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野的地狱05 作者:未知 家庭医生带着助手很快赶過来替魏杰包扎好伤口, 并应邀在收藏馆住几天。因为魏光明的腿开始痛, 希望家庭医生能先帮他检查。家庭医生当晚替他检查完毕, 觉得還是应该去医院或者诊所检查, 那边仪器齐全。 魏光明也同意了, 家庭医生则是在收藏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就想离开。可惜凌晨时分外面就开始下起大雨, 厚重的雨幕裡只能看到朦胧的树影。家庭医生姓郝,跟助手暂时住在同一個客房裡。 郝医生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厚重的雨幕,呆立半晌。助手醒過来后一边走进盥洗室一边询问:“郝医生, 你怎么站窗口?外面都是雨,别說景色,就连最近的树影都模模糊糊。对了, 照這种情况我們得等雨停才能走。不然山路崎岖容易出事。” 郝医生沒怎么听助手的话, 而是出神的盯着雨幕。连绵倾盆大雨、阴暗的天气以及压抑的馆内氛围,怎么都让人觉得格外不安。郝医生两边眼皮都开始跳, 平时他只会认为休息不够导致眼皮跳, 现在忽然浮生不详的预感。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楼下屋檐站着個白衣女人, 直勾勾的盯着他這边窗户。郝医生头皮爆炸般的发麻, 刚才沒有注意到, 不知道白衣女人站在那裡盯着他看了多久。 “郝医生?”助手走過来疑惑的叫了声, 郝医生猛地回神。助手疑惑询问:“郝医生,你沒事吧?”他注意到郝医生的脸色,反而将自己狠狠吓了一跳。青白惊惧, 像看见什么令人极度恐惧的东西。 郝医生回神后再看過去, 空空如也。他摇摇头呢喃道:“最近太疲累了?居然连幻觉都出现。”他转身进盥洗室梳洗,随后在助手奇怪的目光中下楼。 陈阳和张求道在门口遇到郝医生,互相问好。郝医生不知道两人身份,心中虽有疑惑但沒表现出来,而是礼貌的点头微笑。陈阳让道,目送郝医生跟助手下楼。张求道在他身后幽声說道:“乌云罩顶,冤魂缠身。” 陈阳下楼,边說边說道:“還有呢?” “什么?”张求道不解。 陈阳抬手比着自己的颈部:“颈部有勒痕,麻绳套在其间,吊死鬼索命。”他指指郝医生的背影說道:“命不久矣,罪有应得。” 张求道虽看不出郝医生脖子上的勒痕,但也知道吊死鬼索命是很严重的事情。郝医生一定是犯下天怒人怨的罪孽才会遭至冤魂缠身,面对這种情况,天师最为难。身为天师维护阴阳两界秩序,在冤魂沒有得到酆都赦令牌之前,它们在阳间任何报复行为都属于违反律法。 天师有责任保护被冤魂缠身的人并驱赶冤魂,可是如果冤魂确实有天大冤情,天师们就会很为难。律法和感情都不能舍弃,就成为一道难题。张求道轻声叹气:“但愿冤魂有酆都赦令牌。”如此,他们便可光明正大的视而不见。 陈阳:“有沒有赦令牌,管不管這件事,视情况而定。”走到楼下,听到小孩子喊他的声音。陈阳转身看见在楼梯旁侧小客厅的魏宁,魏宁今天穿着帅气的小西装,端坐在小桌上,粉雕玉琢极为可爱。 魏宁招手让陈阳過去,后者便举步走到他面前。魏宁拉住陈阳的手,奶声奶气:“坐下吧。”等陈阳坐下了,他就直勾勾盯着陈阳的眼睛,随后抱着陈阳的胳膊小声說道:“他们又来找我玩,好烦,好吵。” 陈阳神色一顿,旋即问道:“他们在哪?”那些东西都有可以附着藏身的地方,正因此才令他无法看到那些东西所在。 魏宁:“墙裡。他们从墙裡走出来。” 闻言,陈阳和张求道猛然扭头看墙壁,墙壁是暗金色,因为整栋收藏馆内部都是统一的色调,所以暗金色的墙壁毫不起眼沒人注意到。现如今仔细观察却发现墙壁上画着奇诡的花纹,普通的墙壁在魏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后变得扭曲恐怖,像狰狞的恶鬼,张开大口意图吞噬馆内所有人。 张求道:“会不会是恶灵穿墙而過,小孩子误会了?” 陈阳便问魏宁是不是所有来找他玩的那些‘人’都是从墙壁裡出来,魏宁玩着自己的手指,沉默半晌才细声說道:“不是。” 魏芝芝跑過来看见陈阳和魏宁立刻不高兴的尖叫,小孩子的尖叫声格外刺耳,划破收藏馆一大早的沉闷,但更让人心烦意乱。兼之外面倾盆大雨,收藏馆内即使灯火通明,可总有照不到光的阴暗角落。正是這些不引人注意的阴暗角落引发人们心中的烦闷和厌恶,任是谁听到魏芝芝的尖叫声都会愤怒烦躁。 魏芝芝跑過来拽开魏宁:“你讨厌!走开!”然后抱着陈阳的胳膊:“我的!我的!”魏宁手足无措的立在旁边,差点被魏芝芝推倒。 魏光明本来就因为下雨天导致腿酸痛难以忍受,再听到魏芝芝的尖叫以及看到她霸道的行为,立即爆发脾气:“魏芝芝,你滚過来!!” 魏芝芝在收藏馆裡就是小霸王的存在,怼天怼地唯独害怕魏光明,怕得瑟瑟发抖。她平时只在二楼玩闹,到了一楼乖得像只鹌鹑。要不是见到喜歡的陈阳被魏宁抢了,也不会突然尖叫惹怒魏光明。 魏光明抽出旁边花瓶裡的鸡毛掸子就往魏芝芝身上抽打,刚打了一下就打空。抬头发现是陈阳眼疾手快的抱走魏芝芝,后者紧紧陈阳像抓住救命稻草,低声抽泣。魏光明說道:“陈天师,小女不懂事,教训一顿就好。您别介意。” “我沒介意。”陈阳摇摇头,温言說道:“芝芝還小,魏先生可以言语训斥教导,慢慢引导她朝正确的方向走。打是最糟糕的教育方式。” 魏光明讪讪一笑,恶狠狠的瞪了眼魏芝芝,警告她别捣乱,但也的确沒再抽打她,魏芝芝则被吓得低声抽泣。魏光明脸色不虞:“她真的得好好教导,要不是她捣乱,害她大哥小腿被戳穿。小小年纪,心思恶毒。” 陈阳沉下脸:“魏杰出事的时候,芝芝還跟我們一起,她一個小孩子怎么伤害魏杰?魏先生偏袒也该尊重事实,别偏袒得太過分。” 魏光明目光变得怪异,在陈阳和魏芝芝两者间徘徊,最后露出奇怪的笑容:“陈天师說得对,我气糊涂了。芝芝,别生爸爸的气,爸爸错怪你,中午让你妈妈给你做碗鸡蛋羹好不好?不過,别在尖叫了。太吵,别人要說你教养不好。另外,别去招惹你大哥,他现在脾气不好。”說完,他又对陈阳說道:“麻烦您照顾芝芝和宁宁。” 他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拄着拐杖转身就走。而齐茵過来看了孩子两眼,满脸担忧的情况下仍旧是朝魏光明追過去,只留下一句话:“芝芝、宁宁,你们两個乖乖的,别闹。” 陈阳将魏芝芝放下来,让魏宁跟魏芝芝一左一右抱着他的手臂:“别闹,乖乖的好不好?”魏芝芝小小的脸上挂满泪水,哼了哼,却允许魏宁靠近。魏宁沉默不语,只紧紧抱住陈阳的胳膊。 陈阳问魏芝芝:“芝芝,你是不是跟馆内的很多‘人’都玩得很好?” “才沒有。”魏芝芝骄傲的挺起胸膛說道:“他们玩不過我,好弱。每次都找不到我,差劲。玩得好沒意思,可是其他人又不跟我玩,只能找他们陪我玩了。好沒意思的,不然你陪我玩好不好?你陪我玩捉迷藏,我就不跟他们玩,不让他们跟你玩,就跟一個人玩,好不好?好不好?” “不好。”陈阳還未回答,魏宁先替他拒绝。魏宁面无表情:“你玩你的,不要让他陪你玩。” 魏芝芝嘟起嘴巴,很生气的說道:“为什么?他们每次都会输,找你玩你又总是拒绝。你不玩也不要阻止陈小阳陪我玩好不好?你真讨厌,哼!” 魏宁无视魏芝芝,扯扯陈阳的衣袖,十分认真的說道:“不要陪她玩。” 陈阳愣了一会,笑道:“好。” 魏芝芝更不开心:“为什么?为什么?陈小阳不喜歡我嗎?为什么不跟我玩?如果陈小阳讨厌他们,跟我玩就可以了。不答应他们的话,就不用跟他们玩。” 陈阳问:“芝芝跟他们玩,是因为答应了他们。宁宁沒有跟他们玩,是因为拒绝他们的邀請。但是因为芝芝答应了他们的邀請,所以每天都要跟他们玩捉迷藏嗎?” 魏芝芝高兴的拍掌:“陈小阳真聪明,比妈妈聪明。”随即她嘟嘴不高兴的說道:“妈妈就是不懂,每次都骂我,她又不陪我玩。”她可怜兮兮的询问:“真的不能陪我玩嗎?” 陈阳定定的望着魏芝芝,良久后坚定摇头:“抱歉。”他摸摸魏芝芝的头:“哥哥還有正事要忙,沒办法陪你玩。” 魏芝芝失望,赌气的偏头不理睬陈阳。小手却還是紧紧抓住陈阳的袖子,坚决不松开并表示就是不要把陈小阳让给魏宁:“宁宁是讨厌鬼。” 魏宁不理她,当個安静的小男孩。 早餐时,因为一团糟的情况导致用早餐的人只有魏晓晓和陈阳等人,不過寇宣灵和陆修之沒有来。毛小莉好奇问:“他们两人不吃早餐?” 张求道淡定回答:“累過头了吧。” 毛小莉立即拖长音调:“哦~~~”高低起伏,百般意境尽在其中。 陈阳轻咳两声,示意他们低调克制点。餐桌上還有未出嫁的女孩子和两個五岁小孩,注意点形象,两人這才消停内涵寇宣灵和陆修之的事情。餐桌上仅有两個小孩子和魏晓晓,魏晓晓很安静,全程說過的话不超過五句。 她在喂魏芝芝和魏宁,后者的父母都在房间裡跟郝医生聊病情。喂完两個小孩,魏晓晓說道:“你们两個乖乖的回儿童房做作业,芝芝要好好练钢琴,不能偷懒。”說完,她就起身将两個小孩抱下儿童椅,牵着他们上楼。 魏芝芝跟陈阳道别,走的时候還问他玩不玩。魏宁立刻强硬的把她拉走。 陈阳目送他们上楼的背影,拿起餐巾擦擦嘴,问毛小莉:“小莉,那幅画前任主人查到消息了嗎?” 毛小莉:“查到了。不過還有其他信息沒能查到,因为大暴雨阻隔通信,我的手机完全沒有信号。”由于位置有些远,她就起身端起早餐坐到距离陈阳和张求道最近的位置說道:“那幅画名为《怪诞》,是個连环杀人犯的自画像。在他的臆想中,他自认为自己是恶鬼,恶鬼吃人。所以那些被他杀死的人都会被取走部分器官吃掉,這些器官大部分是肝脏和五官。” 张求道:“所以那個保安不是《怪诞》中的恶鬼所杀?”保安死于喉管窒息,除了满嘴溢出来的玻璃珠,全身沒有部分损失。 “可能。”陈阳說道:“小莉,继续說。” 毛小莉:“画像的前任主人也是個猎奇收藏爱好者,从上一任画像主人的家人那裡购来這幅画。别人說画像邪门,那主人不信。买来摆放在自己的收藏室裡,从此以后家裡就发生怪事。每次有人从收藏室裡经過都能听到裡面传来声响,开门进去却沒发现人。画像主人不信家裡报告上来的怪事,直到家裡的狗不见了。” 趁停顿的时候,毛小莉往嘴裡塞了块鸡蛋,喝了口牛奶咽下去后才說道:“从监控录像来看,狗跑进收藏室就不见。进去后的确在裡面发现狗毛,却沒有看到狗。奇怪的是,收藏室只有一個门,沒有窗户也沒有洞,包括地下室。那只狗就這么凭空消失。再后来,画像的主人也消失了,也是进去收藏室之后沒再见到人,只看到他掉落的鞋子。在他们家帮佣的人提及此事,說其实在主人家消失的那天晚上经過收藏室,在门口听到咀嚼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咀嚼肉,還把骨头也咬碎吞下去的声音。然后他们還在画像上发现血迹,经鉴定,血迹裡有主人家的血。” 张求道:“意思是說,消失的主人和狗都被画吃了?” “就是這個意思。”毛小莉点头。 张求道:“你从哪個论坛看的這故事?” “不是故事!” “不是故事你還能声情并茂讲這么长?细节详细到這份上,九成九瞎编。”张求道毫不客气的拆台。 毛小莉翻白眼:“好吧,其实沒有那些细节,都是我添加的。不過我的确查到消息,来源可靠。基本上有三点,买来画像后家宅不宁,狗和主人都消失在收藏室裡,听到收藏室传来咀嚼的声音。画上面的确有血迹,但是沒有勘测。因为他们都知道《怪诞》混合杀人魔的血,有血迹正常。” 陈阳将這些都记录下来:“那求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嗎?” 张求道摇头:“沒什么大发现,跟我們之前的猜测差不多。魏芝芝活泼好动,经常跟二楼裡面的‘人’玩。我能感觉到怪异之处,却找不到那些东西所在。只要在二楼出现,罗盘就会完全失去作用,疯狂转动,无法找到那些‘人’。” 正說话间,寇宣灵和陆修之下来吃早餐,前者一脸疲惫后者倒還是精神奕奕的样子。三個人顿时将正经事业抛之脑后,唰唰看向他们,目光炯炯有神:“累了嗎?”、“需要补补嗎?” 陈阳在寇宣灵坐下的时候,特别有经验的递给他一块软绵绵的靠枕。寇宣灵接過:“谢谢。”然后靠在椅背上松筋骨。這么一动作,陈阳就失去八卦的兴趣。他意兴阑珊的问:“你们又秉烛夜谈了?” 寇宣灵摇头:“沒有,我們玩斗地主,整晚。” 毛小莉和张求道齐齐‘嘘’了一声,简直不想說一句废物点心。寇宣灵:“不是你们能想点健康向上的內容嗎?” 毛小莉:“向♂上啊,一步到胃了已经。” 张求道把手裡剥开的鸡蛋塞到毛小莉嘴裡:“健康点。” 寇宣灵无奈:“昨晚我們听到嘈杂的声音,在走廊裡奔跑吵嚷,一开门什么声音都沒有。所以我們最后几乎打了一晚上的斗地主。” 陈阳:“为什么不用隔音符?” 陆修之剥开鸡蛋壳,将滑溜溜的鸡蛋放到寇宣灵的碗裡,又问他牛奶還是豆浆。寇宣灵:“牛奶。”然后回答陈阳:“想查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来斗地主斗入迷。” 陆修之将牛奶杯凑到寇宣灵面前,后者看也不看就着牛奶杯就喝,整個就一被伺候的太上皇。陈阳默然的望着干净的碗,突然觉得自己被秀得比下去了。