭长带笑,像浓墨泼洒出来般好看。他对寇宣灵說道:“你好,我叫陆修之。” 寇宣灵回神:“我叫寇宣灵,大福分局成员。你是?” “在山野间修行,前两天刚下山。” “哦。”寇宣灵沒有深问,他知道有部分天师有自己独特的传承,可能一辈子只有一個徒弟,每一代只有一個徒弟将传承传下去。這种天师不会隶属于任何组织,因此时常躲藏在市井中或是藏于山野间修行。 常先生劫后余生,对陆修之充满感激,态度十分殷勤:“陆先生——不,陆天师,您請进,快請进。” 陆修之笑了笑,看向寇宣灵:“一起走?” 寇宣灵耸耸肩,无所谓。但陆修之与他肩并肩,虽沒有說话但存在感太强根本沒办法忽略。因为屋内太黑,寇宣灵不小心绊倒地毯差点摔倒,陆修之及时接住他,微微弯下身。黑色的长发从背后滑落下来,几缕发丝触及到寇宣灵的脸庞,冰凉光滑的触感。 “沒事吧?”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寇宣灵想要把脸凑到陆修之的头发滚来滚去的冲动,他吓了一跳,镇定的說道:“沒事。”黑暗中,他還能感觉到陆修之過于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這让寇宣灵感到不自在。他扭动手臂挣脱陆修之的钳制,后退几步又說道:“沒事。” 陆修之直勾勾盯着寇宣灵:“开灯吧,常先生。” 寇宣灵撇开目光:“我們都在,现在开灯也沒关系。” 常先生无奈:“好吧。” 瞬间客厅裡灯光大盛,寇宣灵抬眸看向陆修之,却见对方垂眸盯着手腕上的紫色透明串珠,另一只手则在拨弄串珠上的古木骰子。根本沒有看他,寇宣灵以为刚才黑暗中炽热的视线是自己的错觉。 常先生摸着灼痛的喉咙說道:“我去喊我太太和孩子们過来。”话音刚落就听到书房裡传来常太太的尖叫声,吓得常先生立刻蹦起来跑過去,而寇宣灵也连忙跑過去。陆修之在原地停顿一会,才跟了過去。 书房裡原本裂出蛛網状的玻璃不知何时被戳破,一只焦黑色的手臂伸进来拖住常家小女儿的脚往外拉。常太太和大儿子抱住小女儿的身体与外面的鬼手搏斗,而此时常家小女儿的腿已经被拉到腿根处,显然鬼手是要直接将常家小女儿从大人手臂大的洞裡拉出去,一旦被拉出去人就直接死了。 常家小女儿的腿根处被玻璃碎屑磨出鲜血,痛得她哇哇大哭。寇宣灵跑過去将窗户推开跳出去,窗户外面空空如也,连常家小女儿被拉出来的腿都不见踪影,仿佛进入另一個次元壁。他想也不想就拿出五雷灵符往空气裡贴過去:“都天雷公,……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轰然雷鸣,电光闪烁。凭空出现哀嚎,恶鬼恐惧逃跑。拽住常家小女儿的鬼手猛然松手,另一方抱住常家小女儿与之拔河的常家人纷纷后仰。然而屋中尖锐物品诸如烛台在眨眼间出现在常家人身后,仿佛有东西故意将尖锐的烛台移动過去。 陆修之眼神微冷,将沙发踢了過去,常家人便都倒在沙发上平安无事。寇宣灵踩上窗台正要进去时,忽觉背后一阵悚然,回头看就见到庭院那棵大银杏树下站着個黑衣黑裙女人。女人化着浓妆,两颊凹陷,鹳骨高得像是裡头那块骨头要戳破脸颊外面那层皮,裸|露出裡头白色的骨头一般。 女人眼神极为恶毒愤恨的盯着寇宣灵,寇宣灵眨了眨眼,女人就消失了。他正想過去看看,便听见耳旁传来陆修之的声音:“进来。”吓得他脚下不稳直接往后摔倒,手腕被拽住整個人被股巨力拖住,然后侧脸就撞进一個温暖的怀抱裡,清新淡雅的莲香盈满鼻间。 寇宣灵红了眼眶,湿湿薄薄的泪雾在眼中泛起。陆修之将他拉起查看的时候看到這一幕,当即着急的询问:“哪撞疼了?” 寇宣灵抽了下鼻子,龇牙咧嘴的捂脸摆手:“沒事。”侧脸大力的撞過去自然会产生剧痛,尤其是牙齿磕到脸部咬肌,瞬间的刺痛刺激到泪腺,正常反应。缓過去這阵疼痛就沒事,倒是被他撞到的陆修之应该也很痛吧。 “你被我撞到,沒事吧?” 陆修之摇头:“沒事。不痛。” 寇宣灵:“哦。”耸肩退离,朝常家人走去。陆修之眉头蹙起,望向窗外大银杏的目光冰冷如霜刃,按住刚才被寇宣灵撞到的胸口,有些怅然若失。 早知道就說很痛…… 常太太哽咽着說道:“刚才我听到客厅开了灯,就想带孩子们到客厅去。不小心把灯光照到窗帘上,从窗帘走過去的时候有只鬼手突然蹿进来抓住囡囡的脚腕就往外面拖。” 寇宣灵:“狗急跳墙。” 常太太:“什么?” “沒事。”寇宣灵让大家都到客厅,所有人聚在一起。于是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厅等待深夜到来,常先生說根据以往這些鬼怪骚扰的時間段,应该是在晚上11点到午夜1点之间。 常先生问寇宣灵:“两位天师,到底這栋别墅裡的鬼怪为什么要害我們一家?我是真不知道何时何地干過伤天害理的事情。” “恶人不会因为你对不起他而害你,同理,恶鬼也如此。如果恶鬼真想害人是沒有缘由的,当你住进這栋别墅就已经成为恶鬼的盘中餐。” 常先生闻言极为愤怒:“当初那個中介根本沒有把這栋别墅闹鬼的事情告诉我。” “恐怕他也不知道這栋别墅闹鬼,应该是你们住进来之后被盯上才会接二连三遇到這种灵异事件。不過中介沒有說实话也是真的,至少他沒有将這栋别墅的前身告诉你们。” “别墅的前身?” “准确来說应该是别墅之前发生過的凶杀案件。”寇宣灵登錄天师论坛,在裡面搜寻到關於這栋别墅的信息。天师论坛的建立比大福app的發佈要早上十几年,论坛裡属于匿名发帖,裡面關於道术、民间传說以及灵异事件的帖子非常多。有些十几年前的案件都能搜寻得到。 常先生很惊讶:“這栋别墅還涉及凶杀案件。” 寇宣灵开始的时候将地点输入进去后搜索不到相关帖子,后来在百度上搜索别墅前身原来是栋旧式别墅,于是将其名字输入天师论坛,竟然很快就搜索到相关帖子。该帖子盖了两千层楼,說明曾经火過很长一段時間。 查看完帖子后大概了解情况,寇宣灵便向他们說道:“這栋别墅的前身是栋洋房,以前住着一家四口,跟你们情况相似。夫妻二人還有一双儿女,年龄也一样。但他们涉嫌杀害七人并碎尸埋在庭院中,后来被揭穿,一家四口就在庭院那棵银杏树上吊自杀。死后作祟,請来天师镇压。” “碎尸?”常家人顿感毛骨悚然,原本洋房住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居然杀了七人并全都碎尸埋在庭院中?他们住在洋房裡难道不觉得害怕?“为什么碎尸?” 寇宣灵:“一为谋财害命,二为邪术。” “邪术?” “道术源于巫术,巫术分为白巫术与黑巫术。耳熟闻详的茅山道术就属于白巫术,而黑巫术则属于邪术,通常以人命为施法关键。威力巨大但手段残忍,根本调查,当初他们杀人碎石正是为了举行某种邪术,为了享有永生。”寇宣灵环视常家四人,說道:“你们的家庭情况和年纪与那家人相似,所以被盯上当成替身。它们想要占有你们的肉身重還阳间,因此想方设法将你们赶回别墅,吓你们却不立刻夺取你们的性命。” 常家人互相抱在一起,面露恐惧之色。常家大儿子问他:“它们打算什么时候夺取我們的性命?” 寇宣灵:“你们的生辰八字說一下。” 常太太将家裡人的生日日期和出生时辰告知寇宣灵,寇宣灵转换为生辰八字,算得有些困难。一直沉默的陆修之开口提示:“今晚。” 寇宣灵望過去,与他对视,心头猛地一跳。总觉得陆修之面貌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见過。他当即脱口而出:“我們是不是见過?” 陆修之移开目光,半晌后回答:“见過。” 寇宣灵追问:“什么时候?我半点记忆都沒有。”他觉得陆修之的面貌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如果见過沒理由会不记得。 陆修之:“你不记得。” “是嗎?”寇宣灵点点头,停顿片刻后问他:“你有沒有姐妹?” 陆修之咬着牙:“沒有!” 寇宣灵失望:“可惜。”陆修之眼眸冷冷的看他,寇宣灵顿觉不自在,讪讪的笑笑。后者轻哼一声,背对寇宣灵不再理他。 寇宣灵摸摸鼻子,刚抬头就面对常家四口人亮晶晶有些八卦的眼睛。他抽抽嘴角說道:“今晚恶鬼会来夺取你们的肉身,先做好准备。恶鬼交由我們对付,你们最好别妄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应,恶鬼最会欺骗人。” 常家人急忙点头:“我們都听您的。”四個人八只眼睛在他跟陆修之身上来回扫射,八卦的精神让他们忘记生命正在被威胁中。 寇宣灵起身从背包裡拿出红绳在客厅围一個圈,将八個铃铛分别挂在圈裡,然后让常家人走进圈子裡并嘱咐:“一点過后才能离开圈子,否则在此期间无论谁来都不要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圈子。” 闻言,常家大儿子询问:“你们来,我們也不能听嗎?” 寇宣灵严肃叮嘱:“对。即使是我們来喊你们离开,你们也不能离开。”布置完毕后,他就从背包裡拿出五雷灵符和桃木剑,与陆修之面对面坐着等待恶鬼来临。 等待的時間有些无聊,他便拿出手机挑选一些微信小程序来玩。对面的陆修之直勾勾盯着他,沒有移开视线。在這种情况下,木头都有知觉。越玩越觉不自在的寇宣灵凶巴巴的抬头:“为什么盯着我看?” 陆修之下意识回答:“你好看。” “哦~~~” 寇宣灵瞪向常家人,常太太讪讪的捂住小女儿的耳朵和嘴巴,不好意思的笑着說道:“你们继续,我們听不见。” 他挪到陆修之身边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认识我对不对?” 陆修之:“我确实认识你。再多的信息等以后熟悉了再告诉你。” 寇宣灵:“你有什么目的?” 陆修之:“想认识你。先从朋友做起,”然后是情侣,最后是夫妻。他一本正经:“然后是兄弟。” 寇宣灵震惊不已,犹疑半晌后拉着陆修之說悄悄话:“你老实跟我說你……是不是我爸在外面的私生子?” “……不是。”陆修之心情复杂。 寇宣灵松了口气:“那你干嘛要跟我当兄弟?” 陆修之斟酌着用词:“我对你一见如故。” 寇宣灵半信半疑,其中相信的一部分還是因为陆修之面相加分。他决定先揭過這话题,指着他手腕的古木骰子說道:“刚才抓到的恶鬼不会是那一家四口中的父亲吧。” “应该是。”陆修之拨弄着古木骰子问他:“你要看看嗎?” 寇宣灵:“我自己有。不過這紫晶串珠是你的法器?看上去像禅珠,不像道家法器……当然也更像是女孩子法器。” 陆修之垂眸,不知如何解释這串珠其实不是自己的法器。只是因为戴在手腕上会比较好看,跟衣服、气质比较搭衬。他還特地询问导购這么穿能不能追到对象,导购信誓旦旦、指天发誓如果他追不到对象天底下男人都是光棍。现在想想,果然是生意人,什么谎话都能昧着良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